凌霄盯着那甜蜜蜜的二人,心里总感觉不太对劲。
他既有凌霄记忆,又有卿尘的记忆,还有慕容戚戚和蓝宸予前世的记忆。
时间久了,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凌霄还是卿尘还是那个谁了。
他看了看正在打牌的清秋,又摸了摸自己宽阔的胸膛。
考虑着是应该给女儿找个妈妈,还是找个爸爸。
陆婉柔:“青川是男人还是女人?”
凌霄瞥了她一眼:“是男是女有那么重要吗!”
陆婉柔抖抖眉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青川会不会成为我的情敌?”
凌霄又是打量了她几眼,细长勾人的眉眼,微微上翘的红唇,长得倒是不丑。
不过跟五官精致又华丽的戚戚比起来显得寡淡了许多。
凌霄:“你就别想着蓝宸予了,他这辈子都不会跟你好的。”
他又悄声说了句:“而且,你根本没有戚戚长得漂亮。”
陆婉柔翻了个白眼:“你凭良心说,你们男的只看长相,不看身材吗?”
凌霄认真的想了想,她说的不错,身材好也是一大亮点。
陆婉柔心里暗想,尤其是像蓝宸予这种优质男,虽然现在和戚戚如胶似漆形影不离的。
等到哪天二人闹了矛盾,或是戚戚给蓝宸予受了气,或是蓝宸予处腻了。
而那时,就是她作为和事佬兼知己粉墨登场的时候了。
作为蛇族的第一美人,她多才多艺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就不信搞不定蓝宸予,她想着就得意的笑了。
凌霄看她一脸得逞了一般,摇了摇头:“夏青川是女的,长得也比你漂亮。”
陆婉柔笑容一僵,又是毫无破绽的收回了笑容。
冰儿递给了她烤鸡腿,她接过了鸡腿咬了一口,真香。
陆婉柔有点馋炭烤小蝎子了。
她悄悄的就离开了大厅,去园林里找点零食吃吃。
化成了小蛇在园林中游走着,突然被一株草缠住了。
她咬断了草药,顿觉口齿麻木,她看了看那株草,原来是中药半夏。
是制哑药的成分之一。
陆婉柔化成人形蹲在草丛里捂着嘴巴咒骂着,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采下了所有的半夏。
大厅里打牌的人渐渐疲累了,回到了各自的地铺,裹紧了小毯子准备睡觉。
戚戚沉沉的睡去了,蓝宸予一直坐在边上看着她。
小布丁睡在了她脚边。
蓝宸予摸了摸戚戚的小脑袋,掖好了被角。
枕着肥嘟嘟的小脑斧,很快也睡着了。
鸣音听到外面声音渐微,悄悄的走了出来。
这群人是打算扎在鸣音殿,要不到钱就不走了。
是她欠了公款,这事闹到阎王那里,终是她理亏。
但是那钱已经进了她的口袋,再把它拿出来,这是一件要命的事。
她咬咬牙,犹豫了会,又退回了办公室。
次日一早,一行人起来,又是继续前一天的所为。
怎么糟蹋怎么来。
这些天慕容戚戚和蓝宸予一直在培养清秋关于奈何桥和天天筑的业务。
蓝宸予慕容戚戚和凌霄商量着。
清秋也不小了,正好奈何桥边缺人手。
打算把清秋安排到奈何桥边做事。
以后戚戚回了人间,清秋就可接她的任。
霜儿还是希望戚戚能回到人间,回到红尘阁过他们的小日子。
陆婉柔一个人躲在角落里,不知道在研究着什么。
一连几天下来,除了从早到晚不停歇的吵闹声。
鸣音殿外垃圾狗屎已堆积如山。
殿内臭袜子烟蒂到处都是。
鸣音殿上下几十口都受不了了。
纷纷上请鸣音赶紧把钱给他们,让他们赶紧离开吧。
鸣音把二人请进了办公室。
鸣音:“在给你们一成,今天就搬出去。”
慕容戚戚:“在原来三成的基础上,再加五成,少一分我都不会走。”
鸣音:“”
慕容戚戚:“要不就法庭见。”
她说完挑了挑眉,转身就离开了鸣音的办公室。
鸣音听着外面的吵闹声,按了按太阳穴,这事去了法庭她基本没有胜算。
第四殿是由卿尘审判,他作为利害关系人须要回避不能参加庭审。
即便如此,她在第四殿也是打赢不了这官司了。
发票已经开了,如果戚戚要她付所有的货款,她也得照付不误。
又有几个下属来抱怨太吵闹影响工作。
鸣音叹了口气,加五成就加五成吧。
她垂头丧气的招了招手:“把孟婆那两口子请进来吧。”
最终慕容戚戚没有在让步,直到另外五成货款到账,他们才离开鸣音殿。
清秋去了奈何桥工作,霜儿也去带了她几天。
这些天慕容戚戚闲了下来,蓝宸予一个人去忙物权转移的事。
经常一忙就是到深夜,然后带着一身酒气回家。
往沙发上一瘫就昏睡过去。
戚戚每次也等到半夜,准备好蜂蜜水,把他安置好了,才回去睡觉。
凌霄和江玉赫不知道去了哪里,也是好几天都不见人影。
偶尔回来,疲惫不堪的样子,身上脏兮兮的,似乎和别人打架了一般。
她和陆婉柔冰儿白天晒晒太阳做做美食。
去奈何桥看看清秋霜儿,本是清闲的小日子。
却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不自觉的焦虑起来,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第260章 满目山河空念远
蓝宸予不忍心戚戚太辛苦,独自承担了天天筑千年来积压的问题,和巨额的债务。
蓝宸予回家越来越晚,戚戚失眠也越发的严重。
本来就糟糕的身体,雪上加霜。
霜儿从奈何桥回来之后,也是和凌霄江玉赫早出晚归。
蓝宸予夜里回来的晚,早上又要早起,整个人憔悴了一圈。
慕容戚戚每天想着办法给他做好吃的饭菜。
这天早上起床,慕容戚戚喝了一杯水,只觉得嗓子干疼。
嗓子疼了有一段时间了,她以为自己上火了,一直没怎么在意。
走进了衣帽间,坐在梳妆台边,抬起眼睛。
竟然看到一张枯黄满是皱纹年逾花甲的脸。
她呆愣了片刻,不可置信的擦了擦镜子。
镜子里依然是那张长满了皱纹的苍老的面容。
她的面容,竟在一夜之间迅速老去。
连头发也枯黄发白,她喃喃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而她发出的声音,是粗哑糙砺的。
她慌乱极了,天生如莺啭的嗓子,不知何时,也毁掉了。
她回想着,这几天一直和陆婉柔冰儿在一起。
吃的用的和她们二人没有差别。
再仔细回想着,陆婉柔每天做补药三人一起吃。
只是每次,她的那碗是陆婉柔亲手端给的她。
她出神了许久,心头焦虑渐渐平复了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如此这般的老去死去,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手上在衣帽间衣橱中翻找着。
视线落在一件白色长裙上。
最后选择了一件灰色的丝质长裙,戴上了斗笠和面纱。
拿起青黛细细涂了眉毛,眼角堆满的皱纹却无法用脂粉遮掩。
这时蓝宸予走了来,敲了敲衣帽间的门。
她害怕的低下了头,想如以往一般跟他撒娇。
话到嘴边停了下来,她的嗓子也已经坏掉了。
蓝宸予靠在门边笑着看着戚戚,今天怎么穿的这么朴素。
他挑了挑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些天凌霄江玉赫和霜儿出生入死,为你争取了五十年的寿命,加上我们除掉的两个部落,你增加了七十年的寿命,阎王已经批准了,寿终八十七岁,开心吗?”
原来他们三人是捉鬼去了。
可是她现在容貌尽毁,嗓音呕哑,身体也是虚弱不堪。
多出来的七十年寿命,对她来说,无疑是折磨了。
她久久的呆滞着,知道这个世界有来世,并非无法淡然接受,也如身处世界末日一般颓靡。
蓝宸予走了过去:“你是不是高兴坏了,怎么不说话?”
他俯下身子掰过了她肩膀,她死死的不动。
霜儿也走了来,拉开了蓝宸予。
霜儿不悦的说:“你先出去,她正在换衣服呢!”
蓝宸予离开了衣帽间,去厨房给戚戚做点好吃的。
霜儿掰过了戚戚的肩膀,戚戚随着她的动作转过了身子。
霜儿看到了她的脸,表情凝滞了。
“怎么会,怎么回事,你的脸?”
她眼睛里闪过几丝惧意。
戚戚看清楚了她眸中神色,不自然的低下了头,笑了笑。
霜儿捏紧了她的肩膀,戚戚挣开了他,坦然起身站在镜子面前。
镜子里的人的确狰狞可怕。
拉着面纱紧紧遮住了容貌,她猛的推开霜儿就跑了出去。
霜儿呆愣片刻追了上去。
只着急去找她,以至于没来得及告诉其他人戚戚容貌被毁的事。
戚戚来到了奈何桥边,奈何桥下的忘川河水流是漆黑如墨的颜色。
她失神一般走到了忘川河边,在一处台阶坐了下来。
一条小金鱼游了过来。
突然小金鱼说了话:“这不是你第一次来这里了,千年了,你来了这里数次,这次你还是想喝下忘川河水吗?”
慕容戚戚:“忘川河水在于忘情,这一世我无忧虑无痛苦,亦无想要忘记的感情,我为什么要喝忘川河水?”
小金鱼打了个挺,吐着巨大的水泡:“你知道你的无忧虑无痛苦,背后有多少人为你承担了这一切,有多少人为你负重前行吗?”
慕容戚戚咬着嘴唇,她不想知道,也不敢去想。
小金鱼:“我劝你还是喝下忘川河水吧,先喝下了忘川河水,再喝孟婆汤你才能彻底的忘掉这一世的记忆,否则来世你会想到这一切,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慕容戚戚久久沉默不语,她打算悄悄的离开地府。
她摸了摸小金鱼,习惯性的摸了摸手上的戒指。
才发现,戒指在她换衣服时取下来放在了梳妆台上。
她走到菩提树下,拿起墨笔,在红布条上写下了:
“静水流深,沧笙踏歌,三生阴晴圆缺,一朝悲欢离合。”
而后挂在了一处僻静的树梢。
她仰头看着满树的红布条,嘴角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卖花的老婆婆又是笑眯眯的走了来。
折下了一朵山茶花戴在她的发间。
悠悠地说道:“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她还未醒悟过来,老婆婆已经飘然离去。
不远处传来其他人的喊声:
“戚戚?”
“你在哪里?”
她立刻施展轻功跳上了树杈之上。
看到了蓝宸予着急的脸,她视线久久无法离开。
那张脸是他幻化的,下一世或许再也看不到了。
凌霄也是异常着急,随着渐渐的适应卿尘的身体。
他总是被头脑中的记忆控制,把自己当成了卿尘。
其他人呼喊她的声音渐渐远去,她踩着树梢,迅速的朝着地狱之门飞去。
几人找不到见她,只好折回了去。
蓝宸予走至菩提树下,突然察觉之前他挂红布条的地方,正飘扬着一只红布条。
他摘下了红布条,墨迹还是新的,他心头一震,转头四下寻找着。
戚戚一定是刚刚离开不久。
周围人影晃动,人声也化作了迷离的呓语。
他用戒指给其他人发了信息。
便朝着地狱之门的方向追去。
一行人本来打算等到参加完九殿判官的生辰宴再回去。
现在突然出了变故只好做了提前离开的打算。
只有清秋留在了地府。
慕容戚戚来到了人间,去坐化老人那里找回了原身。
而她的魂魄一回到身体,原身也是迅速的老去。
坐化老人把一只仙鹤赠予她,系在了手腕上。
她谢过坐化老人之后,仙鹤把戚戚驮于背上,朝着苍茫的大海飞去。
她先是回到了高陵城,在高陵城的故地游走一番,继而离开了高陵城。
第261章 奔波门代罪
三年后。
戚戚来到了云都城,云都长街正在建设。
夜里她驾鹤落到了皇宫的重华殿。
蓝宸予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他想不明白,戚戚为什么突然失踪了。
只有霜儿知道她离开的原因,一直在寻找她,陆婉柔告诉他,戚戚和霜儿私奔了。
陆婉柔哭诉和戚戚是最好的姐妹,戚戚和霜儿私奔,她也无处可去了。
蓝宸予只好带她回了宫里。
她惯会投其所好,命人四处寻找和戚戚长得像的女子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