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黑沉的意识,再次有了景象时,看到的事物又不一样了。
绿色的草地却变成了紫的,土地黄的特别亮。
这些也就算了,他看见的动物身体竟然是红的。
一只兔子在草丛里,草本来挺深,照常理隐蔽性很强。
可是丁眼里,兔子身体的红透过草的空隙,看的太清楚了。
蛇眼里的天地竟然是这样?这可真有意思,看活的东西都是红的丁顺着树枝往上爬,探头出了树梢,看看天空,打量一圈周围的景象。
蛇眼里的天地,跟麻雀眼里的不同,跟人眼里的也不同。
过去丁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现在他才恍然大悟,事物的形态,模样,颜色,在人眼里是一种状态,在鸟眼里是一种,在蛇眼里又是一种。
那么,天底下那么多活物,它们眼里的事物到底有多少种状态呢?
哪一种能算事物的真实状态?
丁觉得这些问题想着,可太有意思了
不过,他显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当一条蛇。
鹰很愉快的告诉了他。
鹰急速飞掠而过,钩子似的爪毫不留情的刺进蛇的身体,任凭蛇身如何极力扭动,试图反击,却偏偏够不着!
以前我抓着蛇七寸,蛇就是这种绝望无奈的感觉啊丁知道再挣扎也没用,他以前没少逮过蛇,抓对了位置,蛇就是咬不着,显然鹰的捕蛇经验比他丰富的多,抓的很准。
而且鹰还很干脆的给了他一个痛快。
然后,鹰怔了怔
丁的意识中又亮起了光,他已经适应了,知道自己变成了鹰,准备用鹰的眼睛好好看看世界,到处飞一阵子也是不错的体验。
丁的眼睛刚睁开,就看见一支箭。
来势极快,不等刚睁眼的丁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经中箭。
一个精壮的年轻男人高兴的飞跑过来,眼里只有捕收获的喜悦,对于鹰那生命消逝时迅速黯淡的目光习以为常的毫不在意。
年轻男人刚要抓起物,突然怔了怔
丁的意识中又亮起了光,眼中的景象终于变的熟悉了,这是人视野中的天地。
丁打量了身体片刻,试了试,发现这具身体里的星能很弱,肌体的强壮程度别说跟之前的地界混沌体比较了,还远远不如他本来的身体。
丁试着奔走挪移,挥拳扭腰,片刻,叹气说:“太弱了,力量差动作慢,没有修炼的身体就是这样吗?这么弱的星能根本用不出绝技。”
丁过去修炼的经验告诉他,领悟的再快,普通的身体要修炼出星能图也需要些时间,不过
那少年学的心决在锻炼肌体上的效应比我学的厉害,可能不用一年就能练出星图,至少能使出红渊决。丁拎起老鹰,背着弓箭回了他的新家。
一座小木屋。
这户孤身一人,父母早些年死于瘟疫,平时就靠捕为生,家里挂了不少风干的物。
很少有人花钱买,大多是用别的粮食和菜交换。
户因为受村霸欺压,就住到远离村子的地方,位于距离沉默岭东面不远的山脚下。
沉默岭外的大火没有烧到这里,户知道那种火势必然有没逃出来的野兽,大多会被烧焦,却也会有烧伤跑出来火区的现成便宜,不料碰见一头鹰
于是这户没有了然后,丁却从鹰又变回了人。
丁不想在这里当户,但这人太弱了,他觉得至少得练出星图,才能出去。
外面的世界还没看到,却已经给了丁很复杂、很危险的印象。
等我练出星图,到村里替你讨回公道,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丁还是有些歉疚的,愿意为这户做点什么。
屋里食物现成的,丁每日只管练功。
沉默岭少年的心决之厉害超乎他想象,星能积累的速度之快,根本不是他自幼修炼的心决能比。
丁从小练的是剑,户这里没有剑,他就用木剑,招式及应用变化对他来说,早就刻进了灵魂里,需要锻炼的是户的肌体。
许多动作他以前可以随手施展出来,而户的肌体支撑不起那么大的力量变化,也不具备那么灵快的动作反应。
丁自幼练的叫红渊决,真正的绝技说起来就两招,练起来却非常难,因为招式的基础取决于看似普通的基础动作,自身的实力越强,招式的威力也越强。
凭户的底子,丁不敢指望短期内能练出红渊决的全部招式,但求练出星图能使出三招即可。
村里没人过来,户只有换东西才去村子里,丁练功倒是清静。
只是这般每日苦练,越练丁越觉得郁闷。
他苦练十几年了,好不容易小成下山,现在重头再来一次?
如果是被厉害点的人杀死就好了这念头刚浮起来就被丁自行否定。这就是夺体,情非得已无法可想,存心这么做不就成了玄女那样的恶毒坏人了!
丁想起玄女、以及追杀玄女的那群人就憎恶,即便没有他师父的教导,也绝不想变成那种人。
于是,继续咬牙苦练。
这么一晃三个月过去,这天丁感觉到体内一处处星位全都充盈了彩光,内视查看就如星空图那般奇妙。
星图是修行者的基础境界,也就是能储备和运用星能,进入这道门,才能谈论运用绝技的后话。
练出了星图,户储备的食物也消耗的差不多了,丁不做逗留,收拾了出发去村里。
先替你讨还公道!丁一直记着这户遭遇的不公,进了村也不觉得陌生,户对村庄的熟悉,就成了丁的熟悉,只是这种熟悉又隔了一层纱似得,总不似丁自己原有的记忆那么亲切。
于是,户记忆里怨恨的人,丁看来只是第三者立场上好坏喜恶的评价准则,而没有那种切身入骨的恨意。
一片田地里不见有忙碌的身影,丁径直进了片地,随意摘成熟的菠菜丢进背筐。
摘了一会,终于有个身影飞跑着过来。
丁就等着有人发现,因为这片田地本属于户,却被村里人各种手段霸占,把他逼走。
丁当然不准备在这里扎根生活,却不准备便宜了欺压户的主谋。
来的是个女人,丁边摘菠菜边招呼说:“哟,二嫂。”
那女人肤色黑黄,看清是户时目光就变的有些复杂,这时打量着他,叹了口气说:“村里正好有事,人都在场子里。你缺什么吃的赶紧多摘些,快点回去别让他们给碰见了。”
那女人说着,麻溜的弯腰帮忙摘了起来,边自朝村里看。
这片菜地如今是她家的,户记忆里跟二嫂交集不多,丁也没料到会有这状况。
“我摘的是你家菜地呢二嫂,你不喊人来赶我,还帮忙?”丁不怕人凶他,眼下这状况让他怎么按计划找碴啊?
那女人自顾弯腰摘菜,忙里偷闲也只顾得往村里看,唯恐有人看见,嘴里说着:“地是你的地,我也知道家里那口子不对,但你知道老大的脾气,我家那口子本来也不图你的地,但他哥发了话他敢说不?我一个女人家更说不上话,你往后真缺吃的说一声,我送村子外头给你。你这要让人瞧见了,老大哪能罢休?他早就说你留着是祸害,我家那口子说你不敢生事,又说还指望你弄点野物换换胃口,老大才没找你麻烦,你说你这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么”
那女人絮絮叨叨的说着,听的丁一阵郁闷,这情形他的计划必须调整了。
那女人帮忙摘了许多,然后就忙着催他说:“快回去吧!村里最近忙,仙派的人在这铸剑,我得赶紧回厨房。”
“二嫂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那女人自然不会料到丁是来找事的,心急火燎的回去忙了,丁背着满筐菠菜径直去了村子广场。
玄女曾经说过,沉默岭以东的万里之地都是大晴仙派的地方。
丁去到广场,村里人都以为他拿物来换菜,不见他拿物却见背了菜,就以为已经跟厨房换好了,也就没人搭理他,自管忙乎。
搬桌子的,搬椅子的,还有把洗干净的布往广场地上铺的,摆碗筷倒酒的,端菜端汤的
一村子的人忙乎着招待的,只有八个大晴派的仙人。
第七章 我也有绝技的
八个仙人都如玄女离开了沉默岭后那般,皮肤隐隐透着白光,一身衣装也都亮着金光。
仙人的桌椅看着都是新造不久的,桌下和饭桌一路走来的路上都铺了干净的布,每个仙人背后都跪着两个村里的少男少女,全都捧着酒壶,厨房送来的菜经过几道手,最后也是桌边那个模样俊俏的男孩接了摆上桌。
仙人的餐桌周围,没有摆开别的桌椅,却有许多折起来堆放在侧旁,许多忙完没事的村里人就静静的垂首侧旁站着。
丁没见过仙人的排场,只听玄女说过只言片语,此刻见了很是诧异,户记忆里的村霸、也就是户的堂兄,这时候跪在仙人的桌旁,见到户二嫂端包子,一脸责备的挥手催促她快些。
几经转手,那一笼包子被桌边的俊俏少年端上桌。
一个仙人夹了个包子,动作却突然顿住,目光也定在包子上的一点尘土处。
这异常的举动让满村子都瞬间窒息那般死寂,紧接着,是无数双写满了恐惧的脸。
“蒸好的包子上却有尘土,这是对大晴派不满?还是对我等不敬?”夹着包子的仙人愠怒的语气,直吓的户二嫂瘫软跪地,忙不迭的求饶说:“仙人饶命!仙人饶命!我去菜地里摘菠菜,回来洗过手的,洗过手的,我忙着送包子可能没洗干净”
丁这次来的目标,也就是桌旁跪着的村霸突然怒斥道:“做事不小心不赶紧认错领罚!还敢解释推诿!”
丁心想这算多大点事,村里人紧张成那样,一点尘土也就吃了,再不揪掉那一点,再不然换一个就是了,一个个吓的像要死人似得。
“是,是我的错,请仙人责罚!”户的二嫂身子哆嗦着,仿佛对结果已经有所预料。
仙人筷子一甩,连夹着的包子一并丢在地上,背后跪着的少女连忙地上副干净的新筷子。
仙人拿在手里,语气宽容的悠悠然道:“既是不小心,念你今日操劳有功,就不过份追究了,你自绝吧。”
“谢、谢谢仙人开恩”户的二嫂哆嗦着,声音里却是颤抖和恐惧。
人群里一个小孩哇的哭了跑出来,却被她父亲拽着,那孩子哭喊着:“娘!娘”
户的二嫂吓的连忙扭头焦急的使眼色,恐惧却不敢做声,她那一脸悲痛之色的丈夫捂着孩子的嘴。
“吵吵嚷嚷!再这般吵闹,就一并处死!”一个仙人皱着眉头,一脸不快。
户的二嫂看孩子被丈夫控制住了,唯恐耽误下去连累了丈夫孩子,脑袋照着那颗大树就冲了过去。
一桌仙人看也不看一眼,若无其事的自顾夹菜。
村里人许多都侧过脸,不忍目睹。
那孩子睁大了眼睛,焦急恐惧的挣扎,却摆不脱他父亲的控制,他也没看到背后父亲那悲痛绝望的神情。
下一刻,一个女人撞树而死的画面,已经浮现在村里人脑海中了。
户二嫂的头猛的朝树撞上
可是,触碰的感觉却不太对。
户的二嫂诧异的抬头,看见面前站着的是丁,刚才撞上的是他阻挡手掌。
“你”情况的反常让户的二嫂不能理解,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又怕吵着仙人,赶紧又闭嘴,只管要绕高丁的阻挡,再次撞树,可是却被丁一把抓着,朝着她丈夫的方向一路拽过去,直至把她推到她丈夫怀里。
村里人都懵了,不知道这小子发什么疯。
村霸在短暂的发懵之后,连忙叫道:“谁把这个疯子放进村的!把他赶出去乱棍打死!”
村霸叫罢,连忙扭头对着仙人门跪伏着解释说:“仙人息怒!这疯子根本不是我们村的人,他住在远处,经常到处乱跑,今天就打死了他,绝不让他再有机会惊扰了仙人。”
“那就去办吧。”桌上的仙人们显然没兴趣深究,只有对吃饭也不得安静的状况的厌烦。
一村人回过神来,连忙就近抄起凳子,捡起棍子、石头。
不料丁却气笑了,一声吼道:“你们得了吧!这么多人让几个仙人当畜牲似的想杀就杀,倒是对我气势汹汹。没胆子反抗这几个混蛋仙人就一边看着,别帮不上忙还给我添乱!”
丁径自走向仙人的饭桌,眼里透着对大晴仙派这几个仙人的深恶痛绝。
他对仙人的实力了解不多,只是玄女领着的那群仙人的绝技很是厉害,而且个个会飞。
丁自知星图的入门级修为不值一提,实在不该强出头,只是、他看见这等情形却更不能忍受!
“还真是条疯狗!”一个仙人抬头,皱眉,厌恶的注视着丁,喝道:“还不把疯狗赶走,等什么?”
丁不等村民被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