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护长还有事情需要做。”钟欣得了命令,自然不会对西剑使透露实情。
“说好一起走,陈凤仙到底什么意思?她难道想投靠城主当灭仙会的公敌?这你可要说清楚了!”西剑使不知道中间有什么古怪,却要弄清楚,昨晚她就怀疑陈凤仙的动机。
中剑长钟欣见别的剑使也都七嘴八舌的追问,没办法,只好说:“巡护长计划联络这里的灭仙会,推翻城主在这里的统治,但事情危险,需要我们回去红渊山城带支援回来。”
“陈凤仙胆子也太大了吧,城主那能力……”几个剑使嘴里这么说,心里却都觉得陈凤仙功利狠辣,昨天还那么说,转眼就要对城主下手,翻脸无情的跟西剑使有一比。
“总之我们出发回去,尽快向张美城护长回报情况,请她接任红渊山城分会主的职责,跟灭仙会的公敌划清界限,这也是巡护长的命令。”钟欣这么说,九方剑使也都没有异议,纷纷收拾了东西启程回去。
只是她们想起这些日子与丁文的融洽相处,不禁都暗暗唏嘘感叹造化弄人,快乐的日子总是太短暂。
一行人出城,走着走着,突然有人回头张望,奇怪的喊前面的人问:“你们看见西剑使了吗?”
“没有啊!她不是在后面吗?”
“没看见啊!”
“不管她了,一会自己会追上来。”
大家也不是很关心西剑使,之前她挖空心思的讨好丁文,如何踩旁人的,大家都记着呢。
话说西剑使,本来没想留下,听说陈凤仙留下的目的后,她却动了心思……
大家一起出来,陈凤仙让别人走了,一个人留在这里谋划夺取大功劳,分明是想当临风城的城主,西剑使出城后越想越不甘心!
‘大家都是城主巡护队的,你倒好,想鱼跃龙门当城主,我回去后又算什么?九方剑使说不定会被解散!’西剑使思来想去,决定也留下来。‘反正我跟紧了你陈凤仙!你在前面,事情成功了一定有我的功劳,事情不成功你死我逃!才不会让你一个人独享天大的功劳!’
西剑使故意让马走慢,跟别人的距离越来越远,最后她调转马头,折返回了临风城。
西剑使也不知道陈凤仙在哪里,想到她没跟中剑长一起回来,就去城主府外面守着。
等到中午,终于看见陈凤仙出来,西剑使连忙跟上,喊了句:“巡护长!”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反’
“你怎么在这里?”陈凤仙吃了一惊,她得了丁文给予的钱财,正准备按照吩咐去买通城里的地人仙。
“我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西剑使得意洋洋的说:“哼哼!我猜你就是假装追随城主,然后暗地里买通临风城的人一起反他是不是?你就拿准了城主心慈手软不会把满城反他的人都杀了,反正他想去众山之间,很可能会放弃城主位置离开,对不对?”
陈凤仙没想到横里冒出来西剑使,听她猜测倒是跟丁文的计划安排的差不多,也就不否认,反问:“你留下来想干什么?”
“当然是帮忙啊!”西剑使站她身边,得意的说:“这么大的事情你当然需要帮手,这么大的功劳你也没道理一个人得吧!你当城主,我怎么着也可以立功当个城护长、副城护长吧!”
“如果我不需要你帮忙呢?”陈凤仙反问。
“那我可受不了你的假仁假义了,就去找城主揭露你的真面目!”西剑使早就盘算好了。
陈凤仙实在不喜欢西剑使,但见她既然留下,有这些猜想,却也心思灵巧,她又做不出来因此就杀了西剑使的狠毒事情,将来临风城许多事情也需要人帮忙,就顺势答应说:“让你帮忙也可以,但城护长的位置我已经许诺了中剑长钟欣,只能让你将来当副城护长,你愿意就留下,不愿意就去告发好了。”
“一言为定!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交待!”西剑使并非不想贪心,只是知道陈凤仙肯定会更倚重中剑长。
何况她说告发,本来也只是威胁。
如果都回去了红渊山城,陈凤仙十之八九会当城护长或者副城护长,中剑长也会被陈凤仙重用,将来有机会当副城护长,而她西剑使呢?
想也知道,陈凤仙绝不会重用她,还会在张美面前说她坏话,那她就难有出头之日了!
陈凤仙既然许了她,当然也不让她闲着,就拿了些钱财给西剑使,让她负责联络一部分地人仙。
这么过了些日子,临风城里的重要改制都已推行。
钱奴地下密室里的财宝却还多的是。
中剑长钟欣她们从红渊山城带回来了一批支援战斗力,陈凤仙安排好了,就独自进城主府的密道来见丁文,回报说:“张美已经继任城主,公开与城主划清界限,她让钟欣送来了话‘将来城主但有需要,一声令下,红渊山城就会立即站在城主身边,惟命是从’。”
丁文点点头,没说什么。
将来的事情谁知道?
张美现在的最佳选择当然是眼前这般,城主她已经当上了,对外又跟他划清界限了,至于许诺、未来是否兑现,还不是得看那时候的形势。
张美可不是为了个人情份什么都愿意牺牲的人。
“钟欣她们也都准备好了,城里的地人仙都已经联络妥当。”陈凤仙看密室里的仙玉、黄金,珍惜矿物,药材等等堆积了一座座地下室的巨量,又说:“城主需要什么,眼下带不走,交代一声,我让钟欣悄悄送出城。”
“有两块玲珑心我用的上,仙玉和丹药带了些,别的财宝有需要再说,留下的你大可公用,个人需要什么拿了记上。”丁文说罢,又问云上飞和欧白:“你们需要什么都挑好了?”
“挑好了。”两人异口同声。
丁文就笑着说:“那就上去,准备演完一场戏,离开临风城。”
临别在即,陈凤仙满怀不舍,不知道下次相见是何年何月。
她这几天,每当想起丁文为红渊山城和临风城做的事情,都感动的恨不得跪下高声歌颂……
此刻陈凤仙下定决心的保证说:“城主放心!临风城的改制,我以性命保证、必会坚定不移的维持下去!”
“临风城的人心并非短期内可以真正扭转,初期的阻力只要舍得花钱就可以解决,一两代人之后,民心自然大不相同。”丁文带头走出地下密室,陈凤仙出来后依次关上密道口的厚重石门,又把床移动归位。
末了,丁文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混沌战衣,端坐于大厅北首的城主金椅之上。
欧白和一身黑云战衣的云上飞立于丁文左右。
陈凤仙站在台阶下,郑重作礼道:“预祝城主早日如愿,期待城主改变灭仙会的那天!”
她的话说完,约定的时辰,也到了。
九方剑使带着红渊山城来的支援,以及临风城收了钱的大量地人仙,蜂涌冲进大厅,外面,围了一圈圈,直堵塞到府门,填的城主府里都是密密麻麻的人。
欧白记着他的台词,这时语气干巴巴的开口背诵那般说:“你们想干嘛?”
云上飞险些扑哧笑出来,却又不诧异于欧白的不善演戏,当即接话,怒目圆睁,厉声呵斥道:“放肆!未经许可、谁让你们进来了!”
中剑长钟欣虽然知道是奉命演习,却还是不敢直视丁文的目光,莫名的觉得有种背叛的负罪感。
西剑使望着丁文,神色间毫无不适,却故作为难的说:“城主,我、我们本来早把命都交给了你!可是、可是你怎么会做出杀死临风城至高贡献者的不智之事呢?现在大错已经铸成!我们虽然对你满怀敬佩,却又绝不能接受灭仙会的基础原则被践踏!城主、请你走吧!临风城所有灭仙会的人都不会接受被一个公敌领导!我们知道不是城主的对手,但为了灭仙会的信念,我们今日宁可全部战死在这里!”
西剑使故意抢先说话,以免没了占功劳的机会。
丁文哂然一笑,不以为然的扫视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陈凤仙脸上,故意语气狂妄的开口道:“你本不必多此一举!区区城主我丁文根本不放在眼里,至于你们——我若不想走,屠尽你们又算得什么?只不过我原本就计划离开,有没有你们眼前这番多余的举动,我也不会在这里等着灭仙会长久以往的暗杀骚扰。钱奴的财宝我已转移,临风城没有什么需要留恋。念在你们九方剑使陪我一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临风城就赏了给你陈凤仙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下一站众山之间
“灭仙会的公敌没有资格谈赏赐!临风城是灭仙会的城,就必须是灭仙会的人来管!今日我们虽然有心,奈何力有不逮,只能看你扬长而去!但从今日起,临风城绝不允许公敌涉足!”陈凤仙记着台词,佯装的义正言辞,满怀激愤!
末了,陈凤仙又挥手下令说:“让他们走!之后通告全城——即刻起临风城已被我们从公敌的魔爪中拯救,我陈凤仙便是临风城的至高贡献,凡灭仙会人,从明日起只要发现公敌丁文的行踪,举报有赏!”
西剑使等九方剑使也不敢说消灭丁文的话,纷纷让开了路,红渊山城来支援的地人仙们都义愤填膺,不明白丁文何以如此不智……
至于临风城的地人仙们,本来就是拿钱办事,哪里愿意真的动手。
于是密密麻麻的人群,让开通道,眼看着丁文气定神闲的领着欧白和云上飞,一路走出城主府。
密密麻麻的人群都拿着兵器,一路看着丁文到了府门口时,还让府里的人牵马过来,看马的下意识的就领命去了,拉来三匹好马,众人眼看着丁文一行分别骑上马,然后飞驰出城。
城门,关闭。
满城都是欢呼叫喊:“临风城回到灭仙会的大家庭了!”
“恭迎新城主陈凤仙!她带领大家赶走灭仙会的公敌,从今以后她就是临风城的至高贡献!”
……
三匹马越走越远,背后的呼喊声音也越来越小。
云上飞见丁文眼里没有失落,反而透着、小孩子玩游戏的欢快,不禁由衷敬佩说:“丁文志向高远,果然不为一城之地所束缚。只是——”
欧白很好奇的眨巴着眼睛追问:“只是什么?”
“只是九方剑使个个娇美,原来轮番侍奉,今后丁文身旁没了人,竟然还真舍得?我以为你至少会留一两个带上呢。”
丁文听了这话,不禁怀疑的扭头望着云上飞,说:“这意思、你愿意接替?”
“呵……丁文还真是直言不讳!”云上飞意识到她的话造成了误会,无奈解释说:“我只是感叹你能战胜地界的欲念,看来只是误会,原来你在打我的主意!”
“想想不是很正常吗?”丁文展颜一笑,又说:“又不会强求。”
“此事还真不可以。仙体与地界之体不同,地界欲念为先,仙体无欲、故而只言情。只是我如此说,恐怕你也不理解。”云上飞这话,当然让丁文想起冰封月也说过。
仙人无欲,故而言情。
“既然无欲,那不是放任欲念亦可,不放任亦可吗?困难时你相助,又为何不可?”丁文其实早想这么问冰封月的,只是后来他有此疑问时,已然不相遇。
“确如你所言,在乎亦可,不在乎亦可。也确实有仙人对此不以为然,会以此作为手段。但也有更多仙人是在乎的,要说理由——”云上飞一时陷入思索,因为过去还真没有认真考虑过这种问题。
丁文任由马自行沿路前行,侧目注视着云上飞眼里深思的认真,等了片刻,就见她微笑着说:“我想,是因为在乎情。因为在意情,故而不愿放任欲念。情当何以体现其高度与深度呢?或说,如何证明情之坚贞呢?除却那愿意生死与共的患难机会可以证明,平日遇不到这些机会的时候,就得靠对欲念的态度去佐证了。若是平常放任欲念的人,虽然未必就没有真情,但相较于一贯不放任欲念之人而言,谁更让人愿意取信其情,不是很明白吗?”
丁文陷入思索,深以为然,觉得云上飞的解释太有道理了!
不禁由衷赞说:“这么说来,如果要言情,确实不该放任欲念。”
“这只是于仙人而言,地界之体天然就以欲念为先,即便今日克制,明日克制,也不代表将来总能克制。这便是实情,放任与否,都注定是欲念为先,说什么永远克制,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有些地界之体的念想淡些,有些强些,或不是寻常放任之法,却也总有别的方式途径,其实又有什么差别呢?”云上飞说着,见丁文似有所想,又说:“若真要说,也就是一些地界之体烦腻了欲念时,倒能淡然起来。再不然就只有肌体衰竭,有心无力了,自然也就无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