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董事会的杜书记认为应该和你汇报一下,慢慢磋商,寻求一个他认为最‘合理’的方式,不知道校董怎么看。”
祝羽似乎都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什么杜书记?京大董事会里有这么个人?”
杜书记脸色已经全白了,虽然没见过人,但是这声音每次开月度会的时候都从喇叭里传出来,怎么会不认识。
他颤抖着嘴皮,凑上去,急忙瞎胡扯:“祝总祝总,是我呀,小杜,我们之前在您孩子满月酒上见过的呀。”
祝羽那边没说话,杜书记唯恐说慢了似的,连忙开始搬弄是非:“我怀疑他们有徇私舞弊的嫌疑,项目组选助理第一名,这个人就是选出的投资方的儿子!您说这巧不巧?一定是有什么私下里的交易!”
杜书记脸都不要了,反正他要是咬不成功,可能书记这个位置也没了,所以顶着大家鄙夷的目光开始信口雌黄:“所以我是为了京大考虑,不能给咱们百年名校抹黑,要不要先暂时停下来,我们好好查证一番,再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祝羽那边冷冷地打断了,“刘校长在吗?”
“祝董事,我在。”
祝羽语气很平淡,“他说的,有证据吗?”
刘校长淡淡地笑了笑:“猜想罢了。”
或许可以不擅长争执,但是刘校长的为人秉性一向是学术圈里的口碑。
一向老成持重的长者说出这样的话,一切都显得很清楚明了。
祝羽又问:“云教授,我听听你的意见。”
云凛语气也是很淡然:“按照目前公开投屏计算机计算出的结果,沈氏财团名列第一,是实力和多方考核的结果,不由得一个人说了算,我不说行,也不说不行,一切用事实来说话。”
“嗯,那我知道了。”祝羽刚刚说了这一句,杜书记就急了:“祝总!您别听他瞎说,这些事情太巧合了,都像是谋划好的……”
他话才说到一半,就被祝羽打断,“好了,这位什么先生,你抽空来一趟总公司,把支撑你怀疑的证据提交给监察办公室,如果没有,而且你的无端揣测影响到项目组的推进,那么你恐怕就不能胜任京大校董事会里的职务。”
杜老师的脸上已经全然没有了血色,煞白煞白的,瘫坐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电话那头的祝羽语调很平稳,处理完了故意拖延进度的,转而堵住了后续可能产生问题的口子。
“云教授,项目组的一切筹备将全权受理给你和刘校长,稍后我让秘书把授权书给你们送过去。辛苦二位了。”
一切尘埃落定,祝羽那边很是恭敬地补充了一句。
“至于云教授,改天和小北一起,我们出来喝杯茶。”
第65章 情侣必做
这场一波三折的会议结束以后; 人们陆陆续续地朝出走。
云凛和刘校长走在一处,刘校长很是欣慰地拍了拍云凛的肩膀:“云教授做的好啊,这样我们的进度应该能赶得上推导的时间线了。不过; 你是怎么和校董事认识的?”
云凛低头扣好了自己西装的一粒扣; 这才抬眼,“其实是先认识的校董夫人; 之前他也是学术专业出身; 后来去了演艺圈发展。”
“哦; ”刘校长有点诧异; 到底还是点点头,“那还真是多才多艺,多元化发展呢。”
两个人与其他老师一起往出走; 没什么重点地聊着天; 不多久就出了院办楼。
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 星光也没有及时跟上来; 显得眼前像是染了逐渐化开的墨一般。
老师们逐渐散去,刘校长的司机也将车停在了院办门口。
老人转过身,慈眉善目地说:“云教授住哪里?我送送你?”
自然是不能对人说自己住在沈颂那里,云凛轻轻摇头,“不必了,谢谢刘校长好意,可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刘校长笑呵呵地问:“一看就是有约会; 云教授最近工作强度这么大,还每天精神焕发器宇轩昂,用我过来人的眼光看; 是不是谈恋爱了?”
——是不是谈恋爱了?
这几个字在云凛脑海里徘徊; 他和沈颂算是先上车了; 但是要不要后补票还另论。
他俩之间,真的算是谈恋爱吗?
也不知道怎么的,云凛脱口而出:“谈恋爱……应该是什么样的?”
因为实在是没谈过,经验匮乏,也不知道惴惴不安的感觉是不是动心,而且他和沈颂明显不是一般人走的恋爱轨迹,这错乱的关系总让他有些迷茫。
刘校长浑厚的声音带着笑意响了起来:“我老啦,不知道你们年轻人谈恋爱应该是什么滋味了,但左不过是有酸有甜,心里总是记挂,”说着,刘校长又拍了拍云凛的肩头:“我们的云大教授不要只是醉心学术,偶尔也要尝尝人间烟火,自己品尝品尝这颗酸甜果嘛。”
云凛嘴角勾了勾,露出了一个苦笑,“刘校长说笑了。”
刘校长爽朗地笑起来,用长者叮嘱小辈的语气说道:“云教授真的是个容易认真的人,不过你这要真谈恋爱了,要懂得保护好自己。”
云凛下意识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就好像发现了不对。
“不是……我的意思是,就是单纯的知道了。”
刘校长露出了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他活了这么多年,不说火眼金睛了,起码看得出来这些小年轻的变化。
但是刘校长只是看透了,却不说破,有一种长者的睿智。
他拍了拍云凛的胳膊:“以后生科院这边项目组的事情还要全权拜托云教授了,我还有别的院的事情要出处理。眼下生科院院长的位置是空着的,不用我多说了吧,云教授好好带班子,这把交椅早晚都要学术秀逸、人品端方的人坐得。”
云凛:“项目组的事情我会安排好的,明天开始就正式开始第一波研究计划,公告也出了,这个可以放心,至于其他的,我倾向于顺其自然,学术之外的并不在我考虑范畴内。”
刘校长露出了赞赏的眼神,他点点头:“那我就等着云教授的好消息了。”
送走了刘校长,云凛长舒一口气,脑子里像是计算机展开页面似的,徐徐铺开了往后研究的计划。
连身后有人靠近都没有察觉。
突然,背后一暖,整个人都被人拥在了怀中。
云凛怔了怔,一低头,看着自己腰上环着一双手,那手修长有力,骨节匀称,冷淡的无光阴影里,竟然有些自带光蕴。
“哥哥,你开的什么会啊,这么久,我想你想得都打算翻进去看看了。”
沈颂的声音近距离在耳边响起,那热乎乎的呵气就喷在云凛的耳后,似乎还嫌不够似的,沈颂还亲昵地用嘴唇去抿云凛的耳垂。
顺便发出蛊惑:“也不早了,我们得回去关起门来稳定信息素了。”
这才七点多,哪怕秋天天黑早,可路灯都没亮呢,就急着想回去稳定信息素了。
什么狗屁稳定信息素,就是想和他滚床单。
云凛觉得自己被欺负的耳垂开始直线升温,眉头皱了皱,拍了一巴掌沈颂的爪子,“把你的手拿开,忘了和你立的规矩了?”
沈颂磨磨蹭蹭了半天,才松开那环着细腰的手,站直了身子,背课文似的:“对,你说院办门口不能动手动脚。”
停了停,他嘴角挑起,眨巴眨巴大眼睛:“可我刚刚没有动你的手也没有动你的脚,我就搂了腰,亲了你耳垂,是不是不算违规?”
这和白马非马,迅哥非树人有什么区别。
“……”
云凛被硬生生从学术计划里被拖回现实,有点没好脸色,“偷换概念!你要是想这么无聊,就继续无聊下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颂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云凛身前。
“哥哥你有什么事儿,你要干嘛去?又要甩了我啊!”
真的是个甩不掉的牛皮糖,云凛生怕这小子再像中午他出门那会,直接坐地上抱他大腿,于是犹豫了几秒,到底还是说了:“我去趟京大二附院。”
“怎么了?有了?”
沈颂眼睛瞪了瞪圆,手直接摸在了云凛平坦的小腹上。
“那我刚刚抱你的时候勒你的腰勒的有点使劲,要不要紧呐?”
“……”
他俩就在临市出差那次,在车里完成完全标记的时候身寸进去过,除此以外就是手动操作和用了雨衣。
相对比较安全。
而且Oga和alpha第一次完全标记相结合,一般都不会受孕,哪怕是致孕率极高的顶级alpha,也不能对抗生物基准法则。
更何况为了保险,云凛还吃了药。
云凛真的就差当场被气笑,他下了狠手,一巴掌拍掉了摩挲在自己小腹上的爪子,“我说沈颂,你能有个正形吗?”
“那你去医院干嘛?”说着,沈颂还恋恋不舍地盯着云凛的小腹看。
——这么细的腰,怀个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云凛眉头皱了起来,“我刚刚开完会才看的手机,潘倩住院了,就在京大二附院。”
“哦……”
沈颂对潘倩印象还可以,但是一想到潘倩和云凛曾经是相亲对象,那浓郁的醋味儿又泛了起来,“那我更要陪你一起去了,谁知道潘倩还打你主意不打。”
“……”
云凛实在是无语了,乜斜了沈颂一眼,转身就走。
沈颂立刻巴巴地跟上,但也只是跟着,没有多余的造次。
毕竟路灯已经亮起来,周围的行人也不算少。
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京大附属医院,进了住院部,到了相应的楼层,沈颂惊讶地发现他妈妈褚美凤竟然在病房外面。
三个人打了个照面,沈颂忍不住问道:“妈?你怎么在这里?”
褚美凤就和没看见他儿子似的,眼神一直落在云凛身上,笑意十分温柔:“小凛啊,你也来看小倩么?”
云凛点点头,和褚美凤打招呼:“伯母好。”
褚美凤只是看了云凛一眼,眼睛里的欢喜都快溢出眼眶了,“好好好,小凛你要去看小倩就先进去吧,我和这混小子说两句话。”
云凛有礼有节地辞别了沈太太,推门进了病房。
沈颂还想跟,被褚美凤一把拉住了,“混小子,你眼睛长人家身上了?脚都不听使唤。”
沈颂“啧”了一声,站定脚步,“沈太太你最近练拳击了吗手劲这么大,合着今天熬鸡汤就是给潘倩送的啊?她怎么了,闹到住院。”
褚美凤比了一根食指在嘴上,然后拉着沈颂去了一旁,“潘倩她妈妈陆太太是我牌友,昨天潘倩割腕自杀,送来医院的时候我们还在牌桌上,知道了以后几个姐妹一起来了……说起来陆太太真可怜,嫁给陆锋他爸之后,波折也没停过,这下好了,公司亏空,钱都倒挂去了陆锋口袋里,潘倩嘛……”
沈颂皱了皱眉头,“潘倩为了钱自杀了?”
“怎么可能,”褚美凤摇摇头,“陆太太没嫁给陆先生之前也是有钱的,小倩怎么可能为了钱自杀,她的自杀原因闻不出来,好像是感情问题。”
沈颂突然缺了大德地问:“她有感情问题,是不是说明她以后不可能和云凛有什么关系了?”
褚美凤:“……”
…
病房里摆着很多鲜花,红的紫的相映成趣,只有靠在病床上的少女嘴唇没有颜色,在鲜花的掩映下单薄的像是一张白纸,风一吹似乎就会破。
云凛走过去,皱着眉头看着潘倩。
这过往是个多么热闹的姑娘,一天到晚大大咧咧,装淑女讨好她那个半路的爹,让她们母女俩不至于那么难过,只可惜性情如此,装淑女也装不像,如今这般冷清,真的倒有点端庄少言的意思了。
“小倩?”云凛轻轻唤了一声。
潘倩半天才反应过来,眼神有几分木然地落在了云凛身上。
她似乎需要反应比较长的时间,才可以意识到对面的人是谁。
终于,她嘴皮张了张:“……云大哥?”
云凛坐在了她病床前的凳子上,“你感觉怎么样了?”
潘倩嘴角扯动,白得没有血色的嘴唇上都是苦笑的痕迹,“对不起呀云大哥,我下午一时冲动和你发微信了,我没事,已经死过一次了就不会那么傻了。”
云凛略有抱歉地说:“我下午在院办开会,那会事情比较麻烦,没顾得上看你的微信,所以来晚了。”
潘倩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云大哥,你说喜欢是种什么感觉啊?”
云凛不禁怔住。
今天不是第一个人和他探讨恋爱以及喜欢这个话题了,但是确实是为难二十几年没有开花的老树——他要是知道还需要发愁吗?
云凛:“这个,我不好说。”
潘倩目光瞥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