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急忙应承:“小人也恨忤逆之事,一定每天前去查看,据实禀报。”
“那好,此案了结,退堂!”
在衙役们的喊喝声中,众人纷纷离去。
知县吴云海审结此案后心情不错,刚离开大堂便见到孙安。
原来,孙安已经回来多时,正在大堂旁边等候。
知县见附近没有人,急忙询问:“那件事情办得如何?”
“大人,那两个人陪同母女俩住进了安顺客店,我这就陪同大人去见她们。”
吴知县瞪他一眼:“我何时说过要去见她们了,自作聪明。”他叹了口气,“孙安,我实话告诉你吧,那母女俩就是我娘和妹妹。可是,我……我哪敢去认呀,你也知道此事非同一般。”
“小人知道大人有难处,这件事要是被夫人知晓,就会惹来大麻烦,夫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过,这样至亲的亲人,大人也不能不认呀。”
“是呀,我正为此发愁呢。”吴知县眉头紧皱,
缓缓地踱步,一直在想主意。
“大人,那位老人家是生身母亲,再有难处也要相认。”
“我……我不是害怕那个无理之人吵闹嘛,她一旦知晓就无法收场了,唉,实在难办呀,愁死我了。”
孙安偷偷地一乐,说道:“大人,这回你也长长胆量,去认下那母女俩。要是夫人吵闹不休,你就像今天审的案子那样,把她捆绑起来去闹市‘游玩观景’。大人放心,小人会代替大人牵绳敲锣的。”
吴知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哼,你这个浑小子也来取笑我!”
“小人不敢,我是说,这两位亲人非同一般,大人必须认下。”
知县吴云海想了想,说道:“我还是不能相认,这样吧,你再去安顺客店,就跟她们说,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我不是她们要找的人。我的母亲早已不在,她们认错人了。”
孙安有些为难:“大人,这样的谎话我怎能说得出口呀,再说,这多伤老夫人及胞妹的心呀。”
“你以为我好受吗,我的心在流血呀。可事已至此又有什么办法,只能先让她们离去再说。至于如何劝说,你看着办吧,反正这件事情交给你了,一定要处理好,决不能给我惹出麻烦来。”
“唉,大人倒是躲了清静,让小人做起难来。”孙安想了想,说道,“大人,不管怎样,你也不能让老夫人及胞妹空手而归,总要送些银两吧?”
“对,对,你不提醒我倒忘了。”吴知县眉头一皱,叹道,“可……我的薪俸都在夫人那里,也要不出来呀,再说此事也不能让她知道。”
“那……大人就借一些吧。”
“此时去哪里找人借呀?找你倒方便,可是你有吗?”
“小人在梦里倒是有过许多金银珠宝,醒来后却是空欢喜。”他两手一摊,又无奈地说,“大人实在无法可想,就把小人卖了吧,无论多少,也算小人尽了一点儿心意。”
“你又胡说,卖你还不如卖我值钱呢,快想想办法吧。”他忽然有了主意,说道,“这样吧,你以出差办案为名,去账房支取十两银子送过去。”
“办案是衙役们的差事,我怎能支取呀?”
“你是我的亲信,此案特殊,只有你能办得了。你就这么讲,看谁敢不支给你。不过,你可不能提及我娘和妹妹的事情,快去吧。”
“大人,十两太少了,至少也要送去五十两。”
“我这么做已是假公济私犯了律条,哪敢多支取呀。”
“要不就支三十两。”
“唉,不行,还是二十两吧,你交给我娘后,让她们即刻离去。这样对谁都好,免得再生出是非来。”
孙安问道:“大人,你认下母亲啦?”
“不行,你决不能吐露一个字。”
“大人,你就不怕别人说你是……”孙安不敢说下去。
“是不孝,是大逆不道,对吧?”知县瞪了他一眼。“你要是不说,谁又能知道呀?”
他叹了口气,“我恨不得立刻飞到娘面前,可是不敢呀。我现在的处境很为难,也是无奈呀,无奈呀……”他满脸苦容,摇头叹息,眼里有了泪水。
孙安有些伤感,提醒道:“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即使我不说,老夫人和胞妹也难保不对别人讲。”
吴云海眉头紧锁,叹了口气:“到此地步,眼前的事情我都无法顾及,以后的事就更管不了了。谁想说就让他说去吧,先度过这一时再说。你要让她们尽快离去,免得出事。”
孙安也没有好办法,只得按照知县的吩咐去办,但愿诸事顺利。
他来到安顺客店,见到江氏和吴云丽后,说道:“老人家,我已经向知县大人说起你们,他说生母早已过世,没有此事。大人尽管和你儿子同名同姓,你们也是认错人了,再去别处找一找吧。”
吴云丽着急了:“吴云海就是我哥哥,怎么会认错呢。他成亲以前回过家乡,清清楚楚地说过,就是在这里为官。”
“哦,原来如此。”孙安出乎意外,一时无以应对。他想了想,说道,“看来你们的确弄错了,此事也太巧了,那位前任知县也姓吴,你们要找的人可能是他吧。你哥哥离任的时候没有告诉你们吗?”
“我哥哥不在这里啦?他为什么不给家里捎个信呢?”吴云丽既疑惑又无奈。
母女俩已难维持生计,本想投靠这里度过难关,谁知扑了空,非常失望。
“你们来得太不巧了,他已经不在这里。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或许事情太急走得匆忙,没有时间回去探望你们吧。”
吴云丽又问道:“我哥哥又去哪里啦?”
“我……我一个下人,怎能知道这种事呢。你们不必着急,他日后有了闲暇时,一定能回家探望。你们在这里也无处投奔,生活很难,还是尽快回家等待吧。”
母女俩想想衣食无靠的家乡,连声叹息。
孙安害怕再生差错,不敢多停留,取出银子说道:“老人家,知县大人和你儿子同朝为官,念你们辛辛苦苦找到这里,害怕回家后生活没有着落,便让我把这二十两银子送过来,也好回去谋生。唉,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也不如家乡的草窝好呀,你们尽快回去吧。”说完,他放下银子告辞而去。
江氏母女俩寻亲无果,已投靠无门,十分沮丧,不由得流下泪来。
张云天和岳小梅也为她们伤心,仔细想起来又很疑惑。
张云天自言自语:“事情怎么会如此之巧,两任知县竟然是同名同姓呢?这背后会不会有不可告人之事呀?”
“哥哥说得对,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一定是知县不想认你们母女,便用银子打发了事。你们背井离乡投奔到这里,不能就这样毫无结果地离去。”
吴云丽摇了摇头:“即便如此又有什么办法,我母女俩懦弱无能,前无路后无门,可如何是好呀……”她虽然觉得此话有理,又很无奈,愁眉苦脸叹息不止。
侠女来袭:本王妃你不可
第一〇二八章 事发
江氏母女俩回到家里无依无靠,投奔这里又落了空,进退两难十分伤心,也没有了主意。事已至此,她们不得不返回饥荒严重的家乡了。
江氏很悲伤,流下泪水:“唉,云海儿本是一个孝顺孩子,没想到,自从娶了媳妇怎么变成这样了,连面都不见。”
岳小梅有了怒容,劝道:“伯母,不要着急,明天咱们再去找他,就是逼迫也要让他认下你们。”兄妹俩又安慰江氏母女一番。
且说知县吴云海,一天来,他因为母亲和妹妹之事,茶饭不思,坐立不安,思前想后暗自落泪。
他看了看西斜的太阳,叹了口气,心里乞求道:“娘呀,都是孩儿不孝,我如此绝情也是无奈呀,你老人家宽恕我吧。日后有了机会,孩儿一定回去看望你们。我的好妹妹,哥哥是个忤逆之人,咱娘就靠你来赡养了,拜托了,拜托了……”他擦了擦泪水,摇头叹气地向后宅走去。
忽然,孙安急匆匆地跑来了,见到知县急切地说:“大人,不好了,这件事已经被夫人知晓,正在后宅吵闹呢!”
吴知县一听慌了神:“她……她怎么会知道此事呢?”
“大人还用问嘛,夫人也有亲信,此事哪能瞒得过她呀。”
“坏了,坏了,唉,这可如何是好呀……”吴云海不敢再去后宅,急忙转身离去。他来到前衙,眉头紧皱思索应对的办法。
孙安又道:“大人,夫人不但知道那母女俩前来认亲,还知道我为大人送去了二十两银子。她正让人找我问话,吓得我急忙跑了。大人,这可怎么办呀?”
“什么,送银子的事她也知道啦?坏了,坏了,这回更是有口难辩了。”吴云海急得眉头紧锁,唉声叹气。
孙安既着急又害怕,催促道:“大人,事已至此,总要想个办法呀。”
“让我想一想,让我想一想……唉,难呀,太难了……”
吴知县正在冥思苦想,哪知夫人已经气冲冲地来到前衙找他。黄玉凤见到他便喊起来:“好哇,你躲在这里就算完事了,休想!我问你,那母女俩究竟是什么人?”
“我也不认识她们,想必她们多年没有见到亲人,十分思念,便来这里胡闹。”
“哼,你还想骗我,既然不认识她们,为什么还要送银子呀?”她见到孙安,厉声喝问,“还有你,可是你送去了二十两银子?”
“啊……”孙安看看知县,含糊地应答。
吴知县摇了摇头,十分无奈,不得不应道:“我看她们可怜,又和她儿子同朝为官,便送一些盘缠打发她们回家去。”
“有多远的路呀,竟然需要二十两盘缠?我听说那个小女子很漂亮,你是看中了那个小妖精吧?”
“夫人怎能说出这种话来,我是怕母女二人回家无法维持生计,便多给一些。你可不能胡乱猜疑,不但有损于我的名声,对人家也不尊重。”
“哼,你再解释也没有用,事实就是如此。”夫人更加生气
,喊起来,“吴云海,你快去把银子要回来,然后把她们赶出城去。不然,我和你没完,和她们也没完!”
吴云海十分无奈,只能劝说:“好吧,我照办就是,夫人请回吧。”
“你想哄我走吗?没那么容易,陈福,你跟大人一起去讨要银子,回来后向我禀告详情。”
吴云海被逼得没有退路,只得吩咐孙安带路去安顺客店。
夫人瞪他一眼,哼道:“你记住了,此事必须办得干净利落,否则我要到父亲那里告你骗婚,看你如何收场。”她见吴知县带人离去,才愤愤地起身回去等候消息。
路上,吴知县看着陈福,不满地哼了一声:“陈福,夫人把此事委托给你,对你很信任嘛。”
这个陈福就是昔日殴打讨要的瘸汉,又被无影手杨海亮偷去钱袋的家伙。他仰仗知县夫人的权势,欺人害命,肆意而为。这家伙有黄玉凤撑腰,连吴知县也要让几分,不敢把他怎样。
陈福听了知县的话语,挤出一丝苦笑,叹道:“巡抚大人派小的跟随夫人,怎敢不听夫人指使,否则也无法向巡抚大人交代。唉,做下人的只能听命,也是没有办法呀。”
“哼,你这个下人可不一般呀,甚至地位都高过了我。我尽管是堂堂知县,也要在你这个下人监视下做事,我也是没有办法呀!”
“大人,这不能怪小人,夫人如此吩咐我不敢不来,还望恕罪!”陈福尽管有靠山,也不敢得罪知县。他知道,要是惹得知县生气,也会给小鞋穿的,自己不会有好。
吴知县瞪了陈福一眼,不满地说:“我恕你的罪,谁恕我的罪呀?再说,有夫人为你撑腰,我怎敢降罪于你呀?夫人既然派你来,你就多卖卖力气吧,到后面去照看点儿,省得有人东张西望走丢误事。”
陈福答应一声,巴不得离知县远远的,免得被看着不顺眼,立刻转身而去。
知县吴云海见陈福离开,急忙问孙安,“想不到会闹到这种地步,你可有应对之法?”
“大人,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还有什么应对之法呀?你瞒得了初一,也瞒不过十五,况且还有陈福监视,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夫人说的办,等事情平息后再说吧。”
吴云海很着急,叹道:“要是银子收回来,我娘和妹妹可如何生活呀,我更是大不孝了。”
“是呀,无论如何银子也不能收回来。”孙安想了想,说道,“大人,你看这样行不行,先把银两交给小人拿着,我再找机会悄悄地还给她们。”
“只好如此,可怜我还是堂堂知县,却不能孝敬亲娘,我……我还有何脸面为官呀……”
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