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刘厂长还在主席台上晃了晃钥匙,下定决心似的,以响亮的声音再次强调:“只要企业内部有人能做到,我绝不食言。”
掌声中,大家全把眼光投向王近之,似乎在暗示与期待着什么。
接过了年终奖红包,鼓鼓的,数量似乎还不少。王近之回到座位上,偷偷地打开看了一下,三十张一百元,整整三千元。
一个月的工资只有六百元不到些,以轻旋现在的效益,年终奖也就半个月的工资,平均每人三百元到顶了,这次给的优秀职工奖数字有些意外。
刚才眼尖看到一同领奖的方主任的红包了,比这薄得多,估计可能是一千元,王近之偷偷地从红包里拿出一部分来,放到衣服的内口袋里。
“请客,请客,到小扁大排档。”表彰会刚结束,还没走出会场,车间的职工就围了上来,由王金宝带头,一把抢去了王近之与方主任的红包。
企业发奖金了,车间内部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拿出一半车间内部请客。
“哇,你的一千五,主任的一千,今天我们可以放开肚皮大吃特吃了。”王金宝取走一半,举在手里挥舞着。
那个年代的物价相对便宜,啤酒五毛一瓶,平均十元每人就可以点一些很不错的菜了,车间三十多人,一般请客消费也就五百元以内,现在有了一千两百多,车间职工自然是欢呼雀跃。
“王科,我们支持你,每年先进职工评选时都投你的票,拿下这套房子。”酒喝至醺时,车间职工齐声高呼着。
第二百零四章 一张请柬
小扁大排档里热闹非凡,不仅仅是王近之所在的车间,其它部门的优秀员工请客也放在这里,整整七桌,几乎把整个大排档的圆桌都包下了。
“王科,今天你得给我们每一桌都敬上三杯酒,明年,我们大家继续支持你!”热菜还没有上桌,徐海峰就站起来大呼小叫的,其它各桌纷纷响应。
“三杯不够的,一年三杯,三年九杯,七桌共六十三杯。只要喝够这个量,房子就是你的,跑不掉。”刘宗弟与刘福民更是大声地起哄。
王近之知道他们的感激之情是真的,如果没有环己甲酸这个产品研发的成功,企业绝对的处于亏损状态,工资都会拖欠,不要说奖金了。今天能坐在这里把酒言欢,确实有自个的一份功劳。于是,也不客气地站起身来称谢说:“谢谢各位的捧场,好的,我就舍命陪君子了,喝!”
一瓶啤酒二到三杯,六十三杯得一箱二十四瓶左右。王近之拿了一箱啤酒,举过头顶,转了一圈道:“大家看仔细了,今天晚上,这一箱我全包了,够六十三杯吧,另外,大家放开肚子喝,七桌的啤酒全部由我买单!”
一箱啤酒十五元钱,每桌五箱五百元钱尽够,王近之为刚才把钱偷偷地藏匿了起来而自责,借这个原因请大家多喝几杯,多多少少也能减轻些心理上的内疚。
“王科,轻旋今年全靠你把这个产品搞出来,不然,大家都回家抱儿子去了,来,我提议一下同,大家一起敬王科一杯!”热菜上来了,王金宝站到凳子上,高声地提议着,全体哄然。
因为是这里的常客,大排档的老板小扁也拿着酒杯过来凑热闹说:“难得大家赏光把庆功宴放在我这里,我宣布今天每桌送一箱啤酒,一份炒螺丝。”
老板的慷慨更激起了大家的消费欲,感觉不表示一下对不起老板似的,每桌都立即加点了好几个菜。
喝啤酒最难的是开始的三到四瓶,几瓶酒下去,尿路通了以后,无论喝多少,结果都是一样的,不可能醉,酒如江水菜如山,在热闹的劝酒声中与奉承声中,王近之箱里的酒一瓶一瓶地少了下去,不知中间跑了几次厕所,深夜十点多钟,一箱啤酒真的被喝完了。环顾各桌,多数工人都已经醉呼呼地趴在桌上,只剩下七八个人还清醒着。
滴、滴、滴,王近之腰间的bb机响了,找到了小扁排档的电话间,发现应朝良应副总也在小扁大排档的小红房里喝酒,是他在传呼。
“看你摆了这么多桌的酒,不好意思叫你,所以,特意传呼你,我们一起到红房子里坐一会儿,好好地聊一聊。”所谓红房子,其实就是大排档边上的空地里,用红布支起来的帐篷,构出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相当于酒店里的包厢。
王近之结清了酒钱之后,来到应副总的红房子里,里面是原招商局的几个老同事。
“你说,我明年该不该留在轻旋?”王近之对应副总说了今天职工表彰大会的事。
“其它人的奖金都是一千,就你三千,证明厂长还是看重你的,房子什么的是给你暗示,可是,你个人感觉能够处理好与苏老师他们的关系吗?
现官不如现管,既然在技术线上工作了,顶头上司的关系一定要理顺,自个想一想,如果有一天面临选择,厂长会先择你还是会选择邵厂长?”应朝良一针见血地提出。
滴、滴、滴,bb机又响了,是个熟识的号码,晕呼呼中,想不起是谁打来的,王近之回了过去,对面传来一个声音:“沈纤婧过几天结婚了,邀请你过来喝喜酒。”是顾曼宜的声音。
第二百零五章 道德底线
“嫁的也是外国帅哥吧,你介绍的?”沈纤婧出国就是顾曼宜给撑的腰,王近之自然地联想到了这里。
“是啊,我老公的朋友,有才也有钱,他看过沈纤婧发表的很多文章,很倾慕沈纤婧的才华。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她出国前我还特意征求过你的意见,问你愿不愿意陪她出国,可是,你拒绝了。只有才华你是给不了她幸福,你清楚她要的是什么。”电话那头,顾曼宜的口气有些得意。
这一切都是大实话,沈纤婧的事业心极强,而报纸行业受电视等媒体的挤压,生存空间不断地被压缩,王近之虽然经常会给她出些新主意,可是,这只不过是杯水车薪,不要说在事业上帮助她,连生活上给她基本保障都无法做到,她能嫁给一个国外的富哥,并帮助她进入到电视台中,这是她的福气。才华加相貌,沈纤婧的将来虽不能说是前途无量,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替我祝贺她心想事成,将来事业有成。这个婚礼我就不参加了。”王近之心灰意冷地挂上电话。
回到席上,王近之更是心烦意乱的。应副总由电话前后的表现,看出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敬了杯酒说:“想一想刚才我跟你说的话,再过些天就放假了,假期里仔细地想一想个人的前途与去留。实在不想呆的话,可以考虑到我工厂里帮我的忙,好歹是个合资企业,待遇不会差。
我看你现在失魂落魄的,发生了什么大事了?”
“没什么,就那个沈纤婧,你们都认识的,多次到招商局来过,今年年底要结婚了,她的闺蜜来电话邀请。”
“当断即断,藕断丝连的,肯定会拖累你一生,这个婚礼不能去,礼也不必送,让她断了念想。”应副总劝道。
去了徒增伤心,自然是不会去的,可礼也不送有些过份吧,这样不会被人认为我无情无义,王近之还是有些想不通。前些年替人做过贵金属时,还留有一些黄金的样品,仙州城里,有专门打金银器材的,就给打个长命锁,保佑她一生平平安安吧,王近之思前想后,最后,还是通过邮局给邮出了这一份结婚礼物。
春假前最后一周的周未,王近之下班回家,看到家里的门前停着一辆小轿车,外地牌照的,会是谁呢,推开门一看,是诸葛进禄坐人家里,这个天下真是小,王近之与苏老师之间有些不愉快,这只是厂内在传的事,不知怎么搞的,连诸葛进禄都知道了。
“就是你这位朋友,前几年你不在家时,每年都给我们送海鲜的。”妈妈与他倒是很熟识了,见王近之进来,连忙介绍。
“到我厂里吧,从我那里到你家也就二小时的车程,每个周未你都可以回家的。”诸葛进禄再次邀请。
前几次都拒绝了,现在答应,面子上过不去,可是,现在的形势不一样了,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项。王近之沉沉默不语。
“听说轻旋的环己甲酸产品是你给他们搞的,哥们,带着产品一起到我这里,打他个落花流水,我们私企搞,成本上肯定比他们的低。”诸葛进禄说出了自个的打算。
原来,不是看中我这个人,是看中这个产品,枉费了我们多年的老交情了。在刚进家门见到诸葛进禄时,王近之确实考虑过上那里去谋个职务的,可听他这么一说,切底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每行都有每行的道德底线,把这个产品拿走了,轻旋合成化工厂又会陷入到亏损的境地,三百工人吃什么?千夫所指,无疾而终,王近之会一辈子活在自责里。
第二百零六章 一捧鲜花
诸葛进禄怏怏地离来了,这么一来,王近之在轻旋的现状被家里人知道了。王药师立即电话金厂长后,提着王近之的耳朵就到了他的家里。
“今天,我带儿子到你这里负荆请罪。”一见到金厂长的面,王药师就按下了王近之的头,要他认错。
“请罪,请什么罪?”金厂长一脸的蒙。
“我知道他在轻旋合成化工厂的事了,搞得乱七八糟,把人家得罪了不管,把你得罪了枉费了我们多年的交情。”王药师恨恨地说。
“哦,你是说氢源的事吗,这早就过去了,合成氨项目要拆除,肯定就得上新氢源,这点上我与小王没有什么矛盾啊。”金厂长笑了笑,把王药师与王近之让进门去。
莫名其妙,儿子有辞职的设想与金厂长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事,王近之当着金厂长与父亲的面,仔细地把这一年来在轻旋工厂所做的情况作了说明。
“不想留下来,是个人极难处理与苏老师之间的关系,有换个单位的打算。”王近之说出为难之处。
“轻旋的氢源解决了吗?做人必须有始有终,你提出的,得在你手上把他解决掉,自个的良心才能安稳,老职工不配合的,提前跟我讲一声。”虽然已离开轻旋,可金厂长的心还记挂着。
“作什么选择是你的事,但留下尾巴让人接手这样缺德事我们老王家不做。”王药师紧跟着金厂长表态。
“会考虑的,等这事尘埃落实后再走。”两个老人家都这态度,王近之还能怎么样呢,其实,氢源的关键技术是蓝州方的事,个人只是参与其中而已。
王近之被王药师押回家中,闭门思过,怕又有什么人来请他干什么活儿,bb机也被收掉了。
“爸,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听你们的,半年内不换工作,替轻旋做完氢源改造的项目,犯不着这样管着我吧?”对着这么的父亲,王近之无可奈何。
“谁知那个狐朋狗友哄你去他那里,你口一松就答应了。先冷静三天再还你。”知子莫如父,王近之常把我是县政府三顾茅庐请回来的挂在嘴边招商局解散一年了,还牢牢地记得以前的这些个事,好名之心胜于好利,说不定哪个老板上门吹捧他几句,主意又变了。bb机也没了,出门惹得爸妈生气,还是安安静静地在家耐几吧天。可树欲静而风不止,无论怎么说,王近之在外多多少少有些小名声,每天还是会有一些人找上门来游说。可一一地被王药师挡驾了。天下着冷雨,王近之无聊之极,靠在窗口发呆,听到楼下有声音。“我儿子不在,他去走亲戚去了。”是老爸在门口拒绝着又一个说客。“我是来找王近之的,可我是他们单位的,不是请他去其它单位上班的。”这说客的声音特别的耳熟。是厂工会任主席的声音。门被反锁着,王近之从窗口探出头来,高声是呼喊着:“爸,你让他进来说话吧,他真的是我们厂的领导。”“我是受工厂刘厂长与王厂长的委托,到你们家看一看你的儿子的,上年,他给厂里做出很大的贡献,两位厂长叫我以工会的名义,送了些小东西,表示一下感谢。并请你们俩老参加我们的春节前的答谢会。有些事人家做得过份了,你们不要放在心上。”任主席放下一箱海鲜,还有一盆鲜花。九五年的小县城里,送鲜花作礼物还是稀罕事,一盆仙州县里还很少见的各色郁金香艳艳地开着。王药师的心立马就软了,“放心吧,这么好的厂领导,儿子,明年你一定要拿出象样的工作业绩来回报厂领导对你的重视。”“一定,一定,请任主席放心吧,会努力工作的。”王近之也有些感动,这个人家指的是谁,是苏老师吗?任主席没有明说,可王近之却是这么个理解的,至少,在爸爸的面前给了我面子,不至于让父亲误会了儿子。
第二百零七章 吡咯放大生产
过完年了,王近之到轻旋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