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认为有几成的把握把这几吨料做到变色速度不快于上次发货的料?”厂长关心的永远是经济利益。
目前什么情况都不了解,两眼一摸黑,这话让人不好回答,可只要理论上没问题,生产上就一定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解决。王进水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这事我打包票,小试两天,生产操作两天,分析一天,五天内给解决。”说完,闭上了眼睛,实在太累了,后面,刘厂长说的是什么,一句话也没听清。
王近之醒来时,发现已到达仙州,时间凌晨三点二十分,不知何时,身上披着刘厂长的衣服。
“车上已经睡足了,直接奔厂里吧,我找夜班工人了解下情况,累了车间里有值班室。”司机问起具体要把王近之送到那里时,王近之很干脆地回答。
夜班当班的是班组长是铁哥们徐海峰,见王近之问起,急忙地给倒了杯开水,介绍起吡咯蒸馏的情况。
“根据苏老师的意见,我们用不锈钢管往桶里通了些液氨,放了一天后变色了,过了几天后,邵厂长告诉说,实验室重蒸色泽没问题,要求我们在生产上重蒸,奇了怪了,生产上一蒸当时色泽很好,大桶装在仓库里放了三天就变成了深黄色。但接出来的在玻璃瓶里的小样变色不厉害,与上次的差不多,大家也搞不清楚原因。
邵厂长说肯定是我们蒸馏过程中冲料了,要我们把另外的料也进行重蒸,并且他自个盯着一通霄,结果,第二批料又出现了与第一批料一样的情况,真是见鬼了。
我们的后山夜里有光一闪一闪的,据说是鬼火。”介绍完产品蒸馏操作过程,徐海峰手指着厂旁的后山说。
“见你个大头鬼,小试也没必要做了,明天看我的。”王近之一边听着徐海峰说话,一边看了看车间的操作记录,知道十有自个已找到问题的症结了。
“这么快就解决了,给我说一说问题出在哪里?我们现在是每天三次分析会,换成小釜在试,不知试了几次了,都没个结果。这不现在还在赶氨着呢。”徐海峰一指角落里的500l小蒸馏釜。
“那更好,不需要办手续,这釜听我的指令给蒸出来就行了。”王进水嗅了嗅反应釜里冒出的气味,已没有氨味,立即开始指挥操作人员开始干活。
二百三十一章 色泽分析
色泽变化快还是慢得三天后才会有结果,短时间内看不出来,下飞机后又是通霄,确实累了,王近之向操作工交代了一下,骑车回到家里。
这是最后一批了,前面试出来的吡咯重蒸色泽变化都比较快,不合格,而距离客户要求的交货期只有六天,色泽变化快的产品能否返工成合格品呢?三天小试三天重蒸,能够排出的时间就这么多。
工厂领导急得要命,呼王近之的bb机,发现他又玩失踪没应答了。
“也许是累了没开机,凌晨到厂的,既然他这么确定说蒸出的那批变色会减慢,我们姑且等一天,明天再叫他开始实验吧。”虽然心中有些不快,刘厂长还是比较宽宏大量地表了态。
“潘科长,你能不能用仪器测出每天色泽变化值?这样的话,任务紧迫,我们等不及。”邵厂长问潘伟平科长道。
“旁边的药厂有紫外光度仪,只要有变化就能测出。要不,我送样品到他们厂里试一试,他们的科长是我的学兄。我们今天先送一个样,明天早上再送一个样,这样的话,明天早上就会出结果了。”潘伟平边回答边提起了电话。
改天早上,王近之睡足后来到车间里检查了一下蒸馏设备后,回到车间办公室里倒了一杯茶,还没喝上一口,电话铃响了,又是吡咯产品色泽分析会。
“不同批次的色泽变化结果出来了,前面四批变化速度比较快,就最后一批色泽基本没变化。”潘伟平拿着检测结果,递给了邵厂长。王近之发现邵厂长皱了皱眉头,神情略有些不快。也难怪,本来,以为吡咯产品能顺风顺水地生产了,把王近之支到蓝州,结果却出现了质量问题,所想的及向苏老师请教的主意一个也不灵,王近之一到,几小时内就解决了,打脸啊。
“能说一下怎么做到的吗?”毕竟,企业利益第一,分析会上,邵厂长拉下身段问道。
“很简单,把冷却水改成冷冻水,蒸出的产品立即低温保存。
大家有没有注意到,正常生产蒸馏时,大部分产品回流到反应釜中,只有小部分产品蒸到成品罐中,所以,冷凝器的能力完全足够把产品冷到常温。
而返工时,因为含量本身就是合格的,所以,工人蒸馏操作时开蒸汽快蒸,蒸出的产品温度较高,就放到包装桶中了。200l的包装桶冷却速度很慢,产品在高温中变色自然地就比低温中要快。这次蒸馏,我用了冷冻盐水冷却,又减慢蒸出速度,蒸出装桶后又放在冷库中,第二天才拉到仓库的。就这么简单。”
吡咯在低温条件下变速慢,高温条件下变速快,只是一个简单的常识,但能在生产上出现质量事故时想到这个简单的常识,还是需要有工艺上的敏感性的。当王近之说出以后,大家才恍然大悟。
“按照这个方法把库存的吡咯重蒸吧,另外,蒸好后立即拉到冷库里保存,并加工一些泡沫塑料外套,在发货前套到包装桶外面,尽可能长时间地保持船运过程中的低温。”邵厂长举一反三,增加了一些低温防护措施。?????四天后,四吨出口的吡咯订单如期完成并出运,并与客户对色泽变化的情况作了沟通。
“以后双方冷链运输,费用并不高,我们承担得了。”外商的回复倒是十分干脆。吡咯的价格与进出口的猪肉、鸡肉比是天价,普通肉食品都可以冷链运输,对于一个高价的化学品而言,更是小菜一碟。
至此,吡咯色泽问题总算圆满解决。
二百三十二章 反应器寿命
吡咯产品运抵国外后客户最终怎么评价,接受还是不接受?毕竟,产品在变色中,即使釆取冷藏的方法,只能减缓变色速度,改变不了变色的本质。
船期得一个多月,企业能否在环己甲酸后又增加一个拳头产品,从而彻底走出亏损的阴影,就看这结果了。这一个月是对企业命运的宣判月。
老天保佑,三十八天后,客户把信息反馈回来了,产品比他们预想的好得多,所以,给了每月五吨共计一年的固定合同订单,同时还提出另一个产品的开发意向,反式对氨基环己醇。
这是一个祛氮药盐酸氨溴索的中间体,国际上每年的需求量很大,客户包销,如能研发成功,企业就可重创辉煌,自然地引起了轻旋化工领导层的极大兴趣。
“我已委托苏老师查了产品合成路线,用对乙酰氨基苯酚作为起始原料,用钯碳或钌碳作催化剂对苯环进行加氢,得到对乙酰氨基环己醇,然后进行顺反式的拆分与水解,得到产品。
本产品由杨主任组织技术人员进行小试,务必在短时间内拿到样品,提供给客户。
小王你继续吡咯的产业化,除色泽问题外,还得研究解决反应器寿命的问题。”总结会上,邵厂长分配了任务。
我搞的是合成工艺,又不是冶金,由我解决反应器寿命?有些天方夜谭。第一次反应器只做了不到一个月就烧穿了,本次标准要求寿命多少天?不能无标准的一句话说寿命越长越好,这么做的话相当于厂领导说了算,说完成就完成,说失败就失败,王近之心里有些不爽,站起来提出:“总得给一个使用寿命的判断标准吧,二个月?”
“工厂设备大检修是一年一次,这个产品条件特殊,设备寿命作半年进行核算。”邵厂长与苏老师通了电话后给出结论。
“半年?试验时反应器寿命只有二十一天,并且再生温度接近一千度,这个温度范围的反应器,对我而言是一个完全佰生的领域,我没这么天才。”王近之一听这个要求,大惊失色。
“要不,请苏老师设计个图纸,注明材质我们来加?”王金宝听出了些名堂,站在王近之一方帮着说话。
“对,设计是高校的事,我们只负责加工,苏老师水平高,关系广,肯定会有办法的。要不,卲厂长联系下苏老师?”机修董主任心领神会,材料到了还不是他加工呀,达不到寿命要求,机修车间的责任绝对跑不掉。
邵厂长脸色变了变,董主任在厂里资格极老,还是刘厂长的师傅,不看僧面看佛面,邵厂长无法翻脸。再说,刚开始设计时走的就是高校的路,无人敢接,才由王近之用小聪明搞了这么个怪物一样的设备,叫苏老师只是自寻烦恼。
“好两个炉轮换着来,共半年,一个反应器寿命平均超过三个月作考核通过,就这么定了。”邵厂长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作为下级没有拒绝的权利,王近之与董主任闷头低语了一会儿,只得接下这活。
“我们上次用u型管替代直管,减弱了大部分应力,如釆取斜面法兰,使u型管等长,那么,每根管子受力均匀,肯定会比现在的反应器效果更好。”王近之画出示意图。
“听着有道理,有钢材加工也不难,只是形状太古怪了,上次是恐龙,这次这么加工,比上次的还出格,人家不知会给它取个什么外号呢。”看着示意图,王金宝与董主任呵呵地笑着。
高锰钢到了,一周后,又一个钢铁怪物加工完毕,替换了烧变型的反应器。其它车间工人西洋镜般地看着它安装完成,点火生产吡咯。
产品出来了,有如预期,因为u型管等长,气相反应停留时间高度一致,粗品收率又提高了好几个百分点,可它的寿命能超过三个月吗?王近之等焦虑地等待着。
二百三十三章 校庆起风烟
在生产上验证自个设计的设备的使用寿命多长,这是一件累人的活,不象化工合成一样短时间内能看出结果。
要延长设备的寿命,除了设备本身的质量外,如何烧火,让烟道气能够均匀地通到反应器中,而不是成为明火直冲是关键,而这一切都得依靠人工经验进行控制,然后把经验数据化。从新设备第一批的控制开始,王近之感觉自个成了太上老君练丹炉前的扇火童子,每天紧盯着炉门里的火焰,特别是反应结束再生时,必竟,一千度的再生温度对反应器的破坏作用太大了。
一个月、二个月,气相反应每天都正常,再一个月没出事就算是完成考核,达到工厂预设的目标了,可通过炉孔由反应器表面的目测观察,实在不乐观。很明显,反应器的列管上有一层因为高温而形成的氧化层,能不能坚持一个月而不被烧穿实在是件很难说的事。并且,即使没烧穿,氧化层的传热不如金属,当氧化层的厚度达到一定程度时,影响传热效果,从而导致反应器内温度不均匀,进一步地影响收率是大概率的事。但有什么方法可以防止反应器表面的高温氧化呢?这么高的温度,一千度啊,没有任何一种经济的漆或涂料能耐受得了。
时间又过去了一周,距离三个月又近了几天。王近之的心更焦虑了起来,万一最后关头掉链子怎么办?
“我的办公室里有你的一封校庆邀请函,请你有时间的话请过来拿一下。”bb机响起后,王近之回了个电话,那头传来刘厂长的声音。
真的,现在是1998年,再过一二周是工大的四十五周年庆了,一般情况下,邀请函只发给一些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校友,我一个小兵拉子,好象没有被邀请的资格吧?王近之一路小跑来到刘厂长的办公室。
“小王,你是什么来头,工大还特意通过县政府把邀请函发到我的办公室,说要你准备一个专题发言,要求厂里配合。
你看,你是贵宾,你的年庆邀请函信封比我们邵厂长的大了足足二倍都不止。”刘厂长拍着王近之的肩,一脸狐疑地盯着王近之看了又看。
糟了,邵厂长也是工大的,那么,苏老师是邵厂长的导师,应当也是工大老师了,我记得邵厂长是具州某个学院毕业的啊。唉,糊涂啊,那个学院是工大分校,后来又并回到工大去了,我怎么连这也想不到呢。王近之隐隐地对某些事有了一些体会。
“为什么给我的是贵宾年庆邀请函,是因为上一次年庆时曾在化工系作过一次发言,语惊四座,被学校收入了贵宾名录中,这一届年庆,名录延续了下来。
今年,学校办了一个走出象牙塔的讲座,面向大市场的系列请座,邀请我在化工系里进行二十分钟的发言。”王近之拆开邀请函,看了看里面的内容后对刘厂长说。
名校校庆,四十五年间出来的人才海了去了,论资排辈,一般情况下,没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