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渊自然不能真的打女儿,别说女孩子珍贵,就算是大儿子他也没动过手啊,动手多么的不是人。
他朝着钱守业尴尬的笑了笑,回过头指着钱多多道:“你心术不正,想谋害家人,爹也帮不了你了。”
钱泽说完识趣的躲在钱守业身后,然后嘴里嘟囔着“这篇背过了,这篇很熟料,这正也背过了……”
钱多多就知道老爹没什么用,其他人又个个很严肃,她立即抬起头,十分委屈的叫道:“这也不能怪我啊,家里马车被棠姐要走了,我们回不来家只能坐何家表妹的车,何家表妹不怎么愿意过来,钱美宜就说不让我走,她真的强制的不让我走,还说如果我也不回家,到时候别人就会说钱家要谋害孙女,钱家会很难看。”
想到了什么,她急忙摆着手道:“真的不是我说的,都是珠珠说的,我是她强迫的,强迫,祖父你要明察秋毫替我做主,我好歹是老大,是姐姐,珠珠怎么能绑架我呢。”
“可能她闲着太无聊了吧。”钱守业语气诚恳,听不出一点讥讽之一。
可是这就是讥讽啊,讥讽钱多多撒谎。
钱美宜除非是闲着无聊才会绑架钱多多,不管钱多多怎么说,他都认定钱多多是屁颠屁颠过去的。
钱守业把目光移向何应龙道:“这就不对劲了,你把老大送回来了老三呢?怎么,难道你心里也跟着两个丫头想的一样,以为他们不回家我们钱家就会丢脸,然后让你看笑话?”
何应龙在钱守业进来的时候就站起来了,听钱守业说话,他笑道:“何家是珠珠外家,小孩子去姥姥家也没什么吧?”
衣锦华棠
第二百六十九章 杀人凶手的女儿有什么脸活得好
钱守业深深的看了何应龙一眼。
这个和家人到现在还不肯服软,是不是这些年来他们把钱家人给摸透了?觉得钱家人都心慈手软,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
反正想当官的人不是他,自然有人着急。
钱守业叫着钱泽道:“我已经给老家你二爷爷写了信,正好你二爷爷家的老三媳妇去的早,只留下一个儿子没有女儿,的没人疼她,我觉得把大姐过继给她,以后大姐的事你也就不用管了。”
钱泽惊诧的抬起头,他的那位堂弟为人古板不知变通,学的死道理,他尤其轻视女子,觉得女子应该遵从三从四德。
之所以嫂子去世后不在娶妻也不是因为深情,第一觉得世上的女子都别配当人妻子,第二嫂子就是在生产完后被他给逼死的,老家都出了名,也没有女人肯嫁给他。
让她老教养多多,那多多以后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可看老爹黑陈的脸,钱泽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好弟弟在别的方面都不尽人意,但是有一点,他可比弟弟听话多了。
“是,都听爹的。”钱泽眉头紧紧的锁在一起答应着。
钱多多唯一的指望就是爹爹了,听了钱泽的话如遭五雷轰顶。
嚎啕大哭道:“爹,我是你亲生的女儿,不是你要来的捡来的,你怎么能把我送人呢。我才不要回乡下去做乡巴佬,我是钱府的千金大小姐。”
钱泽无能为力,拉着钱谦益把头扭向一旁。
钱多多撒泼打滚的闹,不肯离去。
钱守业认真心疼,抬手将扯紧了钱泽袍子的钱多多的手甩到一边,道:“你今天的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做出有所钱家名声的事情来可是你完全不听。”
叹口气道:“你也别怪你爹不给你求情,这件事要怪只能怪你二叔,是他助纣为孽纵容你们的,你落得这个下场都是他害的,今后有本事就找他给你自己讨公道吧。”
站在一旁的钱渊:“……”
下人把钱多多拉走后屋子里短暂一静,钱守业回头看着因为钱多多被发落,神色略微紧张的何应龙道:“老三既然不想回来,那就留在何家好了,你跟她说,她如果敢回来,老夫人就把她一起送回老家,跟大姐作伴。”
这个死老头,真的不给大家留有余地啊!
何应龙深深的皱眉。
哪一个读书人不想拜相入阁或者位列九卿呢?
他自然也有这样的想法。
可他学文不如人,在考进士的时候中了个同进士,只能外放求得一席上升之地。
那他好好干,做个小九卿总可以吧?
不是不能实现的,只要好好当官,京城有人帮忙运作,也不是实现不了。
因此他一个京城长得的人,辛辛苦苦在那蛮之地干了六年,南方雨水大,不是洪涝就是梅雨季。他主持修堤,组织生产,安抚流民,在他不屑的努力下,县城的人口从每年流失三千人变成了两千五。
这就是他的功绩。
当时他就想,功绩,加上人脉,他能在六部扎根了。
可惜他们家的人脉早都被大哥耗光了,父亲也没有留下什么生死之交可以利用,他能指望的,唯有那个位列小九卿的亲姨夫。
可是都没等他开口呢,那个没用的人自己就栽了。
指望不上就算了,竟然还得罪了阁老。
害得他当时就改变了回来跟钱家亲近的决定。
他本以为借着威胁跟钱家划清界限的机会,可以入于阁老的门,可惜于阁老对他突然间冷淡,说好的帮他安排官职也食言了。
回京城这大半年来,他没有强大的背景和人脉,不听的找关系走后门。
在大雨滂沱的日子里,他排队去过吏部,只是为了见一见文选司,人是见到了,可是官职还是没有落下来。
人家看他可怜,瞧瞧的告诉他,本来于阁老已经在礼部给他安排了一个不错的位置,但吏部尚书杨文远大人就是不肯举荐,最后还找了一个山西帮的老乡给代替了,告诉他,他是得罪了天官。
吏部尚书,唯一一个既不是严党,也不是誉王党,却稍微能跟二者抗衡的中间派。
吏部尚书杨文远,是出了名的老西儿,为人谨慎精明,经常背信弃义,所以他的党羽不太多,都是他们山西帮的人。
这个人,他之前见都没见过,怎么会得罪呢?
半年来,他到处走关系,打听消息,依然没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杨文远。
知道中午他才明白,他哪里是得罪了杨文远,杨文远和钱守业竟然是生死之交。
何应龙心里恨得咬牙切齿,脸上却挂着笑容道:“姨夫您消消气,珠珠他们小孩子不懂事,您别气坏了身子,也是因为没有娘,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可怜,所以才做出让长辈伤心的事,到底是孩子,您打她骂她就行,都是自家亲孙女,怎么能过继给别人呢?”
他还想通过钱美宜跟钱家缓和关系呢。
钱守业坐下来,重重的哼了一声道:“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她没有娘就变得可怜了,就可以忤逆长辈了,意思是我这个当长辈的对她不好了虐待她了是吗?”
何应龙急忙笑道:“姨夫爱怜晚辈,怎么会虐待自己的亲孙女呢?但是我们必须承认,她母亲去世了,这件事对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孩子来讲,是个很大的打击,如果妹妹还活着,珠珠不会这么极端不想回家的。”
钱锦棠用眼睛深深的看了何应龙一眼。
这个男人说的话可真是可笑。
钱美宜没有娘了就可以任性的将家族名誉扔到地上踩,她娘被人害死了,她是不是也应该不顾家族名誉把钱渊和何家都送上断头台啊?
钱美宜都十四岁了,之前吃了何氏那么多红利,如今也该懂事了,实在做不到不去恨,那也应该克制情绪,不要整天想着害人。
钱守业的脸直接就拉老长,一拍桌子愤愤不平道:“那她想怎么样呢?不想她娘死是吗?杀人凶手的女儿她有什么资格跟整个家族闹,她又有什么脸面忤逆长辈?”
第二百七十章 双喜
杀人凶手几个字,让何应龙讨好的神色一僵。
钱守业哼了一声道:“今后不要在我面前,我们家人面前提你妹妹那个杀人凶手,如今我儿子已经迎娶了公主进门,他是驸马了,何氏那个弃妇早就不是我们钱家人,她不配。”
又道:“至于钱美宜,我还是那句话,最好让她别回来,回来就给我滚回老家去,我家也容不下她这个杀人凶手的女儿。”
钱守业说完这些话,下意识看向钱渊,见这个狗东西果然张开了嘴,他一个凌厉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利剑一样瞪过去,钱渊立即闭了嘴。
没有人求情,何应龙完全像一个来认罪听人家训斥的罪人一样,他脸色白了白。
何应龙想了想,终于低下头道:“这件事确实是珠珠做得不对,我这个做舅舅的没有规劝她回来也没有尽到责任,我这就回去把她送过来。”
本来想拿着这件事威胁一下钱守业,看来这老头子是铁了心的宁可孙女都不要也不想被人威胁,他如果还继续计划的话,那以后真的一点见面的余地都没有了。
何应龙说完,就行礼告辞,钱家人没有一个挽留他的。
直到他走到门口,看了钱锦棠一眼的钱守业突然叫道:“老三,听说你母亲近来很好,是越来越硬朗了,你们哥三还真是孝子啊!”
可何老太太才是害死安庆公主的罪魁祸首,一个杀人凶手,哪有资格安享晚年?
何应龙身子一顿,倏然回头,看着钱守业的目光有些怨怼,道:“她老人家已经七十多了,活不过几年了。”
言外之意,钱家人就非要这么心急,真要这么赶尽杀绝?
钱守业道:“是啊,安庆公主都去世是六年了。”
杀人凶手逍遥法外十六年,任何惩罚都没有,已经很够意思了,何老太太赚大发了,还想怎么样呢?
何应龙拳头在袖子底下攥了攥,欲言又止,转身离去。
他一走,钱守业气愤的站起来道:“何老太太都没处理,还想做官?我看他想得美。”
可是如果处理了何老太太,何应龙就要守孝三年,他更不可能付出,他怎么可能让他母亲死呢?
处置做不了官,不处置有钱守业压制着,看来何应龙有得熬了。
钱锦棠看着祖父的眼睛,会心一笑,多少年了,祖父终于办了一回人事。
有她活着何家想起来,何应龙想做官,那都是白日做梦。
钱锦棠对何家的态度是不死不休的压制。
但她以为凭着何应龙的能屈能伸的性格,当晚怎么也会把钱美宜送回来给钱家人赔罪的,没想到,一等两三天何应龙那边都没动静。
就好像他没听过他当不了管是钱守业的压抑一样。
这就有意思了,这人凭什么想跟钱家人死磕到底呢?他们家又有了什么样的转机了吗?
“暂时还没有。”苹苹说道。
钱锦棠坐在罗汉榻上一边算账一边听苹苹回报何家那边的动静,她点点头道:“既然转机也没有,何应龙却还是没有把人送回来了,那就说明使我们三小姐自己好本事留下来的,不知道她又有了什么好主意。”
钱锦棠一挺听羡慕钱美宜的,坏起来那肚子里的坏水跟不要钱不需要动脑一样,一股脑就往外冒,她就不行,左思右想翻来覆去的都不知道要怎么害人,更怕被人家知道了自己下不来台。
苹苹笑着坐下来:“还是小姐了解三小姐,没错,三小姐不肯回来,而且还说动了三老爷,说她一定会找一个好夫君,给三老爷当助力,三老爷就犹豫了。”
“不过我要是三小姐我可不在何家,您不知道,何家大夫人跟大小姐看三小姐跟看着贼一样的,也就是何老太太压这刘氏和何芍药,不然三小姐早就被送回来了,可何老夫那个样子,又能护着她多久呢,反而把亲戚给得罪光了。”
钱锦棠在她说钱美宜劝说了何应龙的时候,钱锦棠放下账本一下子就抬起头,道:“何三被说服了?可何三是当官的啊,岂能是个小孩子糊弄的,只能说明,狗东西说的那门婚事靠谱,可是狗东西难能嫁到什么人的人家去?有人之前跟她定了什么吗?”
苹苹想了想摇头道:“是啊,三小姐竟然把何三老爷都说服了,到底是什么婚事?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呢。”
钱锦棠捏着莹白的下巴,后抬起头来好看的眸子一挑道:“我管她什么婚事?别跟我说什么亲妹妹,只要有我一天在,她就休想过好日子。查,看看她到底私下里跟人什么接触过,哪里来的可以让她自信满满的婚事。”
钱美宜的婚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钱锦棠还没有打探出来,钱渊钱谦益的婚事却提到日程上来了。
亲叔侄俩,不应该同一年成亲的,可是钱谦益大了,钱守业希望孙子在科举之前迎娶孙媳妇过门,裴家正好怕钱谦益考中了不人亲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