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运走后,陆巡或许想到了他这次办事不矜持,冷冷的解释道:“我身在锦衣卫,经常替皇帝抄家灭族,看多了难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我们陆家也是皇帝的臣子。”
越是抄大官的人家,他心的这种感同身受的悲伤就越强烈。
当你好的时候,自然你是天下人的爹。
可是一旦落魄,王三运这种阴狠小人就会如吸血虫一样吃的你骨头都不剩。
朝堂上刀光剑影大家都是同僚人才,也都为这个国家贡献过自己的力量。
被这种害虫咬一口算什么事呢?!
“所以可不是帮你出头,你别想误会。”
行行行,不误会,嘿嘿,嘿嘿……
陆巡:“……”
“我说,你先别笑了,我有说过放过你了吗?你到底是怎么对不起我的,怎么知道我在春纪有钱的,又是怎么订上我的?”
“今天说不明白,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二十七章 你们是在打扇子吗
虽然陆巡说的严厉,可是他那么利落收拾了王三运,就算他现在手里拿着刀要杀人,都会让人觉得色厉内荏。
钱锦棠有恃无恐道:“行行行,我这就解释,不过这里人多口杂,我们找别的地方说吧?”
萧逸尘心想看吧,要单独相处,就是美人计。
他偷偷给陆巡使眼色。
可是陆巡根本没看他。
陆巡背着手道:“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
钱锦棠把陆巡安排到了钱守业的花厅,屋子有点热,陆巡还穿着大红的官服,她就狗腿的给陆巡找扇子。
在祖父书房,钱渊和钱泽围了上来。
钱泽问道:“你到底怎么认识陆巡的?你和陆大人到底什么关系,今天怎么回事啊?”
陆家第三代啊!
因为亲手杀过表弟,又害得表妹投缳自缢,人送外号玉面杀神,能止小儿夜啼的人物。
钱锦棠一个女孩子,怎么跟陆巡搭上话的?
钱泽又问了句:“是不是你祖父给你的人脉?”他问的语气酸溜溜。
钱锦棠满脸都写着得意:“告诉你也没什么,我就是陆少的门下走狗,跟祖父没什么关系。”
说完拿着扇子走了,她可不能让大人热着,热了该上火了。
她走后,钱泽跺脚道:“你的好闺女,肯定是爹给她的人脉,爹就是偏心眼,你个啃老族,现在你女儿也跟着啃了,不要脸。”
钱渊冷笑:“我女儿招人喜欢,有本事让你女儿也讨好爹啊,不是不能吗?你又不是没女儿。”
他女儿被老婆领走了。
钱泽气的很弟弟打了起来。
钱锦棠到了陆巡面前,陆巡坐在平时祖父位置的对面,正很无聊的打量一番空荡荡的房间,应该是没有看见感兴趣的东西,他眉毛皱了皱。
这无意间的小表情让他的俊脸在阳光下鲜活生动起来,特别可爱,让人有想去摸摸他眉毛的冲动!
钱锦棠露出老姨妈的笑容,狗腿的给陆巡打扇子:“小叔叔,有没有凉快一些?”
她说着,靠近了陆巡的肩膀,陆巡感觉到了领地被侵犯,紧张过了头的一下子抓住她的手,那种出其不意的大力度,让钱锦棠感觉自己的手要断了。
“好疼啊,小叔叔你弄疼我了!”钱锦棠疼的大叫。
说完,两个人都愣住,都深深的皱眉,为什么只是扇扇扇子,却好像他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让人浮想联翩?
陆巡抢过扇子自己扇风,道:“都是你不好,你怎么那么娇气?”
怎么听怎么做贼心虚。
大人方才在想什么?有没有有神想别的?
钱锦棠对大人靠近女孩子之后的想法好好奇,但她知道,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了,她再也不是旺财,大人不会跟她说了。
钱锦棠怕陆巡生气,忙赔礼道歉道:“对对对,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是不中用,不是您粗鲁,我一点也不疼……”
这好像也不对!
钱锦棠捂住嘴,她今天怎么怪怪的?
一定是话本子老多了,明明这么纯洁的事,她都想的不纯洁了!
看陆巡眉头又皱的紧紧的,不会又生气了,以为她调戏他吧?
钱锦棠又要解释,突然听陆巡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语气不知道她是不是错觉,好像在问一个他在哪里见过的人,但是想不起来的意思。
钱锦棠挑眉问道:“您是觉得我眼熟还是就问我到底是谁?”
有震惊从陆巡脸上一扫而过,好像在赞叹她很聪明,不过他很快掩饰住了,他道:“你是谁!”
钱锦棠心想应该就是字面意思吧!
和陆大人沟通太费事了。
她委屈道:“如您所看到的,我就是钱家二房老二,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骗您钱的,那个是意外!”
“意外?呵呵!”陆巡才不信:“接近我讨好我拿走我的钱你说是意外?你这种意外如果多一些,我还不得破产?”
钱锦棠想了想,要是她她也不信,所以她怎么解释应该都没用。
她干脆不解释了,问道:“您会杀了我吗?”
她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珠骨碌碌转,一看就不安分。
陆巡冷笑道:“如果我说会呢?”
钱锦棠道:“我觉得不会。”
说完坐在来抱住陆巡大腿,然后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陆巡。
以前她当狗的时候就喜欢这么跟陆巡玩,陆巡会温柔的摸摸她的狗头。
这次没有摸,不要紧,钱锦棠接着道:“我把我们家宅子赔给您,您就别生我气了,好不?”
陆巡很震惊,好像从来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女孩子,竟然敢抱他大腿。
陆巡确实这么想的,他非常意外,这丫头是狗吗?
怎么喜欢抱大腿?
她两条胳膊圈住的地方像是被火炭包围,他紧张的全身肌肉都不会动了干嘛,骂又骂不走,忽然膝盖感觉到了软绵绵的东西,方才的舒适一扫而光,身体好像有一股真气在窜,却找不到出路,他整个人好像要炸裂了。
他踢腿:“你走开!”
又怕他太用力伤到人,不敢太使劲。
这样色厉内荏的陆巡钱锦棠还是第一次见,太好玩了,钱锦棠心里笑眯眯的,脸上却哭天抢地:“小叔叔你不要太粗鲁了,啊,我撑不住了,等等等等,我要飞起来了!”
她真的差点被陆巡晃荡的飞起来,这可不是闹着玩。
可是陆巡却听的满脸通红,为什么听在他耳朵里,像是他们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暗骂自己,一定是听太多了萧逸尘讲的不纯洁的东西。
他停下腿,呵斥道:“你别叫了,我根本都没使劲!”
钱锦棠眼泪汪汪的:“可是您是男的,力气那么大,我抱不住,承受不来!”
更那个了!
陆巡赶紧把钱锦棠拉起来,谁知道,她体重太轻,他一使劲,她没站稳就铺在他怀里。
陆巡愣住了,今天他会不会有儿子了?
钱锦棠双手撑住了陆巡的胸膛,像是摸到了两块石头,烫的她脸颊红透了,她紧张的要跳开,这时候帘子划拉一下,萧逸尘端着茶水进来,她没站稳,又摔下去。
她鼻子怼到了陆巡的身上,疼的她嘤咛一声,把那种尴尬的局面烘托到了极致!
钱锦棠:“……”
陆巡:“……”
萧逸尘:“……”
就说,钱家用的是美人计。
陆巡反应过来蹭一下把钱锦棠推倒在地,解释道:“我什么都没做!”
钱锦棠:“……”
萧逸尘:“……”
第二十八章 咱们这账是不是要好好算一算
“你们喝茶,喝茶,属下告退!”萧逸尘一副挑事儿的语气,然后揶揄的看一眼陆巡,就跑了。
陆巡怕再出意外,让钱锦棠离他两米开外,然后道:“你不许上前,说,到底怎么盯上我的?”
锦棠收了笑意,支支吾吾!
到底从何说起呢?
她没想到陆巡会这么快找来,她都没打好草稿!
总不能和盘托出她是他养过的狗,那他应该会放把火烧了她。
突然陆巡走过来,捏住了她的下巴,那大钳子很霸道很有侵略性。
看陆巡目光变得深邃危险,钱锦棠心怦怦乱跳,大人不会误会她什么了吧?
不会觉得她为了什么目的对她用美人计吧?
那怎么还自投罗网呢?
想到陆巡不近女色甚至有点恨女色,她急忙道:
“小叔叔,我可以保证,我绝对不是要勾引你!
而且您不是说不准我离的近吗?”
感觉到陆巡手上力气加重了,钱锦棠眼神变得很迷惑,她那句话说错了吗?
“疼疼疼……汪汪!”
陆巡突然笑了,手上力度放小,看钱锦棠眼珠子又骨碌碌的了,他命令道:“不准耍花枪,不想死就老实回答我的话!”
他又坐回去道:
“你是怎么知道赵天来的事的?是谁卖给你的消息?!我看你就是不安分的,不许撒谎,不然我就真的让你飞!”
钱锦棠:“……”
不提那个茬不行吗?
除了锦衣卫别人也有可能掌握别人的黑料,可眼前这个丫头应该没这个本事!
钱锦棠感觉陆巡在怀疑他身边的人。
他的好兄弟都对他忠心耿耿,不能乱怀疑别人。
钱锦棠忙道:“是我祖父跟我说的,赵天来在老家修房子,邻居的秀才不肯卖祖业,他仗着是于家的亲戚有恃无恐,就打死了人。”
“我祖父还说,这个赵天来既十恶不赦又很有钱,为了保住名声他肯花钱,所以关键时刻可以去敲他一笔。我们钱家的大宅都要被人吞并了,我想着是关键时候了。”
钱守业是安徽凤阳人,和太祖一个地方的。
这个人是德光九年进士,无党派无钱财,纯粹凭着一己之力成为小九卿,还挣下万贯家财。
最要紧的,除了一些风流韵事,陆家人手中竟然没有他什么要紧的黑料。
这就很可怕了,也就是说没人知道他的家产是怎么来的。
这样一个能人,知道赵天来的事情情有可原,可陆巡瞧一眼眼前丫头不慌不忙的样子,很是生气:“你还是没有对我说实话!”
他根本一个字都不信!
“你祖父有可能有本事知道赵天来的事,但是不可能知道赵天来已经准备好了两万两银子!”
声音一冷他夺过钱锦棠手里的扇子道:“也不可能让你装成锦衣卫去要钱!你以为就凭你们掌握黑料就能拿到钱吗?这钱你到底怎么拿到的你心里很清楚!”
是啊,并不是谁都敢勒索人的。
勒索了人家也不见得怕!
钱锦棠也知道骗不了陆巡,她就是抱着侥幸心理试一试!
见骗不过,她干脆耍无赖坐在地上道:“我不想跟你说假话,所以我不想编造什么我觉得冒充锦衣卫会容易很多这种谎言。但我可以保证,绝对不是您身边的人出卖的人,事实上也不是任何人告诉我的,就是我自己得到的消息,但是我真的不能说消息是怎么来的。”
“说的你还挺仁义是吗?我看你就是江洋大盗!”
看陆巡脸黑沉下去。
钱锦棠又撅起嘴道:“可您也没赔钱啊,您损失的是两万两,但是钱家的宅子真的给您了,这宅子值五万两,您不亏,我就能做主,真的给您行吗?请您饶我一命!”
这种宅子,陆巡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他是他们家最有钱的人,会在乎一个宅子?
“哼!”陆巡冷笑着站起来:“我赔不赔钱用你帮我算账?”
钱锦棠大眼睛骨碌碌的,七情上脸,看陆巡是真的要走,陡然间抱住陆巡的大腿道:“您不能走,大人我还不想死啊,我才十五岁啊,我还指望我祖父出来我过好日子呢,我还没有嫁人,都不知道嫁人是什么滋味,您别弄死我,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就是您的一条狗,我根本蹦跶不了多高,您放我一马行不行,行不行嘛?”
说到最后她竟然有点撒娇的意味。
第二十九章 逛园子
肯定不行啊,什么都不肯说,却还想别人原谅她,以为他们家大人是搞慈善的呢,那么好欺负?
偷听的萧逸尘对钱锦棠嗤之以鼻。
可就听陆巡道:“也行,但是有条件,你要如何说服我接受你的宅子?”
萧逸尘:“……”
当他想的是屁。
陆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感觉被这个丫头吃定了!
他看丫头簌簌而下的眼泪他就觉得心头发酸,很想会一种魔法,只要说个变,这个女孩子就再也不会哭了。
真是受不了这眼泪攻势。
他站起来抓住钱锦棠的手腕,冷不丁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