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你该下畜生道啊。”人群中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喊道。
当她看见三具尸体之后,整个人向后一仰,若不是婢女搀扶,她会立即晕倒,隔着虚空,她想将三人抱起却抓不到,五福团花妆缎的衣袖颤颤巍巍,抹额上鸽子蛋大小的珍贵翡翠好像也带不住了。
她整个人的精神气被抽干,立即老态龙钟,不再是那个养尊处优皮白的没有一个褶子的富贵老封君形象。
她开始嚎啕大哭:“我的儿,我的侄孙女啊,赵昼这个小贱人,早知道她没有人伦,她出生我就应该把她摁马桶中浸死。你到底是什么蛇蝎心肠,怎么下得去手?”
她伤心了。
绝望了!
哈哈!
她也有今天啊。
赵昼冷漠的脸上因为看见来人如此伤心而涌上一股快意的笑容。
有生之年,她终于看见了老虔婆的一点点报应。
这老妇人正是她的亲祖母。
永平侯府的老夫人,王氏!
看着王氏悲伤赵昼觉得远远不够。
她挽了个剑花,随后出招,锋利冷绝的剑尖直取王氏脑门。
衙役一哄而上挡住了她。
看她越攻越勇,五六个男人都不是对手,那衙役头领怕了,喊道:“赵四小姐,一家人有什么话说不开?那是你亲祖父,你何必用这么极端的方式解决问题?”
赵昼还没说话,王氏先怒的不行的喊道:“因为她就是如此,仗着她娘有几个臭钱从来不把父族放在眼里。张扬跋扈既不能相夫教子,自己的男人也笼络不住,还嫉妒成性。”
“没教养的贱人,就你这种货色,哪个男人会爱你?不是雪儿抢你夫君,明明就是你自己犯了错还站着茅坑不拉屎。”
赵昼舔着嘴角的血笑了。
是极其讽刺的嘲笑。
嘲笑自己才看清祖母的可恶嘴脸,也嘲笑老虔婆颠倒黑白恬不知耻。
可内心是痛的啊。
她没教养可从来不会跟人伸手要钱却不知感恩。
她没教养也没有和有夫之妇勾搭成奸。
更没因为被人家妻子母亲发现就杀人灭口。
祖母却在母亲被外人害死的时候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一句公平的评价也没有。
反而什么都成了她的错。
恨不得她早点去死给奸夫让位置才是孝顺,才是好人。
说是这些积怨,都如如鲠在喉让赵昼有苦难言,王氏每说一句,就让她觉得不平,都如凌迟她一刀。
太痛了!
如果不是为了杀死这个老太婆,她怕自己就要疼的瘫软在地上。
这哪里是亲祖母,是讨债鬼还差不多。
赵昼全身的怒火都燃烧了起来,直冲头颠,她拼了命的往前冲,她什么都不要了,娘没了,家没了,她要杀死这个毁掉她一生的老虔婆,不然就是死都不会瞑目。
“来了,来了,她来了。”王氏惊恐,让衙役架起弓箭瞄准赵昼,别人都吓得后退,她却大有要冲上去咬人的架势,喊的咬牙切齿:“杀了她,给我儿报仇,给我可怜的侄孙女孙女婿报仇,杀了这个畜生,快杀了她。”
赵昼的剑劈开众人落在距离王氏一臂之遥的地方就动不了了,因为衙役不动王氏亲自弹了弓绳。
赵昼只觉得喉咙中腥甜,接着胸口好像有能量在源源不断的流逝,后背汩汩冒凉风。
她被王氏射中了。
这还不够,那些衙役怕她跳起,又补了几刀。
再没有人为她求情,再没有人为她说好话。
他们的冷漠眼中,她就像是杀人如麻的畜生,不值得手下留情。
为什么?
她难道替母报仇不对?
视线模糊中,她听到有人说:“什么大不了的事啊就杀亲人,泼妇就是泼妇,性格可真差劲。”
第三百零七章 手段很拙劣但是很有效
钱锦棠实在不爱经营,她只管出新鲜点子,店里的生意已经全部交给大掌柜打理了。
偏偏这两天大掌柜出去才买重要原料,是不能交给别人办的。
而且店里送信的活计说,来人想要在江南开青藤斋的分号。
上辈子钱锦棠就知道,只有紫禁城是皇帝的,江南是那些世家的。
生意在京城做的好不算什么,真想做大做强,要在南边站稳脚跟。
可是各地都有自己的品牌和群众基础,再好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好发展的。
如果有本地人融入进来就不同了。
钱锦棠问了伙计来人是什么身份,叫什么,那伙计只说是松江赵氏。
松江确实有个赵氏大家族,朝廷中三阁老的女婿就是松江赵氏族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赵氏。
再问伙计就不知道了,所以钱锦棠决定还是要去看一看。
她刚到二楼包房,屋子里有坐有站的竟然有一屋子的女人。
坐下的四人中有两个年纪比较大,其中一个穿丁香色褙子,头戴葱心绿的翡翠抹额,一张圆盘大脸,看着就富贵十分。
另一个比她年轻许多,穿着紫色的飞花缠枝小袄,一条白色挑线裙,穿戴简单,气质却不普通。
还有两位是年轻的小姐。
剩下站着的是他们的丫鬟婆子,六七个下人。
这几认钱锦棠还真的都认识。
长青候夫人苗氏。
这个女人曾经囚禁过她,对她不听的打压和说教,整整五天,是大伯父和大堂哥把她接回去的。
另一个她在给于家当下人的时候也见过,于阁老长子的妾室,方氏。
两位小姐是他们的亲人。
明明说的是谈生意,可是如果有苗氏在场,那应该没什么好事。
钱锦棠忽然想到王玉秀。过去的恨她已经在富业寺中化解了,跟所有人的。
再次面对他们,不管他们曾经给过她怎么样的羞辱,她的内心不再像从前一样恨意丛生,而是平和的觉得,可能都是天意。
上辈子的她坦然了,但是并不代表这辈子会甘愿被人算计和欺负。
所以这些跟她明明有点过节生活中却不相干的人们,他们来干什么?
钱锦棠开门见山的问道:“诸位夫人小姐想要跟我做生意?”
说着,她走到正中间主人位置坐下来。
苗氏之前让刘氏等说亲,她自己没有出面,听过钱锦棠俊美,却不想这丫头比传闻中还要好看许多。
关键传闻中丫头名声不好,大家看她就带有有色眼镜。
此时看起来明明是清冷无双的冷艳少女,如果不了解她的,说她是修行过的公主都有人相信。
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如果能跟儿子生个孙子就好了。
苗氏想到接下来钱锦棠会发生的事,暗道可惜了。
她笑道:“不这么说县主大人怎么会亲自过来招待我们呢?”
“不过县主大人也不用生气,我们是真心要采买一批货物,只不过数量没那么多。”
钱锦棠问道:“多少?”
苗氏有些得意的伸出一只手道:“少说也有五百两银子的货物。”
钱锦棠想笑,她的胭脂水粉都是独一份的,每天买个七五百两不成问题。
遇到大主顾人家什么贵就买什么,上千两不在话下,因此他还有大主顾特别款限量款等。
五百两实在不放在眼里。
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五百两确实不少了。
而且就算苗氏没有五百两,开门做生意,消费一个铜板都是客,怎么也不能怠慢。
钱锦棠点头道:“夫人想要什么方面的胭脂?是口脂,胭脂,螺子黛活着香粉?我们点种类齐全功能又不同,不然您随我下楼,我好好给您介绍一下。”
苗氏指着方氏道:“我年纪大了,不知道什么流行,县主大人可以给方姨娘介绍一下。”
钱锦棠站起来道;“可以,开门时刻,谁都行。”
她的意思自然是要下楼,方氏叫着她的女儿道:“欢欢,你陪着郡主一下下去吧。”
欢欢就坐在门口不远处,钱锦棠走路要路过她。
她嘴里含着茶水,呜呜的点了两下头,随后她放下茶碗站起来。
此时正好钱锦棠路过,她袖子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故意一带,整个茶碗全都扣在钱锦棠的左腿上。
她茜素红的石榴裙顿时有一块湿透了,颜色深的突兀,失礼不说还影响美观。
钱锦棠微微皱眉。
于四小姐慌张道:“对不住县主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钱锦棠看她的眼睛,脸上的神色可以装作慌张,眼神却不能骗人。
这位小姐目光可以坦然的迎接她,分明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是故意的。
苹苹看的清楚,皱眉道:“你分明是故意的,距离那么远的时候你不放茶碗,非要等我们家县主过来了你放下茶碗,这么拙劣的手段你还敢狡辩?”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啊?”于四小姐委屈至极的道:“我是你们家的客人,你们家就这么做生意的?是不是店大了就可以欺负客人了?”
“到底使我们欺负你还是你居心叵测?”
苹苹据理力争。
于四小姐看向方姨娘:“姨娘,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方姨娘沉着脸冷笑道:“县主大人,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下人不懂规矩您也不懂规矩吗?我们是来花钱的,不是来受气的。”
“好了好了,大家都不是故意的,下丫头是护主心切,四小姐是无心之失,大家都相互体谅吧。”
苗氏语气心疼又歉意的看向钱锦棠道:“看吧,县主的裙子都湿了,先别说了,让县主大人找个地方缓一缓吧。”
方氏脸上突然带着歉意道:“是,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县主您先换衣服吧,别再着凉了。”
方氏是于大老爷最喜欢的妾室,仗着几分姿色被与大老爷宠上了天,估计跟于大夫人她都没说过抱歉。。
现在却跟她说抱歉了。
钱锦棠真的想笑出来说你们可别演戏了,这些人明里暗里想让她去换衣服,不知道那边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呢。
就是这手段太拙劣了,都不能换点有新意的吗?
不过,确实有效啊。
第三百零八章 蹬鼻子上脸
(我又用语音码字了,大家别订阅,不要订阅,你们看不懂的,等我明早修改,大家晚安,挺不住了。)钱锦棠没有笑,黑着脸道:“那我暂时失陪了,诸位轻便。”
说完转过身。
“那个骚货!”王婆子一想起王桂香让自己在村里抬不起头就气喘吁吁的,骂道:“她人呢?看我找到了打她那馋逼,怎么就那么馋,敢偷吃我的鸡蛋。”
李逆逆还是装作起不来炕的样子道:“我不知道,不过大嫂的奸情被撞破,想来怕被娘骂,她得回娘家搬救兵吧?!”
“她还有理了!”王婆子一听就信了:“我这就去找刘一水问问清楚,把一个破鞋嫁到我们家,他们老刘家作损,这个媳妇说什么都不能要了。”
王婆子是风风火火的人,马然拎着扫把就跑了。
李逆逆站在窗前看见她跑远了,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刘桂香家住下沟村,王婆子来来回回怎么也得一个小时,够她准备了!
李逆逆先是换了一身的确良的半截袖和一条青色厚裤子。
没办法,虽然天气热,但是这已经是她最好的衣服了,还是上学的时候做的,她结婚何小眼睛收了王婆子三百块的彩礼,却什么都没给她买。
王婆子家既然都出了钱了,更不会给她任何东西。
婚礼时候穿的红半截袖和裤子结完婚都被王婆子拿回去了。
穿好衣服,李逆逆又洗了脸,对着水盆里的清水照了照,面黑肌瘦,除了一双眼睛还算明亮,其他的她真的一点也拿不出手。
但是她也很高兴,因为跟临死时才四十多岁就满脸皱纹的自己比起来,现在还很年轻。
李逆逆拍了拍脸,甩甩水直接就出了院子。
王秀芝家在王家下院,是三间一面青的新房子,很亮堂,如果不是离的近,想来张来顺和刘桂香还搞不到一起去呢!
因为夏天窗户都开着,李逆逆一进他们家大门就看见王秀芝和其弟弟王棍子坐在炕上说话。
王棍子今年二十,一脸横肉脸上还有伤疤,专门干偷鸡摸狗的勾当人凶的狠。
上辈子李逆逆怕极了他,可是也没换来王棍子的一点点同情,在地里她差点被王棍子强奸,好在有村民路过救了她。
这辈子再看这个恶人她心里还是打颤的,但是死都死过了,她不能害怕。
而且生活经验告诉她,害怕不能让恶人收手。
她攒劲了拳头,直接开门走进去。
王秀芝一看她进来,就知道她干什么的,黑着脸道:“滚出去,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就算让全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