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亲眼目睹了誉王是如何遇见钱锦棠的,说起来要不是女儿多事,根本没有这一幕。
但是现在嘛,她不以为然道:“你看锦衣卫捉拿钱渊了吗?死了公主这么大的事,如果誉王真的认出了钱锦棠,他怎么会不为妹妹报仇,怎么可能放过钱渊?”
“那是巧合而已,誉王根本没认出钱锦棠。”
第一百二十一章 钱渊受辱
何老夫人道:“你的意思,誉王给那奸生子送礼真的只是安抚?”
提起这个,何氏也烦死了:“谁让那高小姐作死的太是时候了,别说誉王,当时很多人听说了都开始讨伐郑聪,有点引起公愤了,誉王既然堵上了,就不可能不做出回应。”
何老夫人还是担心:“那现在他没认出人来,往后就不会把人认出来吧?”
何氏道:“这件事你别管了,只要我回去了,还有他们的机会吗?”
又道:“娘,您得陪我回去一次,不然以我们老爷子那种性格,肯定不让我回去的。”
只要永安公主的事情不暴露了,何老夫人在钱家就没什么好怕的。
她道:“你等着,凭什么你自己回去啊?得让钱二郎来接你,你不是他妻子啊?”
可何氏钱渊闹翻了,除了寿昌侯寿宴那次钱渊为了让她拦住钱锦棠之外,钱渊没有跟她通过信,这样能来接她吗?
钱渊被钱锦棠和钱守业逼着去给吴清许道歉去了。
因为他,吴清许没有相看婆家,谢家那边说吴家拿乔,不敢高攀,言外之意就是生气了,要让吴家低头去哄。
可是吴夫人跟谢家解释的很清楚,说孩子意外病了,谢家连问候都没有,只想让吴家一味的低头,这样吴夫人哪能干啊。
吴夫人不想要这门亲事了,吴老太太又觉得没面子找吴夫人的麻烦,这几天吴家鸡飞狗跳一地鸡毛。
吴大人将这些责任都推到了钱渊身上:“你是脑子有毛病吗?发霉的茶叶为什么还送给你女儿吃?我是看你家可怜才让我女儿和你女儿来往的,想不到你如此的不堪大用,一点小事都会出乱子,因此影响我女儿一辈子的幸福你能负担得起吗?”
吴夫人没有跟他说实话,只是钱渊马虎,把发霉的茶叶当好茶给了钱锦棠。
反正钱渊没有任何官职,吴大人骂起他来没有任何负担。
钱渊做惯了衙内,哪里听过这种话,难以置信的看着吴大人。
吴青冷哼道:“看什么看?本官平生最讨厌你这种干啥啥不行的二世祖,自己女儿不够你祸害的,跑来害我的女儿,见了你就生气,礼物留下,你滚出去吧。”
钱渊灰溜溜从吴家出来。
钱锦棠和钱守业在门外的马车上等他,一上车他就跪在钱守业面前哭了:“爹,儿子一定会努力读书,定要高中,不辜负您对儿子的期望。”
天上下红雨了?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好好一个二世祖说这么通情达理的话是要吓死人吗?
钱守业和钱锦棠都觉得钱渊不正常。
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钱锦棠问道:“您跟吴大人道歉了没有,那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别破坏了我的友谊。”
想到吴大人说的那些话,钱渊没好气的道:“今后不要再跟吴大小姐来往了,你当人家是姐妹,人家当你是吗?你自己又不是没有姐妹,珠珠是你亲妹妹,也没见你对珠珠这么上心,跟一个外人那么亲,简直不知所谓。”
钱锦棠就明白了,是在里面受了气啊。
那个吴青是个捧高踩低的东西,肯定对钱渊说了难听话。
挨骂了拿女儿撒气算什么本事,钱锦棠最看不起这种人了。
她冷笑道:“我为什么不把三小姐当姐妹您心里不清楚吗?兄弟姐妹之间不和睦,肯定是因为有挑事儿的父母,我和三小姐本来应该是亲属关系,可惜你的妻子对我们厚此薄彼,一碗水端不平,你又稀里糊涂助纣为虐,你还想让我怎么对她好,我不弄死她已经算我仁慈。”
钱渊越来越不喜欢钱锦棠了。
之前这个女孩还算娇憨可爱,可是自打何氏跟她摊牌之后她就变得尖酸刻薄。
“我是你爹,你就这么跟我说话?”钱渊是养尊处优惯了的人,十分讨厌别人挑战他的权威,之前钱锦棠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他有点怕,可是现在老爹在身边,他不信爹还能纵容女儿不孝忤逆:“你知不知道你方才那番不孝不悌的话如此传出去,一百次都不够你死的,而且我是一家之主,你们都是我的女儿,我愿意对谁好就对谁好,我养你这么大,你还管不了我。”
钱锦棠冷笑道:“古人云父慈子孝,你都给我下药了是你先不慈的,还指望我孝顺,那咱们找人评评理吧,看你生了我是不是就能给我下药,是不是就能没有负担的毒死我?”
“你……”钱渊气的攥紧了拳头。
钱守业怕孙女吃亏,呵斥一声道:“孽畜,你还想打人怎么样?”
钱渊满身满心都是怒气,道;“爹,你也听见了,这孩子不孝不悌,我是她爹,我就不能管教他两句?”
钱守业讽刺钱渊,嘴啧啧啧的响:“那你这么不孝不悌,我怎么没打死你呢?”
“还你是一家之主,那老子是谁?我觉得棠姐说的很对,父慈子孝,你自己身子不正要孩子怎么孝顺你?今后你记住了,教育孩子要一碗水端平。”
“我什么时候……”
钱渊刚开口,就让钱守业脱了鞋给抽肩膀了。
钱渊:“……”
“你就从来不打大哥,你自己都没端……”
又抽一下。
钱渊;“……”
好嘛,这老的老小的小的,就是欺负他没人疼没人爱呗,今后再也不跟他们一起坐车,诚心要打他一样。
等他们到了家门口,钱渊感觉肩膀都肿了,心想得赶紧弄点红花油揉一揉,不然明天肯定疼死了。
他扶着老爷子下车,然后又等了下钱锦棠,等三个人站定了,门子一脸的畏惧走过来,说话支支吾吾的。
这肯定是出事了。
钱守业立刻变得警觉起来,问道:“什么事?”
门子道:“二夫人回来了,还跟着何家老夫人。”
二夫人这个称呼在府里已经消失很久,突然被人提起,还怪陌生的。
钱守业想了一下才明白是何氏跟何老太太来了。
他看向钱渊道:“奇怪,我都搬家了,他们怎么找来的?”
见钱渊目光心虚,他脱掉鞋直接拍上钱渊的脸:“孽畜,叛徒!”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何氏回家
钱渊觉得很冤枉:“爹,何氏再不好还生了珠珠啊,那珠珠总是我的女儿,是钱家人,您难道要一辈子不让他们回来吗?”
果然是想回来。
钱守业的心从未有过的凉意,像是堕入冰窟一般,既清醒又害怕,害怕儿子以后也会这样阴奉阳违。
“难道何氏走的时候我没说清楚?当时你怎么答应我的,我说不准你接她回来,走了就再也不是我钱家的儿媳妇,我也说过,钱美宜如果还想作为钱家人就不能走,走了就不是钱家人,你现在还跟我说什么她是钱家人,我还没死呢,我说的话就不管用了?”
对上父亲异常严厉的目光,钱渊想起来父亲的话了,可他以为父亲是说说而已,总不能真的那么绝情吧?
“爹,我让珠珠给您磕头认错还不行吗?”
磕头认错就能抵消下毒杀人的罪过吗?
祖父这么生气肯定是因为这个,何氏要害死的可是祖父的命。
钱渊就是拎不清。
钱锦棠懒得听钱渊说那些让人生气的话,在钱守业耳边低声道:“把何氏留下来。”
那怎么可……
钱守业陡然间想到了誉王的计划,何家还没败,他最多就是让钱渊把何氏休了,那之后就是没完没了的扯皮。
为什么不让何氏回来呢?这个女人爱慕虚荣又想要爱情,她最在意的事情就是钱渊和安庆公主的关系,让她知道安庆公主会踩在她头上,以后跟钱渊合坟的也是安庆公主,不知道她的脸色会有多好看啊。
“你说得对!”钱守业也很讨厌何氏,想通之后对钱锦棠低声道:“咱们先听他们说什么,一会你别出声。”
钱渊看父亲和女儿嘀嘀咕咕的,心里很是吃味。
可二人都不会告诉他的,因为誉王说了先不能声张,不然钱锦棠都没找他去算辜负母亲的账。
钱守业点头走了几步,陡然间回头,跳起来打了钱渊一巴掌:“孽畜,你给我站在外面听着,敢帮何氏说一句话我就把你赶出家门。”
他实在气不过,他让何氏回来是一回事,钱渊自作主张是另外一回事了。
钱渊好脸面,这是在外面啊,羞恼的白了脸,一句话没说,捂着脸直接跨进了大门。
钱守业气的冷哼一声:“有本事忤逆我,我以为你没脸没皮呢。”
没人回答他。
钱锦棠心想这老头身体好啊,能跳起来打人,这么生气竟然脸不红气不喘,上辈子那么早就死了,真是冤枉。
钱锦棠扶着钱守业回了清风堂,是钱家新宅子钱守业的院子。
花厅在正房,里面放了一张老人榻,两边摆了十二把清一水黄花梨镶玉石的太师椅。
祖孙二人进来的时候,何老夫人和何氏正坐在左边的太师椅上,钱美宜站在何氏身后。
钱守业不客气的道:“贱脚落贵地,你们受得起吗?赶紧给我滚出去!”
何氏连嫂子都敢骂,却不能骂公公,一肚子闷气让她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何老太太太了解钱守业的驴脾气了,之前他们打过很多次交到,早都被骂习惯了。
她态度还不错,就是语气有些针锋相对:“珍娘的爹做过翰林院学士,我娘家如果下贱的话姐夫肯定也不会娶了我姐,我们家珍娘是耕读之家的大家闺秀,怎么就让姐夫觉得下贱了?这个地位我可不认。”
不让钱守业反驳,她又接着道:“姐夫,珍娘还小,虽然进门没给您生个大孙子,但是一直打理府中中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说不认这个儿媳妇就不认这个儿媳妇。
虽然你们家没派人去接,但是我不跟你们计较了,今儿个我亲自把人给您送回来,如果她有什么错,是小辈的,您就多担待一些。
咱们当老人的呢,也没几年活头了,不就盼着儿女们能生活和美,平平安安的嘛,怎么姐夫却背道而驰,好好的日子不让孩子们过,非要天天打架您看着才高兴啊?”
言外之意,钱守业搞事情。
钱守业冷笑道:“犁挽子,你是不是不知道你闺女犯的到底是什么错啊?”
听着钱守业叫自己的外号,何老太太十分不喜,犁挽子是犁杖身上翻土用的,专门往里挽,意思说她小气抠门,只往里进不往外出。
“犯了什么错,不就是想给棠姐找个婆家吗?”何老太太说着瞪了一眼钱锦棠:“我知道这件事已经公开了,那姐夫你也应明白,棠姐不过是个奸生子,是珍娘心地善良,才让她占着嫡长女的位置。
她自小受钱家庇佑,娇生惯养长大,钱家有难,让她去讨好一下严福怎么了?她还好意思和珠珠比,我们珠珠可是她娘成亲之后生的,是名正言顺的嫡女,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奸生子?”
这话说的好像钱锦棠是何家人养大的,而不是钱家人。
就算何氏也是祖父养着好吧,私藏祖父的钱都还没找她算账。
钱锦棠冷下脸道:“你一口一个奸生子的,也比你女儿横刀夺爱不要脸的往上贴强吧?”
何氏以为他知道了真相,吓了一跳。
听钱锦棠又道:“我比钱美宜大两岁,只能说明我爹和我娘先认识的,而且我祖父说了,你不过是个续弦,凭什么觉得高人一等骂我奸生子?”
何老太太:“长辈说话哪有小辈插嘴的地方,这就是你学的规矩?果然来的名不正言不顺就是上不得台面。谁说我女儿是续弦?我女儿是原配,你爹八抬大轿抬回来的!”
“所以就能毒杀公爹吗?”钱守业突然不阴不阳的冷笑道:“犁挽子,你女儿不是我赶出去的,是她自己逃跑出去了,原因是她要毒杀我,事情败露了怕我追究。看来你不知道原由,你的好女儿没有告诉你啊!”
何老太太诧异的看向女儿。
何氏目光躲闪道:“我没有。”
可是知女莫若母,她只苍白的说这三个字已经代表了一切了。
谋杀公爹,那是斩立决的死罪,她怎么敢。
第一百二十三章 留下何氏
何老太太自私不讲道理,但是也是个很识时务的人。
她急忙拉起何氏让何氏跪下,骂何氏:“你是猪油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