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他要干什么。”秦宗头也不抬。
晋棠棠上午才去过的,下午最早也要傍晚才过去,不可能刚吃过饭就去那里。
司机委婉地问了下。
秦愈自然没隐瞒:【带来福去医院。】
得知这个答案,秦宗立刻抬头,“这么说是要自己去了,你现在去也不是不行――他一个人?”
司机摇头,“不知道。”
不过可以问,秦愈自然说了还有晋棠棠。
有人陪着那就行,秦宗眉宇松开,轻松道:“你就说要送我,没空,让他打车。”
他虽然担忧,但也得狠下心来,出门是一步,适应这个社会也是重要的一步。
秦愈只是社恐,不是笨蛋,也不是傻子。
秦宗手点在文件上,上次秦愈就说了来福绝育的事,他拒绝了,他还想秦愈怎么去,没想到让晋棠棠陪着。
陪着也行,只要出门就行,比以前好太多了。
司机只能原话告诉秦愈。
秦愈瞅着那行“送秦总在路上,一时回不来,您可能要自己打车”,心像放进冰箱那么凉。
不仅如此,司机还贴心告诉他:“打车直接用app就行,小少爷年轻人肯定会用。”
“……”他没笨到这种程度。
晋棠棠瞅见他的表情,“不行?”
秦愈低低嗯了声,又试探性开口:“……傍晚去?”
晋棠棠假模假样说:“虽然是小手术,可也需要时间呢,而且我们去说不定还要排队等。”
排队?
那岂不是要在医院待很久?
秦愈的天平立刻偏向了打车,并且已经找好了理由。
打车只需要和司机交流,甚至也许不用,在医院排队,那可是来来往往的人。
“打车!”他立刻决定。
晋棠棠被他加重的语气逗乐,主动要求打车,调侃:“小秦先生要记得报销。”
秦愈点头:“好。”
晋棠棠开玩笑的,三公里的车程,也就几块钱,这点钱她还是出得起的。
上车后,司机询问尾号,晋棠棠应声后再没说话声,明显身旁的男人松了口气。
打车好像也很方便……
来福一条大狗,挤在两人中间,头一会扭过去看主人,一会看晋棠棠,十分乖巧。
路上车来车往,行人匆匆。
秦愈没怎么看外面,但余光总会瞥见,坐车不像走路,外出带来的紧迫感渐渐消失。
装备和身边有熟人带来的安全感很足。
一分钟后,车停在路边。
司机已经接了下一单,两人一狗没法多停留,秦愈只能下了车,站在路边树下深呼吸。
面前就是宠物医院,不说人来人往,也没停过出入。
周围有路过的人,有的会看过来,有的不会。
晋棠棠站在他边上,显得很娇小,得仰着头看他:“秦老板,走咯?”
秦老板?
为什么突然叫这个?
秦愈的注意力被转移,跟着她往前走,来福对于医院没什么记忆,很新奇地往里冲。
快到门口时,秦愈停了下来。
晋棠棠转身,和他面对面,鼓励道:“没事,进去就好,我可以跟医生交流,你告诉我就行。”
秦愈摇头,这倒像来福是她的狗。
他轻声道:“我……可以。”
晋棠棠弯了弯眼睛,“好。”
她模样认真,一点也没怀疑,像是完全信服了他的话一般,让秦愈一怔。
他微低头,伸手推开了门。
晋棠棠在他侧后方,重重地松了口气,她还真怕秦愈跨不过这一关,那只会更锁住自己。
两人站在门口太久,柜台边的护士走过来,“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和他说话?
秦愈不自在地压了压帽舌,声音很低:“绝育……”
“抱歉,我没听清……”
“我们是来给狗做绝育的。”晋棠棠主动开口,“这里可以的吗?需要等吗?”
“可以的,这会儿正好有时间。”护士笑道:“费用目录在这边可以看,公狗比较便宜,母狗比较贵,我们先去里面。”
她熟练地说出各种费用。
秦愈沉默地跟在晋棠棠边上,眼见着她走快了,立刻大步一跨,又贴近了她。
在车上他想着要自力更生,不麻烦晋棠棠,这会儿只有一个想法。
――大家都不要和他说话就好。
念头刚出,护士回头:“先生,您去交费,女朋友带狗狗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33(她生气吗(二更)。。。)
女、女朋友?
秦愈像头上被扔了个绣球; 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这话的刺激程度,他震惊不已。
不是、不是女朋友……
秦愈下意识在心中反驳; 可张嘴对陌生人开口; 比预想的要迟上十来秒:“不、不是!”
宠物医院猫狗不少,叫声繁杂。
秦愈这一声被遮盖住,护士压根没听见,晋棠棠倒是红了耳朵; 她还是第一次被认为成别人女朋友。
而且还是秦愈的女朋友。
如果现在站在这的是他的女友粉; 应该已经尖叫爆炸了吧。
秦愈一句说出去,对方没听见,他又不敢看晋棠棠,这会儿耳后根到脖颈都红了一片。
怎么听不到他说的呢……
晋小姐会生气吗?生气了怎么办?
他纠结来纠结去,晋棠棠原本的注意力都被他的表情吸引过去,忍不住笑了声。
秦愈飞快地看她一眼; 耳朵更红了。
为什么笑,笑他不敢开口吗?可晋小姐不是这样的人。
晋棠棠清清嗓子:“我们不是情侣。”
护士啊了声,连忙道歉:“不好意思; 我认错了……希望二位不要介意。”
主要两个年轻男女一起带狗来绝育; 又看似有些亲密,她便习惯性开口。
而且这两位; 眉眼都很好看; 很配。
护士一边道歉一边想; 现在不是; 说不定很快就是了; 男生都害羞了,没那想法她才不信。
说不定她就是助攻红娘!
护士尴尬笑:“那谁和我去交费……”
晋棠棠说:“我吧。”
她话说完; 袖子被秦愈拉了下,回头,男人正小幅度摇头,张嘴做口型:“我交。”
他去?
晋棠棠眉梢一扬,“好。”
她要看看,秦愈怎么一个人去交费。
有重要的事在面前,秦愈不再想女朋友的误会,护士往前走,他跟着一起。
走出两步,他察觉不对劲。
晋小姐怎么不跟着一起来?
晋棠棠似乎看出他的求助,晃晃绳子,示意:“我得带来福在这儿等着,要不换我去?”
很有诱惑力的提议,可秦愈还是拒绝了。
他自己答应的,而且又要麻烦晋棠棠,秦愈就算舒服了,心中也过意不去。
秦愈压低帽舌,走在护士身后,一言不发。
晋棠棠看着不远处挺拔的背影,问来福:“来福,你主人今天是不是很不一样,很勇敢?”
来福仰头,“汪!”
“你也觉得是吧?”晋棠棠笑着问,看见秦愈回头看她,大概是听见了来福的叫声。
她挥手,秦愈眨了眨眼。
至于护士问他有没有疑问什么的,他一概点头,爽快交费,恨不得马上回晋棠棠身边。
交完费,护士正打算给小票,一扭头,人已经没了。
好家伙,还说不是情侣,两个人就分开几分钟,男生都忍不住回到女生身边了。
她腹诽,将小票交给晋棠棠。
“还需要过来填一下病历。”
晋棠棠闻风不动,催促:“快去。”
秦愈脚下生根,“……休息一会儿。”
晋棠棠哭笑不得,危言耸听:“你看,外面一大波人带宠物来了,赶紧写完进里面。”
秦愈余光一瞥,果然好多人。
“回答她就好。”晋棠棠说:“秦愈,你可以的吧?”
g她叫自己名字了?
秦愈站在桌边,后知后觉,她几乎没叫过他的名字,是为了鼓励他的吗?
“狗狗叫什么名字?”
“……来福。”
“这名字真接地气,多大了?打过疫苗吗?驱过虫吗?”
护士一连串问题砸下来,秦愈深吸一口气,对方在里面写病历,根本没抬头看他。
“一岁,都弄过。”他言简意赅。
护士又问了几个问题,秦愈都几个字回答。
拿着病历回到原地时,他对上晋棠棠明亮的眼眸,紧张茫然感随之消散。
――其实晋小姐说得对,并不复杂。
是吧秦愈?
他在心里问自己。
…
交完费,护士把来福带过去检查。
另外一个刚忙完的护士过来和他们交代绝育的注意事项:“……不要让它舔到伤口,有些东西不要吃……”
秦愈垂眸听着,不时看向晋棠棠。
护士一走,他就放松下来。
“来福变成公公,回去会恨你吗?”晋棠棠问。
秦愈不确定:“……应该不会吧?”
给它做手术的又不是他,来福应该恨动刀的人。
下午时分,宠物医院人并不少。
光晋棠棠和秦愈坐在外面等候时,外面就来了好几波,有带鹦鹉的,有养蛇的。
“我觉得你养鹦鹉比较好。”晋棠棠下结论。
“为什么?”秦愈好奇。
“鹦鹉会开口说话,你在家和它多聊天。”晋棠棠一本正经:“就当锻炼了。”
秦愈:“……”
竟然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正说着,门外冲进来一个人高马大的光头男人,微凉的天气,他竟然穿着短袖,清晰可见胳膊上的纹身。
花花绿绿,五花八门,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秦愈当即看向晋棠棠,借着身高挡住她的视线,“别看。”
晋棠棠惊讶睁大眼:“没事。”
她头一侧,就看见那个花臂大哥手上还有只巴掌大的小猫,毛湿漉漉的捋在一起。
“医生呢!医生!”男人大声叫。
“怎么了?”护士跑过来,看见纹身也下意识停住脚步,轻声问:“……哪里有问题?”
“小猫快死了,快点!”花臂大哥催促道,“它都不叫了,刚才路上还叫,是不是要死了?”
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去交费。
花臂大哥嗓门不小,很快就被护士套出来话:小猫是他逛街路上水坑里发现的,不知道被谁扔的。
秦愈一扭头,看见晋棠棠下巴快搁在他肩膀上面,好奇地看着那边,非常感兴趣。
好近,她的皮肤好好……
秦愈听到鼓一般的快节奏声,是他的心跳。
“虽然看起来很可怕,但挺有爱心的,秦老板,你看清他胳膊上纹的什么了吗?”
秦愈回忆,“好像是……老虎和狮子?”
看上去那么凶狠,纹着凶巴巴的猛兽,却会救一只野猫,他第一次看见。
晋棠棠莞尔,“老虎和猫,蛮搭的。”
她话锋一转,“你看,如果你不出门,只能在网上看到视频。现在社会发展快速,在家里宅着确实不会影响生活,但有些事,亲身经历、亲眼看见、亲耳听见,意义不同。”
晋棠棠声音温柔,像老师开解学生,一大段话让秦愈耳热,忍不住去想话里的意思。
不可否认,晋棠棠说的是对的。
他的职业需要灵感,也许正因为待在家里许久不出门,才会“江郎才尽”,自己都不满意。
自己会变得正常吗?秦愈不知道。
但他第一次开始期待。
…
来福的绝育没花多久,秦愈和晋棠棠看了半天的救助小猫,里面医生已经走出来。
来福也被带了出来,它身上麻醉还没消,这会儿像一条死狗,恹恹地看着主人。
秦愈忽然感觉罪恶深重。
“来福,你别恨我。”他低声告诉它。
往常来福肯定会叫声回应,现在没有,只有睁着的眼睛和呼吸告诉他们,它还活着。
晋棠棠唇角翘起,这俩对话也太好笑了吧。
护士拿了瓶药:“每天喷两下,免得发炎,千万不要让它舔到,可以戴伊丽莎白圈,就是……这狗有点大。”
但医院应有尽有。
来时没司机,回去时终于有了,司机还帮忙一起把来福搬进去,也□□一紧。
坐上熟悉的车,秦愈取下了帽子。
“是不是感觉也还可以?”晋棠棠忽然问。
“……没那么难。”秦愈想了想。
“必要的交流肯定是需要的。”晋棠棠告诉他,“其实大家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不会关注陌生人。”
秦愈心想,上次就不是。
但也是因为上次他没戴口罩,这回戴了,还戴了鸭舌帽,帽舌一压,谁也看不到他。
这回确实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