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棠棠拿出那张cd,拍了个照,发微博。
仅粉丝可见,反正她也没什么粉丝。
这一登陆才发现,她的微博竟然有好十几条未读消息,都是评论和转发。
“谢谢支持秦愈!”
“姐姐是星湖大学的,好优秀!”
都是诸如此类的评论,晋棠棠惊了,现在的粉丝搜索能力都这么强的吗?
她这微博都没带秦愈话题,竟然被发现了。
是秦愈太出色,还是粉丝太强?
而且……也许是什么样的明星吸引什么样的粉丝,秦愈的歌偏郁,粉丝却都很阳光礼貌。
包括她自己也是。
真是奇特,晋棠棠想。
虽然她最弱,但她现在也有个很重要的任务呢,她要努力将秦愈带到人间。
…
翌日,因为和孔景有约,晋棠棠两节课后结束就去了别墅,为了听歌,她特地给秦愈发消息。
【秦先生,我待会过来。】
秦愈昨晚修草稿,睡得晚,才刚起床,猛地清醒。
马上来?
秦愈之前都穿着家居服见晋棠棠的,今天洗漱后却感觉不对,换了件T恤。
不算紧,但也不太宽松。
弄好后,他才做在一楼等晋棠棠到来。
秦愈从未这么紧张过,他没有喜欢过人,但他有意识到自己最近的状态不对。
音乐人在情感方面尤其的敏感,即使是他自己的情感,他也能快速察觉。
就好像他上次,写出来的新歌。
秦愈越想越隐秘的意动,晋棠棠早在之前就不知不觉成为他的灵感女神,他的缪斯。
就像那两句歌词,是写她,也是写给她的。
晋棠棠开门,是来福迎接的,它动作还是不能太剧烈,以免伤口撕裂。
好在来福很懂事,抑郁了一天就恢复正常了,性格上面,好像变得高冷了一点。
晋棠棠经过玄关,看见客厅里的男人。
有种像在等她的错觉。
晋棠棠摇头,肯定是自己想错了。
秦愈见她摇头,也疑惑为什么。
“我给来福带了骨头。”晋棠棠眨眼,“从食堂大叔那边买来的,特别便宜呢。”
“食堂大叔本来打算炖骨头汤的,学校食堂的汤都很稀,你应该没有喝过吧?”
“没有。”
秦愈听得津津有味,这些生活都距离他太遥远。
他想起来,“餐盒洗干净了。”
晋棠棠点头:“昨天晚上我发现一件事,你的粉丝好有礼貌,你在她们眼里肯定也是礼貌的印象。”
礼貌?
印象?
“她们没见过我。”秦愈慢条斯理。
“你的歌她们听过,可以通过歌认识。”晋棠棠说。
“那样有区别的。”秦愈摇头,并不太赞同:“比如她们肯定不知道我社恐……”
这是他可以告诉别人的,但没有公开。
他目前所有的行为都是把次元分开,当一个纯粹的歌手。
在歌手上面,他的歌够好、听众喜欢就可以。
他是社恐也好,或者长得丑也罢,都没关系。
晋棠棠听他说完,和他对视,忽然好奇,问:“那你觉得你在粉丝眼里是什么样子的?”
四目相对,秦愈思忖,“失踪?”
“噗嗤。”
晋棠棠忍不住笑,这词好像也没错,一年不发歌,并且还继续没音,那不就是常年失踪选手。
秦愈这次没沉默,而是问:“你觉得呢?”
他盯着她,目不转睛。
她是他的粉丝吧,她怎么认为的?
秦愈的印象里,她好像一直都很平静,当初认出他后,也没有太激动,理智粉吗?
他很想知道。
晋棠棠沉吟,想起关于他的评价,总结:“你在粉丝眼里啊,大概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
她停顿下来。
秦愈仿佛意识到她会说她自己的看法,心不禁怦怦跳,听到悦耳的嗓音:
“在我眼里的话,算下凡了?”
下凡?
应该是个好词吧?
还是说他和网上的人设货不对板?
秦愈指尖一颤,“……有什么区别吗?”
晋棠棠仿若未觉:“当然有,高高在上和可以触碰得到的不同,我喜欢你的歌,也喜欢你现实里的性格……”
喜欢他的现实?
秦愈脸上发热,又听她没说完的话:“现实里更容易相处呀,你自己不觉得吗?”
他肩膀微微松下来,有一瞬间的失落。
自己刚刚在想什么……
因为来福伤口没恢复,晋棠棠其实来也不用遛狗,秦愈坐不下去,上了楼练歌。
晋棠棠求之不得。
只是听了两遍之后,她又开始想问,他什么时候会唱出来呢,那真的是一个人的演唱会了。
好像太浪漫,晋棠棠忍不住害羞。
她离开后,楼上的秦愈没下楼,看着她的身影远去,心中思绪纷杂,之前的对话一直在脑海里。
平常他要午睡,今天却精神奕奕。
他真的好像喜欢上了晋小姐,在短短三个月不到的时间。
她还没发现,她还是自己的粉丝,她对自己帮助颇多,他却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秦愈想多了,感觉自己要爆炸,翻出微信上唯三可以求助的对象,一一排除。
孔景不行,经纪人也不行,大哥……
要不要问呢?
秦愈手指弓起,决心下定,但又怕他人不在手机面前,自己和空气聊天。
于是他发过去:【在吗?】
秦愈又抿唇,这好像是他以前最讨厌的开场白。
他连忙补上一句:【如果你是女生……】
“会喜欢我这样的人吗”还没打完,一紧张,前面半句先发过去了。
秦宗:【?】
弟弟疯了?
40(能约会吗。。。)
什么叫如果他是女生?
什么事要用这种假设……难道嫌弃他是个哥哥不是个姐姐?
秦宗在商场上做一些决定都没这么难思考; 他头一回担忧弟弟的脑袋是不是出了问题。
当然,更担心的还是他这个意思到底是什么。
秦宗一个电话拨过去:“秦愈,你在干什么?”
秦愈小声:“给你发微信。”
“……”
秦宗努力让自己冷静; “你发的微信什么意思?”
秦愈发文字都还要做心理建设; 这会儿被逼问,更紧张害羞,半天没说出话来。
秦宗第一回感觉得赶紧让他不社恐。
“我刚刚没写完。”秦愈解释,他加快语速; 仿佛说完就能远离慌乱:“女生会喜欢我这样的吗?”
女生喜欢?
秦宗几乎迅速理解了他的意思; “你想恋爱了?”
秦愈想说没有,但这样好像算撒谎。
他还是直接一点吧,对方是大哥不是其他人,肯定不会嘲笑他的。
“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秦宗问。
“还有假话吗?”秦愈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秦宗一本正经:“当然有,假话就是,你的天赋才华都是优秀的地方; 还有你那张脸,女生会喜欢的。”
这反而一点也没安慰到人,秦愈担忧:……“真话呢?”
“真话?”秦宗无声笑; 既是笑秦愈变得正常; 又是笑他现在还保持单纯。
他认真开口:“当然会有,不过应该很少吧。”
秦愈:“……”
就知道不是好话。
秦宗一直都鼓励他居多; 头一回这样直截了当; 但秦愈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秦愈; 别说大哥打击你。”
他忽然断了话; 因为秦宗发现这未尝不是个好机会; 秦愈能问这个问题,那不就是心动了?
心动是个好现象。
爱情可以让人冲动; 说不准秦愈一冲动就出门约会了。
秦愈越想越觉得不错,语气严肃:“女生喜欢人,就会想和对方恋爱,你能和女生出门约会吗?能带她去喝奶茶吗?”
“……”
秦愈确实被打击了。
“当然,刨除这些因素,我的弟弟当然是最好的,会有人喜欢你的才华,喜欢你的温柔。”
秦愈:……
可是又不能去约会,不能出门喝奶茶。
为什么不能点外卖,一起在家喝奶茶呢?
当然这话他肯定是不会问出口的。
秦宗又灵魂发问:“你喜欢晋棠棠?”
秦愈心跳加速,“你、你怎么知道?”
“别傻了,你周围就她一个女生。”
“……”
“晋小姐喜欢你吗?”
“……不知道。”
“那你问我也没用,我又不是晋小姐,你要去问她,她是你的粉丝,也许是你的女友粉。”秦宗一本正经:“说不定你告白,她会答应。”
“……”
太、太快了吧!
吓到晋棠棠了怎么办?
秦愈慌忙之中,飞速挂断了电话,他感觉今晚找哥哥求助并不是个好选择。
因为大哥自己都没对象,他应该找个有女朋友的人。
秦宗拿开忙音的手机,忍不住笑起来。
…
下午三点,晋棠棠和孔景在咖啡厅见面。
咖啡厅不大,格调也不像市区那么高档,孔景坐在那儿吊儿郎当的,好几个女生去要微信。
等晋棠棠坐下,女生们都安静了。
“怎么突然想起来要问的,你之前没问,我一直以为你不想问。”孔景率先问。
“因为想了解更多。”晋棠棠说。
她不太喜欢喝咖啡,可能是从小的习惯,还是白开水最好喝,“孔先生应该很清楚吧?”
“不算全知道,但也差不多。”
孔景忽然前倾,“你好像是他的粉丝,他的第一首歌你应该听过吧?”
晋棠棠点头。
“这首歌一大半是他的自传。”孔景直接说,“懂了歌词,基本就知道了他的生活。”
孤独,抗拒,还有点厌世。
晋棠棠曾经最喜欢这首歌,她也不知道自己一个阳光少女,怎么会喜欢阴郁的歌。
可能是吸引力吧。
《枷锁》这首歌当初大火以后,网上很多粉丝把这首歌当成高考阅读一样,进行阅读理解答题。
就像“我家门前一株是枣树,另一株也是枣树”,他们觉得秦愈的歌词肯定有具体的意思。
比如秦愈有一句歌词里用了“绳索”两个字,她们怀疑秦愈有自杀倾向。
加上曲风,信誓旦旦的,让晋棠棠都快觉得是真相了。
“他第二首歌比第一首歌要更阳光一点。”晋棠棠主动开口,这个阳光也要打引号。
都是相对而言。
和其他人的歌相比,秦愈的歌都算阴郁风。
“第一首歌他写出来的时候,是他没回国前,那时候他和他妈妈住一起。”
孔景迟疑,“也不算住一起吧,算他一个人住。”
晋棠棠敏锐地捕捉到时间地点的差异:“回国?”
“他还没出生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母亲去了国外定居,所以他出生在国外,一直跟他妈妈生活。”
“他妈妈性格强势,离婚了嘛,肯定是对于前夫不喜欢的,我听秦宗说,就是秦愈大哥,他妈妈如果打掉,以后就不能再生了,所以就把他生下来了。”
孔景看向她,“一个不被母亲喜欢的孩子会怎么样,你应该可以想象得出来吧?”
晋棠棠其实难以理解某些长辈们的想法。
她父母去世得早,被爷爷奶奶抚养长大,都说老一辈会重男轻女,可她的长辈不同。
“不喜欢,为什么不送回来?”晋棠棠疑惑,“我记得,他哥哥对他很好。”
孔景摊手,“谁知道呢,也许是报复?不过他的恐惧,应该不止来自于家庭,还有其他因素。”
这隐秘的想法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我大概清楚了。”晋棠棠笑了笑。
孔景迷惑,“我还没说下面呢。”
晋棠棠莞尔,“下面的答案,秦愈来说会更准确,他的答案是最真实的。”
孔景:!
他忽然大笑,“你真不是一般人。”
晋棠棠说:“谢谢夸奖。”
动静太大,周围有人看过来,孔景赶紧止住,低声道:“不过,你就这么肯定他会告诉你?”
“为什么不相信?”晋棠棠反问。
她继续说:“在这之前,你信他会出门遛来福吗?你好像不信,所以你找到了我。”
孔景觉得好像真是这样。
“秦愈其实是个会向别人倾诉的人,他也会好奇外界,只不过以前有心理枷锁。你们把他保护得那么严重,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枷锁,他习惯了这样的舒适区,正常都会选择缩在壳子里。”
晋棠棠语速放慢:“有些人社恐,不是不想说话。”
孔景听完,意有所指:“我们之前的约定是让他走出来,这就算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