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用筷子塞进鱼嘴杀鱼的场景，申林让替身上。
但却被张叔摆手拒绝了。
“张叔，有些完全可以用替身，不影响的。”
张郎雄还是笑着摆手，没有说话。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冷眼看着，也都在专注着做好自己的事情，没有人说话，片场一片安静。
申林只好作罢，于是跟唐讲解自己需要的画面，让他去执行。
“开始！”
张郎雄站在厨房的洗手池旁边，三个机位拍着他，一个拍手上的动做，一个拍脸部表情，还有一个就是半身的中景。
张郎雄全身心的投入其中，完全感觉不到他是在演戏。
本来张郎雄做主演也是被诟病，但就算现在他脸上的妆容都不完整，也没有影响到他的表演。
好在不影响画面，因为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完整的脸部特写给他。
第一遍完成后，顾长护调整了一下机位。
化妆师匆匆过来给张郎雄补妆，张郎雄一脸憨厚的任由化妆师摆弄，心中却是喜滋滋的。
这些都被申林望在眼中，看来不只是自己觉得张郎雄演得好，这些工作人员也是感受到了。
很快，刚才还没真正杀死的鲫鱼又到了张叔的手中。
申林喊着：“正式开始。”
张叔杀鱼挎鱼鳞，完全投入的完成了拍摄，表演比刚才更是稳定的上了一层楼。
一直到申林喊停。
下面是更加需要刀工的部分，申林本想让替身上的，但张叔还是摇摇头。
于是趁着剧组布置道具架机位的时候，申林不自觉的给张叔竖起拇指。
但张叔却给申林竖起了两根，谁能想到，连续落榜两年的申林，居然真的能执导电影。
虽然他不懂机位，不太懂走位，灯光，甚至可以说什么也不懂。
但却是笃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画面，想要听到的是什么声音。
第三十八章打脸打脸，狠狠打脸
第三十八章打脸打脸，狠狠打脸
道具机位架设好后，申林告诉唐自己想要的画面，于是唐去和摄影沟通。
张叔站在机位前，熟练的展现着刀工，更是让所有人都诧异，只有申林知道，张叔为了这个角色吃了多少苦。
远处的替身，心想这位是厨师改行的？
这就是张叔的厉害之处，他不只是研究人物，还差点变成了人物。
接着张叔出门进院子，对着天轻轻叹了一口气。
申林没来由的觉得张叔比原来的主演演得还要好，朴实无华，而且心境抓得太到位了。
然后才是张叔第一个全景，就那么大摇大摆的去了园中的鸡笼前。
抓鸡，回房间。
然后又是做菜。
一直到电话响起，接电话。
这是申林最担心的部分，因为最考验人的还是台词功力。
但申林的担心是多余的，张郎雄拿起电话，轻轻皱眉说了第一句话：“喂，哎，吃了没有？”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嗓音沙哑浑厚，带着一点点燕都的腔调，字正腔圆。
到这里李安饮食男女的片头字幕就出完了，故事正式的开始了。
但就是这小小的看似简单的开头，却埋下以后所有的伏笔，故事展开的好不好，最后观众是不是恍然大悟，就要看开头的功力。
这个开头，李安他们拍了一个星期，动用了三个不同地方的厨子才完成，而申林用了半天的时间，用了一个主演，一个替身，也是圆满的完成。
唐带着申林去里面的剪片子室，而一离开镜头的张郎雄，又变成那位憨憨的中年人。
可能现在除了张郎雄，所有人都认为申林胜利无望了。
就这么拍做菜，没有用特殊的手法，你的人物心理难道用这些菜来代替？
估计他也就口才好而已。
胡宇都没有跟着去剪片室，浪费时间，不出意外，片子就是烹饪大全，完全不能用。
倒是这位不认识的演员，反而是惊喜。
风尘仆仆而来的范大伟走进片场的时候，胡宇正好要去找唐。
一见范大伟，胡宇顿时来了精神，这位唐的朋友如今真的成了，说明最有眼光的还是唐。
“范老师，唐老师在剪片室。”
胡宇清楚范大伟和唐的关系，这就要带他去剪片室。
谁曾想，范大伟连忙摆手，径直往张郎雄走去。
还在片场的工作人员，心想果然这位要当主演的不是一般人，就连范大伟对他都这么热情，就很能说明问题。
但这位在片场的气质，不像是金主啊？
“老张，开机也不让我来看看。”范大伟拉着张郎雄说着。
张郎雄笑着说：“你忙啊！”
胡宇傻了眼，难道范大伟也认识他？还知道他是主演？
“申林呢？有没有需要我的地方，我免费给客串。”范大伟演出完就飞回来，昨晚的事情弄得他一晚没睡。
要是没有申林，昨晚可能就悬了，这自己好不容易红起来，可不能这么快就陨落啊。
胡宇更是傻眼了，这是早就知道申林是导演？
他真就有这么大实力？
胡宇给唐抱不平的说：“范老师，你和我们唐老师是多年的朋友，唐老师好不容易写出饮食男女，你怎么舍得眼看这么好的剧本被别人占去呢？”
“什么？饮食男女是唐写的？谁说的？”
范大伟觉得这肯定是哪里有误会了。
胡宇嘴巴张的大大的，有点茫然地问：“难道不是？”
包括在场的剧务在内，有哪个不是认为这剧本是唐写的？不是他写的，还有谁能有这么大能耐，写出这样的剧本？
“必须不是啊，这剧本是我拿给唐看的。”范大伟眼睛瞪得大大地说着。
你妹，难道是范大伟写的？
“当然是申林写的，不然呢？”
什么，所有人都愣了。互相看着，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剧本是申林写的？就是那位年少导演？开玩笑吧你。
“你们以为呢？唐？拉倒吧，申林可是心病和卖拐的编剧，我的恩人呐。”范大伟激动的脸都涨红。
啥？
就连顾长护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年轻，能写出这样的剧本？
就不说小品了，就是这部饮食男女，就光是本子，绝对妥妥的各大电影节最佳剧本。
一想到这，顾长护的脸上有些火辣辣的，人家写出了剧本，自然对镜头有自己的理解，而自己却自以为是，还说什么长镜头，丢人呐。
剧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胡宇更是觉得难堪。
不过也难怪，要不是这剧本属于申林的，以唐的脾气恐怕杀了他，也不会给人当副导演的。
这时一位一身黑，捂得严严实实的长发瘦高男子走了进来。
一见张郎雄，立马拿下了口罩，笑着说：“张叔，我的大主演，电影上映了，我给你包场。”
张叔还是腼腆的笑着，完全没有在意别人逐渐在变的眼光。
剧组的有几位女生喜欢歌星，一见来的是爆红的摇滚歌手亮子，激动地差点没拿稳手机。
而胡宇灰心的想，这位又和申林，还有这位张郎雄是啥关系？
“范老师，申林让我来给他的小样片配个乐，要不一起去看看？你还不知道吧，我是这部戏的配乐。”
亮子自豪地说着。
顾长护摸了一把歪着的嘴，这配乐的级别可比自己腕大得多啊，自己还瞎嘚瑟啥？
“走走，我带你去，这里我熟。”
说着范大伟走在前面，亮子把口罩戴上，对着张叔挥挥手，就跟了上去。
镜头不多，唐会剪片子，没多久在申林的指挥下，把样片剪了出来。
看了样片，唐忽然服气了，看似简单松散的画面，在申林的构图编排下，居然很好的把剧本要表现出来的压抑感受表现了出来。
而且表现的手法之自然，之新颖，是自己完全没有见过和想过的。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吧？
唐既高兴，又有点失落。
第三十九章都是隐喻
范大伟和唐坐在剪片室的黑色沙发上抽着烟，他们看着申林和亮子的背影心情各不一样。
范大伟是越看申林越是喜爱，唐是越看申林越觉得自己就是一俗人，没才还偏偏不自知。
亮子把配乐小样，往音轨上一放，按照申林的要求稍微调整了一下。
不得不让人佩服，就是一段简简单单做菜的情节，开始变得跌宕起伏了。
只要是张郎雄一离开做菜的情节，欢快的古典配乐就消失，就是嘈杂的同期声。而一旦转到做菜的情节，又跳转回来。
这是代表一个人不同的心境啊！
还有那看似普通的两条鱼，还有那望天长叹，为何都是神来之笔，都是有很深的寓意呢？
申林是怎么想到的？
这是只有二十几年生活经验的人，所能感受到的？
范大伟拉着申林的手说：“酒店同事的这个角色，能给我不？我保证绝对能演好，绝对能出彩。”
没等申林说话，唐腾得站起来说：“我也要演，凭啥就给你？”
亮子坐在沙发上，昂着头看两人抢起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的角色来。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是太他么好运了，居然不用抢就得到了配乐的美差。不过也不是没人抢，梁博就眼红，只是他现在没时间而已。
“你不是都当副导演了？”范大伟不相让。
唐叉着腰，奸笑道：“所以副导演说你不合适。”
“嘿，你厉害。实话告诉你，申林这部戏，郭山传媒必须投资，刘全很快会来谈这事。到时我可是投资方的人，演员的事情，我说了算。”
唐心想，你妹，这么狠？
“我不同意，我们钱够了。”唐一摊手，高兴地说着。
只是没等唐高兴多久，申林悠悠地说：“我同意。”
唐的脸都绿了，但就是没办法。
“但选角的事情，你说不算，得我来。”
唐这才对范大伟比了中指，似乎扳回一局，高兴的跟个孩子似的。
“你俩都是大人物了，能不这么幼稚不？”亮子冒死说了这一句。
果然。
他们两人起身说：“你懂个屁！这可是要进电影史的佳作，能少了我？”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这么多年的朋友，两人的眼光还是一样的。
“唐老师，虽然这部戏不能让你当导演，当主演，但你放心，一定给你一部你满意的本子，你自己当导演，自己当主演。”申林说完打开门，大毛鬼鬼祟祟的进来。
唐那叫一个高兴，瞪着眼睛说：“你说真的？哈，真的哈，申林，这部戏，你的副导演我算是没白当，我这房子没白折腾。你不知道我为了这事，把我老娘都送到国外度假去了。她老人家可千万要支撑到拍完再回来啊。”
“够孝顺的你。”申林笑着说，然后带着大毛出去遛狗了。
唐无语的说：“都是为了艺术，只是当初以为是为了自己的艺术，没想到是为了你的艺术。”
“你这话真绕。”
胡宇不死心，就算是剧本写得厉害，就会导了？那样的话，不是每个编剧都是导演了？
何况他真的觉得申林不会导戏。
但当他在剪片室和其他人看了样片以后，就再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了，这样的手法，这样的画面构图，剪接串联，有谁能超越他的？
摄影顾长护觉得，原来跟着申林，才是真的跟对人了。难怪唐都只能当副导演。
申林带着大毛，跟着张叔蹲在墙根晒着太阳。没去管那些看片人。
“张叔演得好啊！”
“导演导的好。”
“从今以后，没有人会再说你只是个跑龙套的，谁都知道你是位演员。”申林知道演员这个词，对张叔的意义。
张叔手抖了一下，这么多年的心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也是这么多年的心酸成就了他。无数次混迹在片场，不但让他明白如何在镜头面前呈现自己，也更让他明白怎么用自己的身体表现人间的百味。
张叔拍拍申林的肩膀，笑着抚摸脚下的大毛，一切都是值得。
这时，唐拿着喇叭走到院子中。
“各位，由于我的私心，至于是啥私心，大家也知道，但现在我决定了，我就是饮食男女的副导演，导演加编剧是申林，要是大家没有意见，咱们明天开始正式选角，争取早日杀青。”唐喊完，忽然觉得不对，对着申林喊道，“导演，我这么说没越权吧？”
“没越权，但我不是听说开机都有开机仪式嘛？我们这没有？”申林狐疑了，难道和那个世界的不一样？
唐嘿嘿一笑说：“明天，我们补一个？”
靠，这是没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