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笑侬仙人四个字,老头子的脸上,满是沾沾自喜。这大汉朝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霞溪谷,尤其是笑侬仙人,更是提到就充满了仰慕,人人都敬拜推崇的偶像之一。
但赵飞鸢不同,她听到笑侬仙人的大名后,先是回味了下,觉得这个名字念起来还挺顺口的,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她睁着一双迷茫无知的大眼睛,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懵懂无辜地反问道:“霞溪谷鬼医笑侬仙人是谁?”
一句话问得,令笑侬仙人下不来台。始终在一旁恭恭敬敬地站着的齐谏,抬起头来惊愕地望着她,似是不可信地问道:“你不知道鬼医笑侬仙人?”
按理来说不应该,若说大汉朝最具知名度的人是谁,那就非笑侬仙人不可,连洛云霆都比不得他。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经历打仗和当官,但是每个人却都有可能会生病。
“不知道啊?我一定要知道吗?”赵飞鸢回答的理所当然,就算是在信息发达的现代,一个特别有知名度的人,也依然会有人不知道。
这下不仅仅是笑侬仙人和齐谏的脸色难看,就连一直都不吭声的洛云霆,也微微蹙眉,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赵飞鸢。
这时她才意识到,可能笑侬仙人是某个比较出名的人,而他们都笃定她应该知道才对。
面对洛云霆审视的目光,赵飞鸢不禁挣扎起来,思虑再三后弱弱地辩解道:“我刚才的话都是气他的,谁让这个老头子上来就说我配不上王爷的。”
说得脸不红心不跳,面色坦然,一本正经,倒有几分真诚。
可齐谏却偏偏要瞎搅和,故意不相信地追问道:“那你倒是说说笑侬仙人是谁?”
赵飞鸢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回头瞪着齐谏道:“我看你就是觉得我好欺负!”
被她给怼得连忙就缩回了脖子,垂下头去不敢再添乱。这个女人的暴脾气,他可是亲身领教过的。
看到齐谏畏畏缩缩的模样,洛云霆都没忍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正准备出声帮赵飞鸢解围时,却看到笑侬仙人吹胡子瞪眼地训斥起齐谏来:“没出息的东西,连个女人都怕!”
再次遭受暴击的齐谏满头问号,他今天是得罪哪路神仙了,怎么谁都看他不顺眼,想要上来怼他两句。
只有赵飞鸢知道,笑侬仙人这是明显的欺软怕硬,怼不过她又想找回面子。
这老头子还真是可爱,死要面子活受罪。赵飞鸢憋着笑,这次学聪明了,就低下头去偷偷地笑。
洛云霆将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看着她不算绝色的脸上,浮现出满满的笑容,心底某个无比坚硬的地方,突然松动了。
“她可是本王八抬大轿娶来的王妃,她不配,谁配?”
一道淡得不能再淡的磁性声音,在众人耳畔蓦地响起。几人默契地抬起头来,纷纷看向面无表情的洛云霆。
只见他双眼微眯,琥珀色的眸子泛起奇异的光,面对众人的频频打量,也依然不为所动,仿佛旁若无人般。
最疑惑的当属赵飞鸢,不知这冷血王爷又在算计什么,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还指不定会被他算计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下。
一想到她有可能身首异处,死后连个埋的人都没有,便不免觉得晚景凄凉,面上也忍不住期期艾艾。
“她可是个妙人,师叔,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起的针疗和甘草绿豆粥吗?全都是她的手笔。”
果不其然,洛云霆就是没安好心。
他面带笑意地望着赵飞鸢,声音不轻不重,但他说出的话却没人敢忽视。
笑侬仙人闻言,再次风风火火地凑到她的跟前,又把她从上到下给闻了一遍。
“怪不得老夫闻到她身上,总是有股同道中人的气息。”笑侬仙人煞有其事地点头道。
赵飞鸢黑着脸,先前他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记得清楚,他说她身上一股小家子气,这会儿却态度十八转,成了同道中人?
“王爷可真会说笑,那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误打误撞。”赵飞鸢还不愿意透底,她这一身医术可是她最大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可是不能拿出来的,
第三十四章 杀人灭口
宛如画境般的庭园当中,三男两女,两两并排着,神态各异地慢慢走着。
前边两个,男的容颜风华绝代,惊若天人,女的虽然说不上是倾国倾城,但亦令人眼前一亮。
至于他们后边,则跟着一老一少两名男子,老的那个不住地拿眼偷偷打量着那名女子,而年轻的那个唯唯诺诺地低着头,时不时还抬头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形。
女人默默地走在前边,虽然没有回过头去看看,但却很清楚后边人的举动。
实在是被人看得不耐烦了,回过头去恼怒地瞪了那人一眼,颇为盛气凌人地凶道:“看样子你也快七老八十了,是没见过年轻姑娘还是没有见过我这样好看的姑娘?”
她眼角眉梢吊着怒意,脸庞微红,虽一派生气模样,可是在让人看来,只觉得这样子的她竟然还有些可爱。
那老头子被她的话给噎住,一双精明的眼睛,登时便睁得如同两个铜铃,伸出一只犹如树皮般的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女子的脸。
“你这丫头片子,说这些话不害臊?”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遇到,如此直白大胆的女人。
是以忍不住偷偷地瞟了眼她身旁的绝色男子,只见他面上仍旧是云淡风轻,丝毫都不受他们的话影响。
接下来令他更为瞠目结舌的是,女子当着他的面,毫无包袱地翻了个白眼。
“我说几句话就要害臊,那你偷看我这么久,岂不是要羞愧地无脸见人?”她望着眼前的老头子,微微地勾唇浅笑,压根就没有把他的指责给放在心上。
听听这话,居然是从一个女人的口中,老头子嘴巴半张,愣在原地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怎么说她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竟然一点都不把三从四德放在眼里,居然还敢如此理直气壮地跟他顶嘴?
“还看?”赵飞鸢凤眸微眯,注意到笑侬仙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于是就好意地出声提醒他。
确实是好意提醒,笑侬仙人老脸一红,羞愧地垂下头去,转头就郁闷地拍了拍齐谏的胳膊。
“师父?”无辜受到牵连的齐谏很是委屈,他在旁边可是连一句话都没说过的,怎么还要被打?
笑侬仙人摸了摸鼻尖,总算在他这里找到了一点自信,理所当然地怼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袖手旁观。”
听到这话,齐谏当真是敢怒不敢言,先前他多嘴,被三个人同时打压,现在他学聪明了,全程闭嘴装哑巴,也要出来受气?
这究竟是个什么道理?
看到师徒二人的有趣互动,赵飞鸢蓦地笑了,一把年纪的人也不掂量着点,竟出来撺掇着搞事情,偏偏还总是被打脸。
可怜了齐谏,摊上一个老顽童似的师父,只能任。由人家揉捏。
“你这鬼丫头笑什么?”对于赵飞鸢的一举一动,笑侬仙人可是眼尖的很。
她耸肩摊手,一脸无谓地说道:“你这老头子管得真宽,连笑一下也要提前告诉你吗?”
说完还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洛云霆,示意笑侬仙人,这里地位最高的男人都没开口,他凭什么要横插一脚。
看懂她的意思后,笑侬仙人忍不住啧啧摇头,望着她甚是惊奇地开口道:“都说女人是祸水,云儿你日后可要小心些,这刚入王府就懂得狐假虎威,往后指不定如何了得。”
洛云霆好看的眼眸微微眯起,面上挂着若隐若现的笑容,目光顺势望向赵飞鸢,想看看她会如何应对。
只见她一派从容,丝毫不曾慌乱:“此话差矣,我是王爷明媒正娶的王妃,谁敢质疑我的身份?”
言外之意,她可没有借用洛云霆的威势,能够镇得住人,全凭她自己的本事。
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女人,笑侬仙人望着她,竟再也说不出话来。
“牙尖嘴利,就你这脾气,我倒要看看,你又能活多久!”老头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要不是洛云霆还在这里,估计早就忍不住拂袖而去。
而此时洛云霆和齐谏,却趁着没有人注意时,默契地抬眼,对视了一下。
他们原本是指望笑侬仙人过来以后,能够好好地查一查赵飞鸢的底细,谁知刚对上便惨淡收场。
这下也别指望笑侬仙人能查出什么东西,两个都是火气筒,放一块准爆炸。果然还是应了老话,靠人不如靠己。
想到这儿,齐谏终究没有忍住,惆怅地长叹一声。随即想到二人还在场,立马就警觉地抬头,只见两道狐疑的目光齐刷刷地打在他身上。
他尴尬地笑了笑:“今日天气闷死,让人心情也跟着烦躁。”
随口就扯了一句谎话出来,也不管有用没用,便从袖子里掏出折扇,“哗”地打开,放在身前快去地摇动。
盯了半天,也没盯出什么破绽,二人只好收回目光,彼此又互相看不顺眼地哼了一声。
好不容易摆脱三人,赵飞鸢逃命似的,逃离了他们身边,直奔自己的院子而去。
推门而入,院子里静得可怕,她不禁皱起眉头,朝四下都打量了几眼,却没瞧出任何异常。
“茵茵?”赵飞鸢一边喊着,一边朝房间而去。
只是她双脚刚跨上台阶,头顶上方就发生一道响动。她本能地抬起头看去,入目便是一个快速下落的花盆。
赵飞鸢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半天没有反应,倒是她脑海里住着的玉魄,急迫地喊道:“主人危险,快跑!”
眼看着那个花盆就要砸在她的头上,身子却不受控制地,猛地歪向一边,然后由于重心不稳,狠狠地摔倒在地。
她还来不及痛呼,花盆砰地摔在地上的声音,蓦然地响起。
惊愕地望着不远处的地面,支零破碎的花盆零件,以及碎成花状的泥土。
不难想象,若是刚才砸在她的脑袋上,现在开花的可就不是地上的泥土,而是她的脑袋。
惊魂未定地拍着胸脯,笑侬仙人就从房顶上,满头鹤发,白衣飘飘地落下来。
赵飞鸢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来,冲到他面前质问道:“老头子你想杀人灭口?”
笑侬仙人不悦地瞪着她,瞟了眼地上的惨状,有些幸灾乐祸地揶揄道:“老夫要是想杀人灭口,还用得着遮遮掩掩?”
第三十五章 互惠互利
赵飞鸢憋着口气,一瞬不瞬地盯着笑侬仙人,瞧他脸上尽是坦荡的神色,并不像是开玩笑的。
再联想到她刚才莫名其妙的得罪,心里已然有了判断:“有没有看到是谁?”
笑侬仙人颇为惊讶,没想到她的反应如此快,也为她的理智冷静所折服:“那人的动作很快,等老夫追上去的时候,房顶上就什么都没有留下。”
“冲我来的?”赵飞鸢轻声呢喃,怎么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一个刚刚嫁入颖阳王府的,能有什么死敌?而且就算是洛云霆的对头,也不可能会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
还有一点可疑之处,那人显然已经守株待兔了很久,对王府的地形很清楚。
她虽然没有经常在王府里走动,但是对于王府里的戒备,还是很有信心的。
连只苍蝇都很难飞进来,更何况是一个大活人。所以今天的事只能说明两点,要么王府侍卫有问题,要么那人就是王府里的。
显然,笑侬仙人也想到了这一点上,他望向赵飞鸢的眼神,渐渐地冷了下来。
“你怀疑我?”赵飞鸢在他冷冽的注视下,皱着眉头,有些难以置信。
抿了抿唇,稍微想了片刻,才又郁结地开口道:“既然怀疑我刚才怎么不让那个花盆砸死我?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
真不知笑侬仙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她买凶杀人,杀的还是她自己?且不说他万一没有跟来,她会死得很惨。眼下他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还有必要窝里反么?
虽然这些话她没有明说,但笑侬仙人也能想通,于是颇为赞同地点点头:“你怎么知道老夫想救你?万一只是我太着急,没看到救的人是谁呢?”
明明就已经相信她,却还要死鸭子嘴硬,这个老头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可爱。
赵飞鸢无语地扶了扶额头,望着地上的破碎花盆,有些忧愁地提问道:“你跟着我,应该是有求于我吧?”
和这个老头子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也知道他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
连齐谏那个吊儿郎当的人,都对他又敬又怕,若不是有什么吊足胃口的事,估计也吸引不了他过来。
原本她还秉承着要孤军奋战的念头,却被这一个花盆,瞬间给碾压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