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云儿出资,帮那丫头建的医馆。”笑侬仙人伸手,摸了摸鼻子,没话找话地说道。
在师兄面前不好发作,良妃只好深吸一口气,装作不深在乎的样子问道:“她也是个大夫么?”
此时良妃的心里,已经开始渐渐地否定赵飞鸢。论医术,霞溪谷举世无双;论名气,霞溪谷名满天下。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乡野大夫,还好意思用洛云霆的钱,在外边开医馆。
笑侬仙人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自顾自地如实回答道:“那丫头自称是医生,我也不懂,但是也和大夫差不多。”
顿了顿,又忍不住补充道:“还别说,那丫头治病救人的手法就连我都从未见过,当真是精妙绝伦,博大精深。”
他不喜读书,说话做事向来简单粗暴,能让他硬生生地憋出两个成语来,可见赵飞鸢这个女人还是有两把刷子。
但良妃就是莫名对她喜欢不起来,尤其是在听到笑侬仙人把她夸得出神入化,一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样子,便更觉得鄙夷。
“一个师出无名的野大夫,哪里比得上霞溪谷?”见自家师兄那副崇拜陶醉的模样,良妃终是忍不住出声,打断他的幻想。
可是她话音刚落地,身后便响起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老头子你怎么来了?还带着个尼姑一起?”
良妃闻声回首,只见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边嘴角上扬,脸上挂着几许嚣张的笑容,浑身散发着痞里痞气的气息。
她还没来得及问话,笑侬仙人便一溜烟儿地带着少年,躲到一旁的角落里去。
“臭丫头,你瞎说什么尼姑呢?”老头子气得胡子直抖,双目几欲喷火。
赵飞鸢不明所以地回头去,看了一眼良妃,见她身上穿着件海青色的袈裟,不是尼姑还能是什么。
看到她眼里的疑惑后,笑侬仙人简直是恨铁不成钢,气急败坏地跺脚道:“她可是云小子的母妃!”
“咳咳咳……”一句话吓得赵飞鸢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怪不得她方才还觉得,这尼姑似曾相识。
笑侬仙人幽幽地瞪着她,过来时看到医馆大门紧闭,他就猜到赵飞鸢肯定是去青楼看小姑娘们去了。
但是身边跟着良妃,他总不能带着她去青楼,别说她本就有些看不起赵飞鸢,知道这事后还不得气背过去。
饶是他千辛万苦地替赵飞鸢谋划,这丫头却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就搞砸一切,眼下良妃怕是很难对她再有好印象。
“没事,只要不是洛云霆,好说好说。”反应过来的赵飞鸢瞬间就淡定了下来,反正她的命在洛云霆的手上,其余人还真没有必要怕的。
听到这话,笑侬仙人猛得瞪大眼睛,可他还没说话,良妃就已经不请自来地走到二人跟前,然后盯着赵飞鸢,笃定地问道:“你就是云儿的王妃?”
赵飞鸢不以为意地点点头:“是啊,如假包换,母妃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回去亲自问问王爷。”
“哼,当真是如师兄所言,凶得厉害。”良妃盯着赵飞鸢看了许久后,冷不丁地冒出这么句评价来。
第七十三章 概不退货
赵飞鸢蛾眉轻挑,咯咯笑出声来:“凶得厉害?母妃这话说得当真是中肯。”
一旁的笑侬仙人闻言,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两眼心虚地望着赵飞鸢的侧脸。
鉴于笑侬仙人的举动实在可耻,良妃鄙夷地翻了个白眼,而后才不咸不淡地点头道:“知错能改才是善莫大焉,你如今已经嫁给霆儿为妻,自然应该有个王妃的样子才行。”
听到良妃莫名其妙的话后,赵飞鸢掩藏在眼中的不悦,当下就一览无遗。她直勾勾地盯着高傲的良妃,似是想要把她看透一般。
良妃被她看得心里发怵,她还从未被人如此打量过,上一次经历这种如坐针毡的情景,还是因为入宫就得宠,受到了贵妃娘娘的嫉妒和打击。
如今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她早已不是当初的羞涩姑娘了,竟被一个名不经传的丫头,给看得莫名害怕。
“你看本宫做什么?难道是觉得本宫的话不对么?”良妃蓦地挺直腰杆,摆出一副娘娘的架势来。
赵飞鸢微微皱眉,面对良妃质问,却并不急着开口辩解,仍旧是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就连旁边的笑侬仙人都忍不住皱眉,愕然地望着良妃,他从未想过记忆中的女孩,会变成现在这副以势压人的模样。
这时连她自己也注意到失态,气势瞬间消减。虽然看上去柔和了许多,但与她一身出家人的打扮相比,还是多了几分戾气。
片刻后赵飞鸢才悠悠地笑着开口道:“我看母妃,自然是因为母妃光彩照人,令儿臣移不开眼睛;至于你的话,儿臣倒是真的不敢苟同。”
听见她毫不客气的回答后,良妃气得浑身发抖。她凤眸微抬便瞪着赵飞鸢,然而红唇轻张却未曾言语。
赵飞鸢见此更是得寸进尺,笑得愈发张扬:“母妃若是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儿臣还有别的事要忙。”
她还没说两句,就被赵飞鸢给急着下了逐客令,良妃气得简直快要爆炸,好在佛珠随身带着,急忙掏出来捻了两三下后,才稍微地恢复了情绪。
“师兄,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是嫌在这里还不够丢人吗。”良妃别过脸去望着笑侬仙人,干脆连看都不再看赵飞鸢。
猛得被提到名字的笑侬仙人,心里一阵咯噔,先是弱弱地瞅了眼赵飞鸢,然后又哭笑不得看向自家师妹。
“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至于不至于。”老头子站出来,眯着眼睛打圆场。
但这次却遭到两个女人异口同声地呵斥:“闭嘴!”
笑侬仙人吓得立马就闭上了嘴巴,目光可怜兮兮地在二人身上来回流转。
经过一番艰难地选择后,老头子咬牙低下头,默默地跟在了良妃的屁股后边。
良妃看到笑侬仙人还算识相,于是微不可察地挑眉,得意地看了眼赵飞鸢。
然而她却无谓地耸耸肩,本来一开始就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早在过来时,就看到老头子和良妃关系密切,哪里是她这个刚认识的丫头可以比得上的。
良妃转身离开时,心里始终觉得压着一口气,郁闷不已,走了两步后,便倏地又转过身去,双眸冷冰冰地盯着赵飞鸢:“我家霆儿那可是有不少女孩子排着队想要嫁给他,若不是皇上赐婚,也轮不到你捡这个便宜。”
赵飞鸢正准备进入医馆,却猛得听见良妃这番话。于是有些好笑地对上她的目光,稍加思索后,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那也是我运气好,母妃要是实在不喜欢我,那也不好意思,货经售出概不退货。”
什么叫做货经售出概不退货,良妃和笑侬仙人皆是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大概的意思却是可以揣摩出来,应该就是说她就算再不喜欢赵飞鸢,也无法改变。
望着眼前一脸云淡风轻的绝色女子,良妃却气得不轻,险些就当场背过气去。
好在笑侬仙人眼疾手快,及时地扶住她的胳膊,这才让她不至于狼狈地摔倒在地。
但与此同时,她对赵飞鸢的不满,是越发地浓烈起来。带着笑侬仙人怒气冲冲地离开了现场,简直恨不得她今日从未来过这里。
一路走得风风火火,笑侬仙人差点都跟不上她,跟在后边累得气喘吁吁。
后面实在走不动才叫住她:“师妹,你走这么快做什么?后面又没有鬼在追。”
听到他的呼喊后,良妃这才稍微放慢了步伐,但是却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老头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她,瞧着她黑得不能再黑的脸色,略微迟疑片刻后,方才试探着开口问道:“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赵飞鸢那丫头?”
“喜欢?师兄你难道喜欢那个丫头?”良妃猛得转过头去,盯着笑侬仙人的脸,问得犀利。
笑侬仙人被她问得一噎,愣了半晌才缓过神来,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嗫嚅着开口道:“我觉得那丫头还挺好的。”
“师兄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丫头行为举止粗鲁,压根就配不上霆儿。”良妃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是听不出的阴冷。
后背上仿佛突然间刮过一阵阵的阴风,笑侬仙人不可抑制地抖了抖身子,同时连忙闭上嘴,不敢再跟她多说别的话。
见此良妃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只是在快要到颖阳王府时,她又冷不丁地开口说了句:“师兄,这次你可一定要帮我,把那个赵飞鸢从霆儿的身边弄走。”
“师妹,你开玩笑的吗?”笑侬仙人皱着眉头,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年前的良妃。
谁知良妃秀眉微蹙,一本正经地望着他道:“师兄莫非觉得她那样的乡野丫头,配得上我的霆儿?”
听见这话,老头子再也忍不住情绪,当场就爆发出来:“乡野丫头?师妹看看你现在,张口闭口就是门当户对,可别忘了当初咱们霞溪谷还没有发迹的时候,祖上也就是个乡野大夫而已。”
“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别的姑且不论,霆儿的身份可是名正言顺的皇子,她一个礼部侍郎的庶女,何德何能?”良妃杏目圆睁地盯着笑侬仙人。
第七十四章 制服
“师妹莫不是在外边待久了,都忘记了霞溪谷的规矩,名利皆是过眼浮云。”笑侬仙人亦是毫不退缩,双目炯炯有神地对上的良妃的目光。
她被这话激得一愣,红唇微微张开,喘着粗气,过了好半天后才有气无力地反驳:“这两个怎么能相提并论?霞溪谷讲究的是治病救人,而霆儿却是娶妻生子,关乎一辈子的终生大事。”
听到这话后,笑侬仙人忍不住轻笑出声,不屑道:“就算是贵为天子又如何?敢问一句,师妹当初的身份难道就配得上先皇?”
“师兄!”良妃被他气得面红耳赤,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最敬爱的师兄,会因为另外一个才刚认识不久的女子而这样忤逆她。
看到她被自己气得不轻,而且大有晕厥之症,笑侬仙人只好悻悻地止住话题,低下头去摸了摸鼻尖。
过了好一会儿,他看到良妃抬手,在胸前不停地顺气,于是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来,上前去握着她的胳膊讨好道:“师妹你就是多心了,其实那丫头挺好的,日后你们多多相处一段时日,我保证你也会喜欢上她的。”
良妃默默地闭上眼睛,虽然是听进去了笑侬仙人的话,但是心里却并不认同。她知道自家师兄是铁了心想要维护赵飞鸢,便不想再同他继续争论下去。
于是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良妃面上已然换上一副温和友善的模样,笑眯眯地附和道:“是我愚钝了,师兄说的是。”
对自己的小师妹,笑侬仙人还是放的下心,见她有想要接纳赵飞鸢的心思,也就稍微地松了一口气,日后总算是可以不用夹在两个女人中间为难。
此时另一头的竹云阁,石温正在向洛云霆汇报赵飞鸢今日的一切行踪。讲到笑侬仙人带着良妃前去见她的时候,旁边正在逗弄小鸟的齐谏不禁抬头。
“下午的时候,师叔跟我说出去有事,不让派人跟着,原来是去见儿媳妇了。”齐谏看向洛云霆的目光里带着揶揄。
对此洛云霆却不闻不问,眯着眼睛闭目养神,石温见状便会意地继续汇报下去。
听见赵飞鸢怒怼良妃的话后,齐谏很不厚道地笑了,洛云霆也总算是有了丝表情,但是看不出明显的变化。
“你这小媳妇太有意思,怼天怼地对空气,除了你以外,谁都制服不了她。”齐谏捂着嘴不敢笑得太明显。
一想到赵飞鸢把良妃怼得哑口无言,落荒而逃,那场面那情景简直百年难遇。早知道良妃可是个宫斗的高手,多少女人都曾在她手下吃过亏。
“好笑么?”洛云霆缓缓睁开了眼睛,琥珀色的眼眸不偏不倚地看向齐谏。
他刚随手拿了颗葡萄塞进嘴里,被洛云霆这么一看,吓得将葡萄直接吞了下去,卡在喉咙里差点儿噎死。
这下子轮到石温不厚道地笑出声来,他见过齐谏谈笑风生运筹帷幄的样子,可是相比之下还是喜欢看他吃瘪的样子。
虽然这么想有些不太兄弟,可谁让齐谏死猪不怕开水烫,每次都撞在洛云霆的枪口上。
“我这不是日常笑,你也见不得?”经过一番努力,总算是把葡萄给吞了下去,齐谏撇撇嘴,颇为心虚地辩解道。
“还有其他的事么?”洛云霆没有理会他,只是薄唇轻启,不咸不淡地问着石温。
仔细回想了下这一天发生的事情,的确是没有遗漏的,于是就摇头示意没有了。
洛云霆缓缓站起身来,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