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老傲娇地轻哼了一声,心中却暗暗叹息到底是年纪大了,要是年轻那会儿他两个小时就能搞定。
傅凤城坐在床上,淡淡道:“华老,商量个事儿。”他脸色依然还是发白,声音也有些沙哑,显然是还没从刚刚地折磨中缓过来。
华老扫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傅凤城看了一眼门外,夏维安和徐少鸣一左一右站在门口,前面走廊入口处是兰静和袁映。
“我希望华老跟外面的人说,我的伤…好不了。”
冷飒一愣很快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侧首看向华老。
华老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怒瞪着傅凤城,压低了声音道,“你这小子想砸我招牌!”
他是没法保证傅凤城能百分百完全好起来,毕竟后期复健这事儿不仅得靠医生还得靠伤者自己的意志。但以傅凤城的表现来说,华老觉得哪怕没有十成也能有个九成。
傅凤城道:“听卫长修说,华老最近在海外研究一种药物?”
“那又怎样?”华老道。
傅凤城道:“我可以赞助华老的研究。”
华老轻哼了一声,冷笑道,“你以为老夫缺钱吗?”
华老身为安夏最厉害的神医,还真不缺钱。事实上,只要他愿意有的是人捧着大把大把的金钱上门求医。
但是另一方面,华老还真是有点缺钱。
他收入虽然丰厚,但是大部分钱却都拿去做慈善了。他几十年如一日的捐助孤儿,免费给穷人看病,甚至自掏腰包带人去贫困地区处置消灭传染病等等。因此这么多年下来,华老手里确实也没什么钱。
傅凤城淡淡道:“听说华老之前研究的是一种海岛上特有的药物。我可以在雍城为华老建实验室,让人帮你把那岛上的药材移植到雍城来。华老这个年纪,想要再出海只怕也不容易吧。”
华老没有说话,他已经年过古稀,虽然身体还不错但长时间坐船在海上航行并不是一个舒服的出行方式,有些年轻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他这个年纪的老人。
“华老如果还有什么条件也可以提。”傅凤城道。
华老打量着傅凤城道,“真的什么条件都可以?”
傅凤城道,“我请华老帮忙,条件自然是华老提。”
华老哼了哼道:“老夫不可能因为你砸了自己的招牌,我会告诉外面的人,手术成功了。但是子弹压迫神经过于严重,必须长期温养。三年五载内是好不了了。”看了看傅凤城又道,“这也不算说谎,正常情况下你想如常人一样行走,没个一年两年的也不容易做到。”
傅凤城点头,“多谢华老。”
华老再次给他一个冷艳的哼,转身出门去了。出门前还不忘提醒,“别忘了你的赞助费和实验室!”
“……”
看到华老漫步出来,守在走廊前的傅督军立刻迎了上来,“华老,怎么样了?”
其他人也纷纷盯着华老,华老轻咳了一声道:“这个…子弹取出来了。”
“……”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
傅督军有些焦急地道,“华老,这个…犬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恢复?”
华老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道:“只要坚持后期治疗训练,三五年内总是能恢复个几分的吧?”
张若虚微微皱眉,“这么严重?”
“还能不严重吗?再晚一点他的左腿就彻底废了。”华老瞪了他一眼道,张若虚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瞪,难道他问的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对?
傅督军虽然有些失望,却还是点点头喃喃道,“能恢复就好,能恢复就好,三五年…也不算长。”确实不长,哪怕就是五年后傅凤城也才三十一岁,正是一个男人最鼎盛的年纪。
另一个大夫问道,“华老,三五年后傅大少真的能完全恢复?不留任何隐患?”
“想什么呢?”华老翻了个白眼道,“这种伤怎么可能完全恢复?你划一道口子还得留下一道疤呢。以后刮风下雨的腿痛多少是免不了的,轻重程度就看后期恢复得如何。另外,等创口愈合了,再养一段时间就得开始训练。有的人受伤时间长了,就算是手术成功吃不了后期吃不了站不起来的也不少。就算恢复了,那些剧烈运动还是能免则免。”
傅督军道,“这个华老放心。”傅督军对这个是一点儿都不担心,他儿子怎么可能会连这点苦都吃不了?
华老冷笑一声,“老夫没担心。”
傅督军无语,这位老先生这脾气怎么这么变化莫测喜怒无常呢?
手术成功不管众人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表面上还都是一派欢喜庆贺的模样。
手术室的气味不好闻,傅凤城很快就被重新送回了楼上的房间。
冷飒拿了一条帕子替傅凤城擦了擦脸,轻声问道,“你怎么样?”一场手术下来,被手术的人全程处于清醒状态绝对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
傅凤城道:“没事,我很好。”
冷飒仔细看了看他这才点点头,虽然傅凤城现在看上去有些虚弱,但眼底却是一片宁静明亮,没有那种让人心惊的暗涌。
“那就好,先休息一会儿吧。我去问问华老能不能用一些止痛药。”冷飒道。
傅凤城伸手抓住了她,“别走。”
冷飒有些为难,只是傅凤城不松手她只得坐了回去有些无奈地道,“你不痛吗?”
“习惯了。”傅凤城一只手拉着冷飒的手,闭着眼睛神色平静地道,“别走,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冷飒沉默了半晌,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道,“你睡吧,我不走。”
冷飒一直等到傅凤城睡着了,才悄然起身下楼。
原本热闹的大厅里只剩下傅督军了,静悄悄地大厅里傅督军独自一人坐在沙发里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傅督军才抬起头来看向冷飒,“老大睡了?”
冷飒点了点头道,“督军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傅督军可是日理万机的人,难得看到他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一个地方休息的。
傅督军抬手捏了捏鼻梁,道:“过来坐吧。”
冷飒走到傅督军对面坐下,问道,“华老已经走了吗?我想问问后面需要用什么药?以及能不能适当用些止痛药之类的。”
傅督军拿起桌上的几张写满了字迹的纸道,“没走,去休息了。这是华老写的药方和医嘱,你看看吧。”
冷飒接过来看了看,难得华老并没有写成那种飞龙走凤凡人根本无法辨认的神仙字体。
仔细看了一遍冷飒心中有数了,点头道:“我都记住了,督军放心便是。”
傅督军道,“你办事我放心,这些日子就辛苦你了,等老大好了……”
冷飒笑道,“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督军不必说这些。”
傅督军很是欣慰地叹了口气道:“不管怎么说,自从你嫁入傅家之后着实是辛苦了。过一段时间你还得去军中…平时有什么忙不过来的事情你尽管开口,要人要物都没问题。我听说老二跟着你这段时间也做得不错,这很好。有什么事情你尽管使唤他们就是了。”
冷飒有些失笑,“好,我一定听督军的。”
傅督军点点头,“行,老大睡了我就不上去了,还有事情明天再来看他。这段时间你们就先住在这边吧,这边宽敞些也方便些。”
冷飒站起身来相送,“督军慢走。”
傅督军走出别墅,韩冉早就等在门口了,“督军。”
傅督军道,“洪天赐那边怎么样了?”
韩冉道,“大少让人将洪天赐的孙儿带回了雍城,洪天赐应该快要扛不住了。”
傅督军冷笑一声,“走吧,过去看看。”
“是。”
第250章 招供(一更)
幽暗的牢房里,坐在房间中央椅子里的洪天赐有些艰难地抬起头看到傅督军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原本疲惫无力的眼神瞬间一缩变得凌厉而戒备起来。
身为一个黑帮头目洪天赐纵然名震雍城也很少亲自见到傅督军本人,当然他也不想见到傅督军本人。因为傅督军出现在他面前,就预示着会有非常麻烦的事情发生,即使是现在也不例外。
比起傅凤城,洪天赐更忌惮傅督军。
傅督军居高临下打量着洪天赐,这些天过去洪天锡显得更加苍老也更加衰弱了。但是他还没死,可见还是有东西放不下的。
“是谁给了你胆子让你对付我儿子的?”傅督军直奔主题地问道。
洪天赐沉默不语,傅督军哼了一声冷声道,“带进来。”
门再次被推开,韩冉提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扔到了地上。那少年显然吓得不轻,看到洪天赐就惊慌地大叫祖父。
洪天赐见到那少年顿时变了脸色,“淼儿!”
傅督军淡然道:“我再问你一次,是谁让你去杀我儿子的?如果你还是不知道,我就先剁了这小子一条胳膊。”
洪天赐脸色煞白,猛地抬起头来瞪着傅督军,“督军一代枭雄何必为难一个孩子?”
傅督军满不在乎地笑道,“这个年纪可不算孩子了,更何况…你敢动手想必就没把他当自己家里的孩子吧?”
洪天赐紧闭着嘴不开口,傅督军也不在意,将手中抽了一半的烟头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往外走去,“拆了这小子!反正洪当家也快要死了,让他先一步去下面等着他祖父吧。”
“是,督军。”韩冉面不改色,一脸平静地应道。
傅督军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似乎丝毫不在乎结果,被迫坐在椅子里看着韩冉提着刀走向自己孙儿的洪天赐却受不住了。
在傅督军的手才刚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洪天赐叫道,“等等!等等!我说!”
傅督军回头挑眉看了他一眼,“说吧。”
洪天赐闭了闭眼睛沉声道,“是京城…萧、萧家。”
傅督军扬眉,淡淡道:“哪个萧?”京城姓萧的多了去。
洪天赐道:“承禧郡王,萧、萧云涛。”
傅督军思索了一下,“那个铸着什么莲瓣兰的金属牌是什么东西?”
洪天赐有气无力地耷拉着眼皮,道:“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有那个牌子的…都不是洪帮的人,可能是…萧郡王的亲信吧。我孙儿真的跟这些事情无关,督军想要知道的我都说了,请你饶过他吧。”
傅督军朝韩冉摆了摆手,扫了一眼地上被吓得簌簌发抖的少年,“一把年纪了,何必呢。”
“……”洪天赐同样满心苦涩,是啊,何必呢?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另一边傅钰城等人回到府中,傅安言却已经在傅钰城院子里等着了。
刚进门就听说三小姐早就来了,郑缨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主人家不在家里,傅安言就大摇大摆地坐到人家书房里去了,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偌大的傅家,又不是没有给她三小姐休息的房间。
“四弟!”看到两人进来,傅安言没有理会郑缨直奔傅钰城而来了,“怎么样了?手术是不是……”
傅钰城看了傅安言一眼,道:“三姐,手术很顺利。”
傅安言脸色变了变半晌没有说话,傅钰城扶着郑缨走到一边坐下,低声问道,“阿缨,你要不要先去休息?”郑缨含笑摇了摇头,“我不累,三姐来了我自然要陪着三姐,怎么好自己跑去休息。”
傅安言却并不领情,“四弟妹还是去歇着吧,我有事情要跟四弟说。”
郑缨笑容淡淡的,状似恭敬态度却并不软弱,“我跟钰城是夫妻,三姐有什么话是我听不得的?钰城,你说是吧?”
傅钰城也不在意,点头道:“三姐,阿缨说得对。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吧。”
傅安言脸色微冷,扫了郑缨一眼轻哼一声道,“谁知道你现在是站在谁那一边的呢?”郑缨垂眸道:“三姐这是什么意思?”
傅安言冷笑道,“你原来可是傅凤城的未婚妻,他现在腿要好起来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后悔了还是念着旧情什么的?毕竟当初你不就是因为……”
“三姐!”看着郑缨脸色突然刷白摇摇欲坠的模样,傅钰城连忙将郑缨搂入怀中,怒视着傅安言道,“三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阿缨都快要生了,你说这种话不是故意气她么?”
傅安言脸色也难看起来了,“好啊,现在连你也是这样了?有了媳妇儿你是不是就只惦记你老婆了?你还记不记得娘还被关在院子里出不来!”
傅钰城没好气地道:“我当然记得,但是这跟阿缨有什么关系?你要说什么就说,不说就回去,太晚了姐夫该担心你了。”
傅安言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弟弟气死了,今天这一天处处受气更是让她的火不打一处来。
只是看着傅钰城一脸坚定地站在老婆这边的模样,心中更是悲从中来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