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我不想要一个这么厉害的女儿。崔将军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暗道。
“想向傅少夫人学习是吧?”看着手底下挣扎不休的女儿,崔将军冷笑道。
“嗯嗯。”崔冉连连点头,崔将军道,“那行,你先去给我找个跟傅少一样厉害的女婿吧。”
“……”
俗话说,姜还是老得辣。
二楼上的休息室里几位督军和高级将领也正坐在一块儿说话,楼下姑娘们的欢呼和喧闹自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副官奉命出去看了一眼回来报告了情况,其他人都纷纷将视线投向了正在和宋督军说话的傅督军。
傅督军有些不满,“都看着劳资干什么?”
一位将军笑道,“往年宴会上都是傅少龙少这些年轻人风头最盛,没想到今年倒是变成傅家少夫人了。龙兄,你可得抓紧一点。”
龙督军有些懒洋洋地抬起眼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另一位将军笑道,“话可不是这么说,这些小姑娘们都被傅家少夫人吸引了,你的儿媳妇要什么时候才有着落?”
龙督军难得翻了个白眼,“这话你不如问问楼老,他的孙媳妇还没有着落呢,再说了…就算京城找不到,我们还能回北四省找,不着急。”
又有一位将军看着傅督军道,“傅兄,你这不厚道啊。儿子这么厉害就算了,现在连儿媳妇都要抢风头,还让不让安夏的青年才俊们活了?”
傅督军十分得意,“比不过我儿媳妇也要怪我?那不是他们自己没本事吗?”
宋督军点头道,“这话没错,我看小冷就挺好的,跟凤城还是很般配的。当然了…我那儿媳妇也不错!”
“……”也就是你们俩能消受得了这么彪悍的儿媳妇,他们这些俗人就希望未来儿媳妇贤惠温婉能当个贤妻良母就好了。
于是一群人顺理成章地忘记了原本的话题,直接将话题过渡到了子孙后辈身上,开启了炫耀儿子孙子的模式。
唯独不太高兴的大概就是孙良了,他阴恻恻地瞥了众人一眼起身走了出去。
其他人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各自交换了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谁也没有去理会独自离开的孙良。
好不容易摆脱了一群热情的姑娘们,冷飒也忍不住暗暗松了口气。
最难消受美人恩,这些小姑娘实在是太热情了。
再这么下去冷飒觉得自己都要成为在场的未婚男士们的公敌了。
“傅少夫人。”正打算转身往不远处和楼兰舟说话的傅凤城走过去,就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冷飒有些好奇地看着跟前西装革履的陌生青年,微微挑眉没有说话。
那青年顿了一下才恭敬地道,“我们先生想请傅少夫人过去聊聊,不知道方不方便?”
冷飒问道,“你家先生是谁?”同时朝着打算往自己这边走过来的傅凤城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别过来。
那青年道,“少夫人过去就知道了。”
冷飒不怎么感兴趣,态度冷淡,“哦,那就算了,我还有事。”
青年脸色微变,见冷飒真的要走只得道,“我家先生姓张,单名一个佐字。先生说,傅少夫人是知道他的。”
“带路吧。”冷飒这才道,顺便提醒了一句,“以后请人别故作神秘,很容易挨揍的。”
“……多谢少夫人教、诲!”青年咬牙道。
第405章 捏死你
冷飒跟着那青年一路走到了宴会厅最西边角落的休息区,整个宴会持续的时间长人又多,总是有许多年纪大了的人需要休息的。
因此在各个角落都有专门布置好的休息处,摆放着舒适的桌椅沙发,用精致的屏风阻隔了外面的视线,也能让人获得几分暂时的安静。
冷飒越过屏风就看到屏风后面的沙发里坐着一个中年男子,那人端坐在沙发上正在专心地沏茶。
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来对冷飒友好地一笑,“傅少夫人,幸会。”
“张二爷?幸会。”冷飒在张佐对面坐了下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中年男子。
不得不说,张佐的形象确实跟冷飒原本预料的有些出入。
毕竟一个从小体弱多病,甚至常年卧床不起的人,在一般人心中必然是骨瘦如柴,病骨支离的模样。
但眼前的张佐看上去却只是略带了一些病容,甚至因为这几分病态更显得他温文尔雅的气质越发与众不同。大概是属于…很容易让女人产生怜惜的感觉那种。
如果这样的人再加上博学多才以及背后势力庞大的话,那种博学,神秘,强大又脆弱的感觉就更容易吸引女人的爱慕了。
张佐倒好了一杯茶推到冷飒面前,微笑道,“我一向很少出门,这次也是听说傅家出了一位文武双全的少夫人有些好奇,才贸然让人请少夫人过来。如有冒犯,还请不要见怪。”
冷飒笑道,“怎么会?我跟张少和徽之也是相识。张二爷是张少和徽之的叔叔,也算是我们的长辈。”
张佐微微挑眉道,“原来傅少夫人和静之两兄妹也有交情么?”
冷飒道:“有一些。”
张佐道,“静之的朋友一向很少,能有傅少夫人这样的朋友,想必他也会很高兴的。”
冷飒笑道:“张少是张相的公子,俊雅端方学识出众品行俱佳,朋友怎么会少?”
张佐摇摇头道,“静之从小就是个小大人,有时候太过沉稳了…难免就让人觉得有些距离感,少夫人觉得呢?”
冷飒道,“二爷是张少的亲叔叔,自然是您更了解他。”
两人瞎扯了好一会儿也没什么主题,冷飒实在有些好奇张佐专门找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张佐又似乎真的没有什么目的,就是跟冷飒聊一些关于张静之和张徽之的事情,又或者是一些逸闻闲趣,甚至还有一些傅大少在京城的时候的小道消息。
冷飒觉得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可能她都不会对这人产生什么排斥或者警惕的心情。因为他实在是太会聊天了,即便内容没有丝毫重点的闲聊也能让你觉得十分舒服。
完全没有他们才刚刚认识,其实只是两个陌生人的拘束感。
能搞出这么多事情的人,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傅少夫人在想什么?”张佐看着冷飒有些神游天外的模样,开口问道。
冷飒仿佛这才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我觉得张二爷有点像我最近认识的一个人。”
“哦?”张佐挑眉,仿佛有些好奇,“从前也有人说我跟大哥长得像,我们是同胞兄弟,大约确实有几分像吧。”
虽然他依然在笑,但冷飒却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漠然,显然他并不高兴别人觉得他跟谁相像。
冷飒摇头道,“不是张相。”
“那是谁?”
冷飒道,“安亲王,安亲王也跟张二爷一样和煦儒雅,跟他聊天就跟和张二爷一样,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紧张和拘束。这种亲和力…确实很少见。”
“是么?”张佐垂眸道,“说起来…我也有好多年没见过安亲王了,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冷飒道,“我瞧安亲王好像挺好的,看着精神不错,想必心情也不坏。”
张佐挑眉道,“傅少夫人觉得…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突然跌落谷底,在一个院子里几十年出入都被人盯着,这样也会心情不错吗?”
冷飒道,“这个得看怎么想的,以及为什么要这样吧?”
“看来傅少夫人很推崇安亲王。”张佐道。
冷飒笑道,“安亲王当年做了个很伟大的决定。”
张佐眼底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嘲讽,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确实很伟大,一般人恐怕是下不了这个决断。”
冷飒正要说什么,外面传来了方才请她那青年的声音,“傅少,请留步。”
傅凤城淡淡道,“张二爷聊完了么?”只隔着一扇屏风,他当然不担心里面的人会听不到。
张佐轻笑了一声道,“请傅少进来吧。”
很快傅凤城出现在了屏风边上,冷飒抬头对他笑道,“你怎么来了?”
傅凤城对张佐点了下头,走到冷飒身边坐下,“霍窈在找你。”
冷飒轻笑一声,“阿窈姐姐在找我,还是你在找我?”
傅大少面不改色,点头道,“好吧,是我在找夫人。”
冷飒回头对张佐笑道,“张二爷请勿见怪,他就是喜欢大惊小怪。”
张佐不动声色,淡淡笑道,“都说傅少沉稳能干,说他大惊小怪还是头一次听到。”
傅凤城淡然道,“人总是会变的,听说张二爷和夫人感情很好,想必也能理解晚辈的想法?”
张佐笑道,“不错,如果我有傅少夫人这样一位妻子,想必也会时时挂心的。罢了,我就不耽误两位了。”
傅凤城也不客气,直接拉着冷飒起身,“告辞。”
“张二爷,告辞。”
张佐含笑对两人点点头,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外面,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淡去。
“先生?”等到冷飒和傅凤城走远,那青年才走进屏风后面,躬身神色恭敬地道。
张佐的神色淡然,垂眸望着跟前的茶杯淡淡道:“看来傅大少和少夫人的感情确实是很好,这才一会儿功夫就找来了。”
青年低声说是,“傅大少和少夫人感情好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傅凤城有这么一位夫人实在是如虎添翼,我们是不是……”
不等他说完张佐便摇了摇头道,“不,想要离间他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今这安夏…想要找到比傅凤城更出色的年轻人只怕也不容易。”龙钺倒是还不错,可惜跟傅凤城一样,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张佐轻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眉心,“当年,我是不是做错了?”
青年有些诧异地抬眼看了他一眼,虽然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口中却还是道,“先生深谋远虑,怎么会有错?”
张佐神色有些恍然,好一会儿才微微点头道,“不管是对是错,既然已经做了,也没什么可后悔的了。让人想办法联系冯家那个女人,我有事情要她去做。”
青年刚应了下来,正想要问什么外面传来了一个恭敬的声音,“张少,您有什么需要吗?”
张静之问道,“我二叔在这里么?”
张静之来了。
两人立刻都放弃了剩下的话题,这原本也不是谈话的地方。
青年站直了身体转身走出去,看着被服务生拦在不远处的张静之笑道,“大少,您找二爷?二爷在里面休息,里面请。”
张静之神色平静地打量了那青年一眼,才问道,“二叔怎么了?是身体又不舒服?”
青年摇头道,“这段时间二爷身体还不错,就是太久没出来,有些累了。大少请进吧。”
张静之摇头道,“父亲没看到二叔让我过来看看,既然二叔没事我就先过跟父亲说一声,那边还有事情。”
青年点头笑道,“是,今晚大少也是正主呢,还没恭喜大少。”
张静之轻声谢过,转身离开走向了不远处繁华喧闹的宴会中。
“夫人感觉怎么样?”傅凤城和冷飒回到宴会上,傅凤城站在冷飒身边低声才问道。
冷飒不解,“什么怎么样?”
傅凤城道,“张佐。”
冷飒认真思索了一下,道:“很能装。”
傅凤城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冷飒道,“他明知道我们在针对他了,却半点也没有试探我们或者争锋相对的意思。要不是知道他是谁,我真要以为我们是不是弄错了,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初次见面的长辈。”
傅凤城道,“或许,这也是一种试探呢?”
冷飒点点头道,“说的也是,他这么有恃无恐是笃定了我们抓不到他的把柄?”
傅凤城微微眯眼道,“有这个可能,但是这不重要,我并没有一定要送他上法庭受审。”
冷飒靠着他的肩膀,兴致勃勃地问道,“你想怎么做?”
傅凤城道,“我想看看,如果他在意的东西一件一件被毁掉,他会不会疯掉?”
冷飒蹙眉道:“我看不太出来他会在意什么东西,这种人看着温文尔雅,实则冷酷无情。恐怕这世上很少有什么东西是他真的会在意的。”
傅凤城道,“我们现在就在做。”
冷飒脑海中灵光一闪,“你是说…他暗地里掌握的这些势力,还有这些谋划,就是他最在意的事情?”
傅凤城道,“不然,他为什么要花费三十年时间来布置这一切,编织这么大一个网,无论是对谋划的人还是执行的人来说,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或许对他来说最后能得到什么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掌控一切地感觉。”
冷飒了然一笑,“懂了,逼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