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良皱眉道,“如果傅政真的出事了,傅凤城为何还在京城逗留?”
任南砚垂眸道,“这个么…或许傅大少觉得不着急,想要先解决了咱们这些人再回雍城呢?”
孙良有些不满,“或许?”
任南砚道,“任某是真心与孙兄合作的,孙兄若不信我的话,我也没有法子。我只希望孙兄多为孙家,为你自己的身后事考虑考虑。咱们这些人眼看着也没几年了,若是有一天躺进坟里还被人扒出来鞭尸,那才真的是死不瞑目啊。”
孙良脸色阴沉地道:“你用不着对老子使激将法!傅家和龙家那两个兔崽子确实目中无人得很!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任南砚微笑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孙兄的本事任某还是信得过的,我手底下有一些人不太老实,若是让我自己人去对付他们,难免有些物伤其类同室操戈之感反倒是影响军心。有劳孙兄带人去替任某清理门户,当然,我也会派一些人马相助孙兄,不会让孙兄的人白白牺牲的。”
二十分钟后,任南砚带着人走出了孙公馆。
冷飒和傅钰城回来的时候江湛正趴在孙公馆斜对面不远的一个屋顶上盯着孙公馆大门口。看到冷飒和傅凤城的身影,才立刻收起了手中的枪悄无声息地下楼与他们汇合。
冷飒问道,“怎么样?”
江湛汇报道,“一个小时前,任南砚拜访过孙良,两人交谈了大约四十分钟,任南砚二十分钟前刚刚离开。”
冷飒有些惊讶,“你确定是任南砚亲自来的?”
江湛点头道,“是,离开的时候是孙良亲自送出来的,两人看起来相谈甚欢。另外,任南砚把孙锐带出来还给了孙良。”
冷飒对此倒并不感到诧异,任南砚想要拉拢孙良总得给出点什么,不过以他们对孙良的了解,一个孙锐肯定不足以说动孙良。任南砚八成还许下了其他承诺,孙锐最多也只能算是一个添头。
冷飒想了想道,“传信给傅凤城,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他。傅钰城,你继续在这里盯着,有事情立刻汇报不要轻举妄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孙良到底答应任南砚做什么。”
傅钰城没有反驳地点头答应了下来,只是看着冷飒道:“你去哪儿?”
冷飒道:“我去…看看心攸,余部长被困在议政大厅,我有点担心她的安全。”
傅钰城不疑有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了。
看着傅钰城在监视点埋伏下来,冷飒才转身离开。走出去几步却发现江湛还跟着她立刻停下了脚步,“不是让你去传信么?”
江湛正色道,“少夫人,消息有专门的人传递,比我自己去找大少快。”
冷飒回头打量着他,“那你……”
不等她说完江湛就打断了她的话,一脸严肃地道,“少夫人,大少让我跟着你。刚刚你去昭盛商会已经…如果让大少知道你一个人去冒险,我会受罚的。”
冷飒有些无奈,“我去看看心攸,能有什么危险?”
江湛不答,只是神色坚定地站在冷飒跟前。
冷飒叹了口气的,道:“只是跟着我,不会干涉我的事情吧?”
江湛道,“大少只让我跟着少夫人,保护少夫人的安全。”
冷飒叹了口气道,“行,你随意。”
冷飒确实打算去看看余心攸,不过到了余家才发现整个余家早已经空无一人,连个来应门的佣人走没有。
显然是余心攸出门之前将家里所有的佣人都放了假。或许是因为余成宜被困在议政大厦,余家本身就没什么人,余家外面也没有人守着。
冷飒看着静悄悄的余公馆,不由得想起了早上余心攸跟傅凤城电话里说的话,心底隐隐有些担忧。
“少夫人?”江湛看着站在墙角出神的冷飒低声道。
冷飒回过神来,摇摇头道,“没事,我们走吧。”
两人离开余公馆往外面走去,转过一个街角江湛问道,“少夫人,我们现在去哪儿?”
冷飒道,“先去银行。”
“……”江湛沉默了片刻,才提醒道,“少夫人,今天银行不一定会开门。”京城虽然还没有真正打起来,但乱象却已经是任何一个普通百姓都能看明白的了。这种情况下,银行恐怕都会直接歇业了。
冷飒把玩着手中的钥匙道,“这可不好说,今天又不是休息日,开门赚钱不好吗?”
“……”那也得有命赚钱才行啊。
“小心!”不远处一声突兀的枪声响起,转角处一个人冲了出来险些和冷飒撞了个正着。
那人扶着街边的墙壁正要道歉,抬头就看到冷飒和江湛顿时大喜,一把抓住冷飒的衣袖道,“小嫂子!快救命啊!”
冷飒无语,看着眼前一身狼狈的萧轶然问道,“你怎么回事?”
萧轶然道,“有人在追……”
嗖!
话音未落又是一梭子弹射了过来,冷飒一把抓住萧轶然的衣领直接将他拽到了墙角。子弹擦肩而过的感觉太过刺激,三皇子殿下气息有些不稳,满脸感激地道,“太感谢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冷飒抽出枪上膛,飞快地探出墙角朝着后面追上来的人连开几枪,也顾不得跟萧轶然贫嘴,道,“走!”
三人转身拔腿就跑。
后面很快就有人追了上来,冷飒和江湛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萧轶然虽然是个皇子但也不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枪法还是很不错的。
三人且战且退,一路上打空了好几个弹匣才终于摆脱了追兵,三人坐在一个小巷子的墙角边上直喘气。
萧轶然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才有些心有余悸地道,“幸好遇到你们,不然我今天只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冷飒没好气地道,“你不是刚从宫里出来么?到处乱跑什么?怎么那么多人追你?”
萧轶然更没好气地道,“是我想到处乱跑么?你以为你家傅大少找人救我出来是为了做慈善的啊?不把我利用彻底,他能高兴吗?”
冷飒不以为意,“所以,你一个人被人追着跑到底是因为什么?”
萧轶然有些无奈地苦笑道,“我带人去接冯老,护送他去国立军校。才刚出门呢,就被人盯上了。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我跟他们分头跑了。”结果那些混蛋全部都来追他了,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冷飒道,“任南砚的人?”
萧轶然神色有些黯然,片刻后才道,“我父皇的人。”
冷飒默然,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萧轶然大度地一挥手道,“没关系,早知道说不定有一天会这样的。我这样,对我父皇来说也算是逆子叛臣了。我还得赶去冯家,你们去哪儿?”
冷飒问道,“需要帮忙吗?”
萧轶然想了想,“傅少夫人肯帮忙那是最好了,我们是一定得送冯老去军校,这会儿除了他只怕没人镇得住军校那些学生。刚刚收到消息,学校里已经有不少人坐不住了。再没人去管会出大乱子的。”
冯老就是安亲王那三封信中的那位名宿大佬,曾经是国立军校的第一任校长。
不过老人家年事已高,今年已经是七十六岁高龄了。但若论谁能够不受任南砚的影响,稳住学校那些学生和老师,恐怕也只有他了。
冷飒略一思索,点头道,“行,走吧。”
第432章 一代新人胜旧人
冷飒三人先一步赶到冯家才知道冯老已经被人接走了,于是三人又马不停蹄地往学校的方向赶去,正好在距离学校不远的地方遇到了被人拦截的冯老一行人。
冯老并不是冷飒以为的那种严肃固执的老先生,虽然已经将近八十的高龄须发皆白,但背脊总是挺得笔直整个人看起来依然精神抖擞。
一双眼眸也依然如鹰一般锋利,因为年老而有些浑浊苍老的眼眸并没有让他显得老朽反倒是充满了时间沉淀过后的智慧与宽容。
冯老毕竟是军中德高望重的长者,即便是那些被派来拦截他的人也轻易不敢对他无礼。
倒是那些跟着一起来但明显不是军中人的人先一步动手了,冷飒和萧轶然赶到的时候双方打得真激烈,冯老却被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护着站在一边,其中有一个正在竭力劝说冯老不要掺和这些事情回家去休息。
有了冷飒三人的加入,情形立刻急转直下。
特别是冷爷自己并不出面,只躲在街边的楼上朝下面打冷枪。
一个神枪手在这样狭窄的地形下,杀伤力是极其恐怖的。没一会儿功夫,那些黑衣人就已经被消灭殆尽了。
萧轶然与同伴汇合,包围住了那几个穿着制服的人。
“冯老,抱歉让您受惊了。”萧轶然恭敬地道。
冯老挥手道,“三皇子客气了,我这个老头子还劳烦三皇子亲自走这一趟,是你辛苦了才是。”
萧轶然苦笑,这次的事情皇室也有一份儿,若没有这事儿这老先生好好地在家里颐养天年又何必冒着危险跑出来了呢?
冯老指了指楼上问道,“楼上的小朋友是谁?枪法很不错啊。”
不等萧轶然解释,冷飒已经从二楼的窗口翻了出来,十分干脆利落不到片刻就落到了街边的地面上,笑道:“多谢冯老夸奖。”
冯老有些意外,看了看冷飒笑道,“还是个姑娘啊,这是…傅家的大儿媳妇?”
冷飒提着枪过来,有些意外,“冯老见过我?”在京城这么久,她还真没有见过这位如今深居简出的老先生。
冯老笑道,“老夫虽然老眼昏花了,但偶尔还是看看报纸的。”
面对这样一位比自己祖父年纪还要大,年轻时也战功累累的老者冷爷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让冯老见笑了。”
冯老道,“行了,咱们也不寒暄了,还是先去学校看看那些孩子吧。回头闲了,傅少夫人不妨和傅少来舍下小坐。”
冷飒连忙点头谢过,“我是晚辈,您叫我小冷就行了。”
“冯老!”站在一边那几个穿着制服的青年见他们要走顿时有些急了,立刻开口道。
原本还因为他们并未冒犯冯老而打算忽略他们的人见状立刻又举起了枪来,冯老挥手示意他们不用紧张,道:“无妨,你们回去吧,这学校我今天是一定要去的。”
为首的青年有些急了,“冯老,您何必插手这些事情?”
冯老摇头道,“你们早都毕业了各自有自己的立场,亦或者身为军人只能服从上峰的命令。但那些孩子都是安夏的未来,他们一天没毕业学校就得对他们负责。我是绝不能看着他们卷入这场混乱,白白送了性命将来还落得个身后骂名缠身的。”
说到此处,冯老神色肃然地看着那青年道,“你回去问问曾戎,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我知道任南砚是他老师,但是他也是四五十岁的人了,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还要别人替他分辨?”
青年当然明白冯老话里的意思,忍不住低声道,“校长,您…觉得我们做的不对么?”
冯老道:“你自己想。”然后对其他人招招手道,“走吧。”
路过那几个青年身边的时候还丢下了一句话道,“学校我是一定要去的,你们若是想阻止我就直接开枪吧。我这老头子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算爬也得爬到学校去。”
这些青年当然不会对冯老开枪,不仅是因为冯老的身份和名望,更是因为他还是国立军校第一任校长,而他们这些人…大多都是这个学校毕业的。
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轻易对自己曾经的老校长开枪。
等到了学校冷飒才知道傅凤城为什么一定要萧轶然护送冯老来学校。
从昨天开始城里的乱象就清晰可见,学校里的年轻人又大多血气方刚,经人一挑拨根本就想不明白什么就想要往外冲。
虽然傅凤城和龙钺提前以南六省和北四省官方渠道致电给学校要求管束好学生,甚至连远在西北的宋家也发电关切询问,学校里的老师们也都在极力安抚约束学生。但这种事情,并不是靠讲道理就能行的,至少不是随便一个人讲道理都能被接受的。
听了一晚上城里时起时落的枪声,学生们早就躁动不安了。
再加上一些人刻意散布流言,且任南砚本身在学校和学生中就拥有巨大的威望,眼看着那些学生拿着平时训练用的简陋武器就想要往外冲了,就那一点老师和工作人员压根就拦不住。
冷飒一行人赶到的时候,校门口正人声鼎沸。
学生们眼看着就要冲破大门了,学校的老师也不敢再硬拦,大家手里都是有家伙的,再拦下去就得发生流血冲突了。
碰碰碰!三声枪声突兀地在校门口响起。
原本喧闹的大门口突然有片刻的寂静,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望向校门外的街边上。
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