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没时间想太多,今天有他这个角色名场面,他要格外用心地对待。
这是一次被围攻的戏,打斗场景一个接一个,最后因为力竭,被让一个无名小卒钻了空子刺伤,最后被主角所救。
陆骁在盛初后半小时到了片场,两人被讲了戏,安排了走位,提前模拟了几场后,正式开拍。
几个镜头下来都还蛮顺利的,一个吊威亚的轻功镜头完成后,盛初忽然发现,他身边搭的两个下属的面孔变了。
他一下子明白了点什么。
休息的时候,陆骁跑到盛初面前来邀功,却闻到了一鼻子的虎味。
“你这打斗戏可真累,不过你柔韧度真好,要是不知道你资料,我会以为你是猫科。”
“黎先生也这样说过。”
“不过我最近可要忙了,很多镜头要补。”
“补?为什么,有什么剧情变动吗?”
陆骁有些怨念:“还不是因为男三那个破流量明星退组了,新找了个其他演员,我和他的镜头都要补,你和他之前没有双人镜头,所以没关系。”
盛初惊讶道:“为什么退组?”
陆骁:“你干嘛这么惊讶,当然是因为你啦!”
盛初:“?”
经过陆骁讲解,他才知道,原来在网上搞事情的就是楚奕宁,那两个小演员也掺和在其中,所以全都劝退了。
“可是我和他无冤无仇,甚至都没有说过几句话。”
陆骁笑着说:“哎呀,你比我这个妖还不懂娱乐圈,这年头,红眼病可不需要有冤有仇。”
黎惊白也说,“你不合适娱乐圈。”
这件事没有掀起什么波澜,剧组的人见怪不怪,仿佛只有盛初一个人在意这件事。
但所有人对盛初的态度都开始有了转变,这种转变十分的明显。
这种感觉十分的熟悉,让他想起自己初到顾家时佣人的态度与之后被以为失宠后,佣人嘴脸的转变。
所以对于剧组里众人的转变的态度,盛初并不觉得欣喜,反而感到格外的不舒服。
因为如此,盛初坚定了合约到期后,找一个小舞团奉献余生的想法。
接下去的半个月,白燃偶尔会来一两天,然后又去忙。
剧组的拍戏气氛肉眼可见地转好,和气融融,大家都在往拍好戏的方向上去努力。
盛初努力地想要融入进去,但总觉得这一切格外的虚假,自己是游离在规则之外的灵魂。
自从见到白燃人型后的几天,白燃就因为公司有事儿,离开几天后,黎惊白也离开了,盛初不可避免地多想了。
但因为拍戏过于辛苦,每天只能睡几个小时,几乎无暇去想这些。
整个剧组上下,只有陆骁能和盛初说上几句话,因为除了演戏,平常他都是淡淡的坐在一边,不主动说话,看清来孤傲清冷。
陆骁这种有背景又有实权的演员全剧组几乎都围着他转,但是他却喜欢围着盛初转。
导致负责拍摄花絮的工作人员拍到了大量他俩互动的场景。
“这要是放出去,不得磕死CP粉。”
这个IP计划拍四季,每一集都有新的主题,第一季只有短小的二十集,很快就进入了后半程。
盛初这个角色从头到尾都有一种宿命感。
因为不善言辞成了假象中的反派,因武功高强不愿与人同流合污成为所有人指责的对象,因为性取向爱上了最不可能的人。
当然,爱上主角这条线是隐晦的,是克制的,但也正因为如此,格外的能戳到观看者的心。
盛初的微表情与武打动作经过导演的调/教,都达到了想要的效果。
一些惊艳的特写与打斗场面连导演都站在一旁搓搓手,反复观看刚刚拍摄的画面,表示热血沸腾,质量上乘。
最后一场杀青戏。
女主与男主最终走到了一起,相拥在一起。
盛初站在不远处的屋顶上,一身青衣身形颀长,仿佛入了水墨画。
他吹着一片竹叶,秋雨簌簌打在他的斗笠上,镜头越拉越远,只留下雨声与竹叶吹响的清脆乐声。
这就是盛初最后的画面。
这个画面就拍了一次,他入了戏,共情到角色内心的那种苍凉与不甘。
所以他看到自己面孔特写画面时,汗毛直立,深陷到角色的痛苦中,难以自拔。
杀青后的几个小时,他情绪低落,与工作人员合影完,独自找了一个角落,蹲下环抱着自己发呆。
当他感到脸上湿润,地面上有一些水点子时,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哭了。
他愕然,自己为什么会哭?
毫无头绪,盛初不明白。
但他又觉得自己其实明白,只是不愿意承认。
这种自我矛盾让他感到焦躁。
他不停地抹泪,却越抹越多。
“哭什么?”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声音,盛初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厚重的怀抱将他拥入怀中。
黑漆漆的白燃突然就从角落里的黑暗中出现,一把就拥住了自己的小妻子。
被他这样一拥,盛初本来在压抑的眼泪忽然就止不住了,像是发了大洪水似得,一下子爆发。
但是他没有哭出声,只是不断地流泪,将白燃的毛都哭湿了。
大猫明显有些不知所措,肉垫不断地擦掉盛初的眼泪。
怎么回事?
自己走的这几天,盛初是不是被谁欺负了?
过了好一会,盛初的水龙头才止住。
盛初很少落泪,即使最艰难的那段时间,他也没有哭。
他意外地有些传统,觉得男儿有泪不轻弹。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造成了这次的泪崩,压抑太久,总会触底反弹。
慢慢地,他才平息下来,情绪平息后一下子就不好意思了。
“您怎么来了?”他吸了吸鼻子,才发现自己眼泪鼻涕弄了白燃一身。
他连忙不好意思地抽了随身带的湿巾,给白燃擦拭。
白燃享受着盛初摸摸,轻声地问:“没关系,你在哭什么?”
“我……我刚刚太入戏了。”盛初不敢抬头直视白燃。
白燃心中一轻:“哦,这样,我还以为谁欺负你。”
盛初若有若无勾了勾嘴角:“有您在,谁也不敢欺负我。”
白燃轻咳了一声:“那是边辰的做法,我很少弄这些。”
盛初顺着他的话问:“那您的做法是什么?”
白燃肉爪一捏:“你猜。”
猜到了,盛初破涕为笑,“这,这是犯法的。”
“我知道。”白燃黑漆漆的脸上出现了不满的表情,竟然可以看得出来些许遗憾。
等盛初把白燃身上擦干净,两人才站起来,“您还没说,您怎么来了。”
白燃回答:“当然是来接你的,我们约定好了呀。”
盛初一怔:“约定了什么?”
白燃道:“你忘了?演完戏就去野区,办交/配仪式。”
他这些天忙碌,不就是为了挤出这半个月的婚假。
盛初腾地一下,脸上全然热了,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红。
白燃拥住盛初,舌尖勾勾盛初的耳朵,说:“我可是等了很久了。”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今晚杀青宴; 谁都不能跑!”副导演吆喝着。
导演从远处走来,拍了一下副导的脑袋,“宴个头; 咱们还要赶进度呢!早拍早结束!”
副导演摸不着头脑; “这不是您刚刚说的……”
导演抽了一口烟; “别多事,快去安排下一镜。”
刚刚他去寻盛初,被工作人员告知盛初在右边胡同里去; 他刚转过弯来,就看到了之前的那一幕。
导演是唯一知道陆骁、黎惊白底细的人,也知道投资人是什么来头。
杀青宴个屁,恐怕那只虎; 现在立刻想要把人劫走; 谁敢留?
…
边辰领着盛初的行李; 打发掉小助理; 白燃给盛初穿好羽绒服; 系上围巾,整个人像是个法式小面包似得,塞进了车子里。
盛初无法反驳; 无法抗拒,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就这样心情忐忑地被“绑走”。
要是路过的路人不明真相; 大约会打电话报警————喂妖妖灵,一个黑色的不明暴妖劫持了一位英俊青年,车号是……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陌生; 片场本来就是在比较偏的郊区; 再往外就真的是无人区。
车往郊区开; 雪就下了下来,一片白茫茫,车子碾过一路的雪碴,噼里啪啦。
白燃开的是房车,车内空间很富裕,盛初蜷在小床上补眠,白燃用笔记本工作,一人一猫,温馨平静。
当盛初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窗外可以看到一晃而过的黄色三角立牌,上面写着:野区!危险勿入!标识。
“我们到哪儿了?”盛初的嗓音嘶哑,咳嗽了几声,感到有些干疼。
大猫的肉垫递来一杯热水,温热下喉咙,舒服了不少。
“快到了,盛少爷。”边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白燃啪地一声,将笔记本合上,用肉爪去摸盛初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盛初吞了两颗感冒药,就缩回床上玩手机,很快,他就傻眼了,没信号!
盛初依稀记起,白燃的妈妈霍云婷曾经说过,野区看电视要重新拉线,所以大概率也没有其他信号。
没有手机信号,让他这样的人类,感到了很强烈的不安。
边辰适时地放起了音乐,是很柔和的轻音乐,让盛初稍微感到放松一些。
白燃蜷到了盛初身边。
车内空间虽然大,但是经不住白燃的身形更大,他不蜷着,根本无法与盛初共享这张一米八的小床。
盛初被他挤到边边,但是很快被蜷好的大猫搂了回来,被挤着往大猫的原始袋里拱。
盛初猝不及防吃到了一嘴毛,他连忙推拒:“会传染的。”
白燃肉爪轻轻扣住盛初的手腕,“我不会感冒。”
“呃,为什么……”
“人和猫科动物不一样,而且我是妖。”
盛初忽然就想到了一个很神奇的问题:“那……人类不能给妖族生孩子吧?”
白燃忽然面色有点古怪,当然,没人能看出来他有什么表情。
“你想给我生孩子!?”
“咳咳咳……!!”盛初刚好被嗓子里的猫毛呛到,又被白燃的话给吓到,“我是指异性之间!”
“哦,人类可以给妖族生,但由于妖族基因过于霸道,生下来的是妖族,只是相对应血统会变得不是那么纯。”
“哦。”
盛初动了动身体,找到了好的姿势,眯上眼,“那我们什么时候才会从野区回来呢?”
白燃委屈,盛初还没有到野区,就已经想着回来了。
“我有半个月的婚假。”
“哦。”那就是半个月。
盛初和白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又浅浅地睡去。
大猫裹着自己的小妻子,忍不住用湿湿的鼻头去拱他的侧脸,再伸出舌尖,像是尝什么不舍得吃光的美食那样,品那么一点点,浅尝即止。
盛初便梦呓几句,皱了皱眉头,白燃这个时候就不敢动,害怕惊醒对方。
这一觉醒来,就真的到了野区。
妖族野区的路窄了,要不是这些年更多的妖族去往人类社会,这条路可能还通不了。
车子停了下来,盛初往外看,却没有看到房子,也没有看到任何建筑。
白燃指了指上方,“你看上面。”
车子打开了天窗,留着一层玻璃。
盛初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他看到眼前这课不知道多少米的苍天大树上,挂着几间很漂亮的树屋。
再往远了去看,更多的树上建着大大小小的屋子、树洞、吊床……
原来白燃的房间,模仿的是他野区的家。
看到这样广阔得富饶的丛林,盛初就生出了一种————像是白燃这样的大猫,就应该生活在这广阔的大自然中。
那间别墅在人类社会里很大,但对于他来说太小、太束缚。
白燃先下了车,然后给盛初打开另一边的车门,盛初刚要踏出脚,就被白燃抱了起来。
“我自己可以,”盛初不自在地挣了一下。
白燃用猫下巴指了指,“地上太多水。”
刚下完雨和雪,森林里的的烂泥烂草搅合在一块,一脚下去肯定“吧唧”一声,全陷进去。
白燃的脚爪已经陷进去大半,“我习惯了。”
盛初才发现,大猫已经没有穿西装,而是穿着长款黑色风衣与耐脏黑色工装裤,乍一看,还以为他什么都没有穿。
“抱住我。”白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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