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啊。”
林初穗搓了帕子,俯身开始抹瓷砖,一切如常。
肖衍站直了身子,还想说点什么,林初穗却道:“有时间说话,不如快点打扫完,我还想早点放学呢。”
面对突如其来的善意,他有些无所适从,转过身继续擦拭瓷砖,低低道了声:“谢谢。”
这两个字,应该相识以来,他说得最认真、也最真心的一句话了。
“你不要以为我帮你打扫卫生,就是接受你的示爱了。”林初穗拿起刷子,扬了扬:“你最好控制自己的感情,不要让我为难。”
“”
林初穗似于心不忍,又补充道:“但你也不要难过,虽然遇到比我更好的人的概率不大,但退而求其次也不是不行,你是个好人,加油!”
肖衍也真是没见过这么戏多的女生,关键是小姑娘明眸清澈,真真诚诚,每一句话都发自内心。
他舌尖抵了抵后牙槽,淡笑道:“那我谢谢你啊。”
陆驰站在门口,看着男厕的这一对儿苦命鸳鸯,对章承宇说:“看看,多浪漫,我都不忍心进去打扰他们的二人时光。”
章承宇郑重点头:“我们绝对不能干这缺德事。”
于是俩人心安理得地站在门边玩起了手机游戏。
课间,老秦走了过来,见俩丧逼站在男厕门口磨洋工,怒声道:“干什么呢?让你们打扫卫生,不是在这里玩手机!”
陆驰鼓起勇气,将许嘉宁刚刚那番颇有气势的话重复了一把:“秦老师,我们来学校,是为了念书学习,不是劳动啊!学校应该为我提供服务。强制劳动,侵犯人权,我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
“”章承宇地翻了个白眼。
没见过比直男更傻逼的生物。
在陆驰义正言辞说完这番话之后,老秦嘴角勾起了阴森森的笑容:“侵犯人权是吧?”
陆驰心头有些虚:“呃,其实这话”
“我就侵犯了怎么了!成绩烂得掉渣,思想还挺复杂!去给我把一楼二楼的男厕所都打扫了!我等会儿来检查,打扫不干净,不准回家!”
陆驰无比怨念地望了许嘉宁一眼,许嘉宁悠悠地放下了书,礼貌地对老秦鞠了一躬:“秦老师,我也讨厌某些人动不动就把‘人权’挂嘴边,我们是学生,学生就应该听老师的话,这是天经地义的。”
老秦拍拍他肩膀:“嘉宁,你跟这帮浑小子不一样,知道教训了就回去吧,不用打扫了。”
“谢谢秦老师,您是我遇到过最开明的老师。”
老秦嘴巴都笑裂了:“哈哈哈,没那么好。”
陆驰:
终于知道为什么林初穗总叫他“假洋鬼子”了。
虚伪!卑劣!
老秦被许嘉宁一顿彩虹屁吹得晕晕乎乎,哼着歌走进男厕,刚要拉下裤子拉链,便听到背后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老秦回头,看到林初穗拿着刷子,呆呆地靠墙站着,眼睛瞪得比兔子还圆。
他惊得往后踉跄了几步,赶紧重回拉上拉链。
“你你”
他大步流星走出去看门口的标志牌,反复确定这是男厕所。
“林初穗!你怎么回事!”
林初穗讪讪走出男厕,站在门口,苦巴巴说:“秦老师,女厕我打扫完了,来来帮他们。”
老秦面色通红,颤抖的手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不知廉耻!”
肖衍立刻走出来,挡在了林初穗前面:“秦老师”
秦老师打断了他:“肖衍,你不要以为自己成绩好,就可以一而再突破底线,维护她,早恋是严重违反校纪校规,我可以对你们做出相应的处理!”
肖衍看着气急败坏的秦老师,平静地说:“没有早恋。”
“你还说没有,都这么明显了,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没有早恋。”他顿了顿,说道:“是我单相思,林初穗同学一而再地拒绝我了。”
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同学,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妈耶!
学神疯了吧!
这句话出来,得有多少女生失恋了啊。
“她还拒绝你?!”老秦有些不可置信,打量了林初穗一眼:“就她这吊儿郎当的样子”
还拒绝肖衍,这姑娘是不是傻?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
“你们两个的交往,已经突破普通同学交往的防线了,我希望你们引起重视,虽难男女生之间可以相互帮助,但要把握好度。”
老秦对林初穗语重心长道:“你是女孩子,要懂得羞耻心。”
“秦老师!”
肖衍望着班主任,漆黑得眸光宛如剑锋,加重了语气——
“请您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她也有父亲,她的父亲如果听到别人这样说自己的宝贝,也会生气和心疼。”
肖衍推着自行车走在面前,夕阳将他挺拔的背影拉得很长。
林初穗怔怔地看着他,神情很复杂。
陆驰伸手过来,在她眼前晃了晃:“我去,你不会真的被学神的温柔陷阱,给攻陷了吧!”
林初穗踢开脚下的小石子,闷声道:“怎么可能。”
“不过说实话,他刚刚真挺an。”陆驰赞赏道:“尤其是有许嘉宁这虚伪男做对比,就更明显了。几句话就把老秦堵得心虚气短,老秦来咱们班耀武扬威半年多,什么时候这么吃瘪过啊,想想真过瘾。”
林初穗又想到肖衍刚刚那番话,提到了爸爸。
每个女儿,都是爸爸的宝贝。
是啊,如果老林还在的话,也绝不会容忍别人这样子欺负她的吧。就算是班主任,也不行。
奇怪,肖衍每次都能触到她内心最柔软的那根线。
总算没那么孤独了。
她心情还不错:“走,打篮球!”
“来!”
他们都是校体队的成员,将来高考也是走体考的路子。
因为小时候作为消防员的老林,经常带她去运动,所以她很擅长篮球、田径跑、游泳这些。
肖衍看到林初穗在打篮球,也停下了脚步,将自行车停靠在树边。
陆驰带球经过林初穗,手肘戳戳她:“诶,他在看你打球。”
林初穗回头,操场边,肖衍孤零零站在操场边,眸光深沉地看望着她。
林初穗将球传了过去:“要不要一起玩啊?”
肖衍本想拒绝,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接过球:“只玩十分钟。”
“知道啦,优等生要回家写作业。”
肖衍脱了校服外套,带球进入了球场。
他穿着短袖,明显地看出了衣架子身材,手臂很白,肌肉结实流畅,双肩和锁骨的线条,简直不要太好看!
他一脱衣服,周围路过的女生全都停下了脚步,朝他投来热切的目光。
别说女生,就连陆驰几个男孩子,盯着他的眼神都直了,包括林初穗——
“艹,什么人间尤物。”
肖衍拍着篮球,三步上篮,动作潇洒漂亮,引起不少围观女生纷纷鼓掌。
“不错哎。”陆驰走上前,说道:“有没有兴趣加入校篮队啊?”
肖衍道:“没有。”
“别这么快拒绝嘛。”陆驰还试图引诱他:“我们校篮队可是全校脱单率最高的社团哟,我们的队员,一个个魅力值ax!”
肖衍回头望了林初穗一眼:“她也是校篮队的?”
还不等陆驰开口,肖衍拍着球,投了一个三分:“那你们魅力值也不怎么样。”
“”
您就傲娇吧。
林初穗被肖衍的球技勾起了兴趣,上前准备拦截他,肖衍控制着球,很有技巧地避开她的拦截。
她不甘示弱,紧追上来,夺过了他的球,冲他莞尔一笑。
肖衍也难得地笑了:“小心了。”
“本女神不会因为你是男孩子,就让你的!”
陆驰试图拦截了几次,发现这俩人居然玩上1v1了,根本不带他玩,他索性抱着手臂退了场:“你俩打什么情侣球呢。”
肖衍上前去围堵林初穗,林初穗按照老爸以前教她的技术,控球假装突破,准备后撤步投篮,不过还是被肖衍给盖了一球。
“两个动作可以同时进行。”
他躲过球之后,下意识地出言指导她:“先控球虚晃突破,然后后撤步,最重要的是猝不及防,不要让对手反应过来。”
说完,他做了一个后撤步的示范,起跳投篮,球稳稳进了篮筐。
林初穗忽然停下了动嘴,怔怔地看着他带球奔跑的样子。
“先控球虚晃突破,最重要的是猝不及防。”
曾几何时,老林教她后撤步投篮,也说过这同样的话。
一模一样的话。
陆驰见林初穗愣愣盯着人家发呆,都过来说道:“没想到初哥也有被虐的一天啊。”
林初穗仍旧不言不语,眼睛都红了。
“喂,你不是认真的吧。”陆驰看她是真的要哭了,伸手揉揉她的头:“不至于吧,输球而已,要不要哥几个帮你赢回来啊。”
话音未落,林初穗忽然走上前去,在肖衍要起跳投篮的一瞬间,她忽然从后面抱住了他。
全校女生:?
这是什么迷幻攻防。
林初穗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衣服里,用力蹭了蹭——
“爸爸。”
肖衍回过头:“虽然输给我,但也不至于”
爸爸都叫上了。
林初穗闭着眼睛,在他衣服上蹭了眼泪:“闭嘴。”
让我安安静静地
抱一下。
就在这时,肖衍终于看到,左下角生命倒计时旁边的任务进度条提醒:
任务进度——1。
日记(唯有真心才能换来真心。。。)
傍晚,夕阳下,操场边,几个校体队的男生笑得前合后仰。
“我那是腰麻了!”
“你这不是腰麻了,我看你直接就半身不遂了。”
尤其是陆驰,拿着手机,将刚刚拍下的林初穗“社死”一刻的照片,不住地在她眼前晃悠。
“好深情哦,还从后面抱。”
“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手臂张开跟螳螂似的,都不知道往哪儿搁,笑死我了。”
“赌五毛钱,这家伙没被女生抱过。”
“学校操场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监控,你俩完了我跟你说。”
林初穗直接躺在塑胶操场上,一句话都不想说,全身没力。
十分前,肖衍要回去写作业所以提前离开了,据陆驰所说,他走的时候脸上挂着诡异的潮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臊的。
林初穗打定了主意,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陆甜白坐在林初穗身边,用指尖戳了戳她的手背:“闺蜜,你怎么回事?不是不喜欢他吗?”
林初穗看着天上层层红透的火烧云,神游天外,怔怔道:“有时候,我感觉他挺像一个人。”
陆甜白激动道:“吴彦祖是不是!我也有这种感觉!”
林初穗懒懒掀了掀嘴角:“有时候吧,我觉得他挺像我爸的。”
众人同时望向林初穗,陆驰走过来,摸摸她的头:“初哥,你这状态不行啊,是不是想林叔魔怔了?”
陆驰用手把自己的眼睛勾起来:“你看,我像不像你爸,快,叫声爸爸。”
林初穗一脚踹翻了他。
不过这个世界上,林初穗也只允许他们这样开玩笑了,这两年若是没有他们的陪伴,她的状态可能会更糟糕吧。
在女孩最喜欢呆在爸爸怀里撒娇的年纪里,也是最没用安全感的时候,林初穗的爸爸离开了。
天都塌了一半。
而肖衍的出现,他时不时望她的眼神、说话的语气那种熟悉感,太强烈了。
她当然是很难相信什么鬼神附身,之前请笔仙也证明了是许嘉宁在恶作剧。
但是,这个世界上,有些事真的难以解释,比如他为什么知道她的小名、比如他为什么会说老林曾经说过的话
陆甜白坐在林初穗,抱着膝盖,望着天边的云霞和落日,叹息道:“真是个悲伤的故事啊。”
“怎么悲伤了?”
陆甜白一本正经拍拍她的肩:“一个“我把你当爱慕对象,你把我当爸爸”的故事,还不够悲伤吗?”
林初穗也毫不示弱地怼回去:“那么你的故事可能比我更悲伤。”
“何以见得?”
“我把你当男神,你把我当花痴,还不够悲伤吗,少女。”
“害。”陆甜白摆摆手:“男神不就是用来花痴的吗。再说我知道分寸,像许嘉宁那么优秀的男孩,怎么都看不到我的啦。”
她只是丢在人堆里都会被人潮淹没的普通女孩,而且学习也不太好。
陆驰好奇地凑过来:“说谁啊?”
“伊顿公学转来那位逼王呗。”
“妹妹,我给你们说,那种男的一看面相就知道,奸诈狡猾渣!看他把你哥害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