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点水的一吻,动作间,不经意地侧身,带着占有性的挡住了顾宴期看向傅枝的视线。
顾宴期:“……”
顾宴期礼数周全地拿着巾帕擦了擦嘴角,“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你怎么还在?”
怎么还在。
还在。
他妈的他不是一直都在?
这是厉南礼熏心问顾宴期的第一个问题,最起码顾宴期是这么觉得的。
到底是贵族子弟,良好的素养让顾宴期露出一抹撕逼笑:“傅小姐是我接进来的。”想卸磨杀驴?
厉南礼伸直了大长腿,倚在椅背上,轻笑一声,不等赶人,傅枝一只手扯住厉南礼的衣袖,身子向前探了探,又往顾宴期的方向睨了一眼,扬着手里的文件:“刚刚你和我说的,这件事情的报酬——”
“一百万是有点多,”未落下的话被顾宴期拦截,他一派矜贵公子一掷千金的语气道:“不过傅小姐是厉总的女友,这个钱当然可以多给些。”
“女友就这?”
傅枝面无表情的看着顾宴期,又问了一遍,“就一百万,你和我说很多?”
顾宴期:“???”
不多吗?
是他太久不去公司基层体察民情和打工人阶层脱轨了吗?
五局游戏,一局半个小时也才两个半小时。
谁两个小时就能挣一百万的?
又不是什么大集团的老总。
顾宴期对傅枝的了解仅限于,会医术,家里的父母好像是什么研究人员,手里有几个专利,然后被领养。
一般的豪门千金,两小时能不靠家里挣这么多钱不都早发朋友圈炫耀了吗?
顾宴期想着,但这些话总归是不能问出口的。
他请一个一线流量明星来直播间坐镇,四个小时也才三百万。
“是这样,傅小姐,”顾宴期摸了摸手指尖的烟,未燃,委婉道:“我和南礼呢,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你呢,又是他女友,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钱是少了点,你就当帮哥哥个忙,咱们的情意不都在呢吗?”
“……”
懂了,虽然话说的清新脱俗,但事情的本质还是想吃白食呗!
傅枝看了眼厉南礼。
厉南礼挑眉,“要哥哥给妹妹撑腰吗?”
他笑,笑的清冷慵懒,笑的有几分玩味。
傅枝点了点头。
下一秒,就听见男人拖腔带调的,那语调分外的慵懒:“非要一百万让她办,不是不可以。”
他说着,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袖口,袖子微微往上挽了挽。
傅枝看了一眼他,男人小臂露出,线条结实紧绷,弧度勾得分外性感。
顾宴期直觉不妙,心慌地捂住了他兜里的银行卡。
果不其然,就见他缓缓地看过来,笑得很慵懒,眸内都晕染着笑意:“打一架,赢了,我让她给你办事。输了,价钱十倍给。”
顿了下,像是漫不经心,“敢吗?”
顾宴期:“……”
敢不敢的,一个是部队退下来的,一个是战五渣。
打了吧,肯定输,给个一千万,不打吧,又显得他不是个男人。
血亏。
怎么都血亏。
顾宴期摸了摸鼻子,看向傅枝的方向,嗤了声,挑拨离间,“妹妹,你可得小心了,老男人,套路很深的。”
厉南礼纤细的指尖在傅枝手腕上摩挲,带着温度传来。
“是挺深,对吧?”他问,桃花眼里潋滟着淡淡的薄雾。
傅枝一本正经:“嗯。”
“呵。”厉南礼叹了声,没忍住,把人往怀里兜了兜,深邃的黑眸盯着她,绯红的唇角上挑,唇间抑制不住的笑意,“傅枝,你怎么这么乖啊?”
再次被塞了一嘴狗粮的顾宴期:“……”
顾宴期试图讲道理,“都是亲兄弟,一起相互扶持走到今天的,南礼你这不好吧……”
“是亲兄弟,”厉南礼把面前的糖醋排骨移到傅枝面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亲兄弟明算账,枝枝什么身价儿你随便百度应该也清楚,你兄弟证儿还没领,总不能先让你未来嫂子掉个价吧?”
他说,“你这扣扣搜搜,我这儿不好追人啊?”
他又说,“该你两肋插刀的时候到了。”
顾宴期:“……”
看出来了。
他就是伟大爱情的陪葬品。
他丢了一千万又怎么样呢?厉总丢失的可是爱情啊!
是这个意思是吧?
是道德绑架那味儿了吧?
顾宴期面无表情吃闷亏。
厉南礼把小姑娘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清雅,有股子禁欲的气息,问她:“这个腰撑得妹妹舒服吗?”
一心只有一千万的傅枝严肃又认真,“舒服。”
“哥哥也是。”
顾宴期:“……”
不好意思,他看出来了,这不是开往幼儿园的车!车轱辘已经压他脸上了。
——
一顿饭吃了有一个小时。
顾宴期请傅枝来直播间打游戏的事情就此敲定,至于后续的训练,还有对对手的研究,顾宴期有他的想法,“你成绩不差,应该不用一直听课吧?顾氏投资入股了几个国内发展前景不错的战队,方便的话,今天下午就可以请假,我带你去国内顶级战队训练。”
“不需要。”傅枝言简意赅,不想听他再问,索性全说清楚,“你二叔请的是sr战队的队长吧?我知道他,又菜又没意识,我这要期末考了,还得回学校复习,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sr,国外最强战队,蝉联三届国际荣耀比赛冠军。
队长凯撒更是三届fvp,一手剑客玩的出神入化。
当然,人不是机器,凯撒在国际比赛上自然也有失误的时候。
但被傅枝贬的这么废……
顾宴期觉得傅枝夸大了自己,委婉,“你这个评价,倒是犀利了一些。”
犀利吗?
傅枝不疾不徐:“电子竞技,菜是原罪。”
顾宴期:“……那我期待傅小姐赢过凯撒。”
话是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一千万可别是请了个纸上谈兵的废柴。
顾宴期无比心疼他那笔巨款。
厉南礼看了眼时间,“我带你去买个奶茶,然后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下午有胡磊的课,小刘会在大会堂外查到课率。”
说完,女生站起来,一双腿又长又直,把书包背好,上了车。
厉南礼坐在驾驶座,顾宴期坐在后座,问她,“妹妹,你说的胡磊,是之前给高考出试题那位?”
傅枝“嗯”了一声。
顾宴期似乎是觉得不可置信,一哂,“不是吧,妹妹,你们学校还请得起胡磊?”
又嗯了一声,明显拒绝交流。
自闭jpg。
“妹妹,你有我微信吗?咱们加一波吧?”
“有事?”
顾宴期浅笑,“家里有个小孩,今年也高考。你手里有什么资料可以发我,我按市场价的五倍给你钱。”
哦,给钱啊,还这么大方,一点不见心疼的样子,是个疼孩子的。
傅枝说,“那加吧。”
——
一点半,车子缓缓停在一中校外。
傅枝把车门打开,没等走,就感觉自己手腕上一紧。
炽热的温度划过肌肤。
男人的手肘搭在方向盘上,托着下巴看她。
傅枝不明所以。
厉南礼提醒她:“就没有什么话和我说?”
小情侣之间,尤其是刚恋爱的,总得说点什么来告别。
傅枝想了半天,半晌,想明白了。
开口道:“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好好开车,注意安全,别玩手机。”
厉南礼:“……”
顾宴期:“……”
第496章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宝蓝色的车停在了一中校外。
胡磊从驾驶位下车,临进校门前,不经意瞥见缓缓驶离的一辆大众。
挂的是京城的号码牌。
车内,顾宴期跟傅枝要了银行卡号,抬头,“我听刘觅说傅枝一直给你治病,你最近身体情况怎么样?有去影卫那检查吗?”
“怎么?”厉南礼侧身,轻描淡写的看了顾宴期一眼。
顾宴期斟酌了一下措辞,“不是我不相信傅枝,你之前在f洲营救人质的时候就有旧疾再加上新伤更是雪上加霜……而且,这次去缅甸,我们收购郑家的矿山,只怕又是一场硬仗。”
厉南礼前两天同郑家谈成了一笔生意,这次去缅甸,也是需要带着公司先进的设备和技术性人才进行交接,厉南礼平日里的工作量就大,除了厉氏,暗处的势力,包括霍家,处处都需要他。
顾宴期不知道厉南礼的身体能撑到什么时候。
“前段时间,欧阳家的长老还派人来了京城,我看他们的意思是想让你和欧阳雅订婚,强强联手,”对上厉南礼薄凉的视线,顾宴期感慨,“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平平无奇的小妹妹,不过她的见识和手腕可能也就止步在学校了。这次去缅甸,如果参加郑家的宴会,我和江锦书都希望你能带上欧阳雅当你的女伴。”
毕竟不管怎样来说,欧阳雅都是欧阳家花费心血培养出来的,有指挥能力和作战能力的人才。
不带任何偏见来看,在缅甸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她比傅枝这种小家族养出来的娇娇女更吃的开。
坐在驾驶座的男人嗤了声,声音带着乖戾的肆意洒脱和不容忽视的薄凉疏冷。
“你太高估欧阳雅,也太看轻枝枝了。”
车子平稳地停到了机场。
烟味在密闭的空间内散开,男人食指和中指间一闪而过的猩红。
顾宴期似乎是愣了一下。
他对傅枝知之甚少,确实不知道厉南礼的结论从何而来。
缅甸是什么地方,郑家作为霍家的分支,又是群亡命之徒。
傅枝,先不提她会不会在危险混乱的环境里自保,未满十八岁,连驾照还没到手吧?
顾宴期到底不是江锦书,不会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摆在明面上。
“你要是这么说也行,”顾宴期随口感叹,“傅枝是你宝贝,我懂。”情人眼里出西施呗。
手里的烟被男人捻灭,厉南礼笑了声,明眸里散着星星点点的缱绻,“傅枝啊。”
他说,语气很轻:“那得是我的命了。”
——
从校外到大会堂大概有个十分钟的路程。
傅枝去大会堂之前先去了一趟一班找陆予白。
刚一敲教室门,所有的视线都凝聚在了她身上。
和二十一班浓厚的学习氛围不同,整个一班几乎被浓厚的躁郁笼罩。
徐彤彤见她来了,冷哼一声,拉着身边的女生转过身去说闲话。
傅枝的视线在一班绕了一圈,没看见陆予白。
抬步要走的时候,正对上提前赶来教室拷贝ppt的语文老师。
“傅枝?都要两点了,你怎么还不去大会堂听胡磊教授的课?”
傅枝往陆予白的座位上指了下,“来找小白堂哥。”她说,“我带他一起去。”
陆予白的电话打不通,微信消息也总不见回。
英语老师觉得这俩小孩感情还挺好,比陆初婉和陆予白看上去更像是堂兄妹,有点唏嘘。
只是想到班里还有学生能上胡磊老师的课,不算是全军覆没,笑眯眯的:“他在会客室,你去找他吧。”
傅枝从一班离开,徐彤彤把课本往桌面一摔,“装什么装!不就是上胡磊的课吗?何教授他们又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去上课的,还特地来咱们班找陆予白多塞个人进去,陆予白是她亲堂哥吗?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不要脸,爱炫耀!”
一班的班长往徐彤彤的胳膊上怼了一下,小声:“快上课了,老师看你呢。”
“我又没说错!”徐彤彤不能去上胡磊老师的课,心里都要懊恼死了,这么好的机会,她说:“不知道学校怎么想的,照顾一群连三本都考不上的差生!我就不信欧阳校长不清楚,一中的升学率不还是我们一二班提上去的吗?学校凭什么不给我们争取上课的机会?”
一班的教室安静了片刻。
须臾,有人小幅度地点头支持。
“宋放和傅枝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十九二十班去听课就很不像话了,这不就是赤果果的报复吗?搞的三班他们都对我们有怨言了!”
“何教授又不是奔着傅枝去的,傅枝让宋放选两个班去上课,太拿乔了!”
“亏我还把傅枝当女神,小心眼爱记仇,在大事上一点也拎不清,没有把学校荣誉放在第一位!”
“……”
一班都是全校排名前40的学生,说是这个学校的天之骄子都不过分,在不公平的待遇下有怨言也无可厚非。
英语老师收回目光,继续上传ppt,不做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