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铭还在旅馆休息。
胡磊离开大会堂之后,拎着练习册,气到直接去到了校长的办公室里。
欧阳奉看着一脸郁气的胡磊,额头一跳。
胡磊来一中补课,不管是于学生还是学校而言,这都是一个很有力的宣传,胡磊这样能给一中带来好处,又是在学术界有一定地位的人,欧阳奉还是很恭敬的。
尽管已经猜出来了,但欧阳奉还是明知故问道:“胡教授,我看时间还没到,你的课这么快就讲完了?还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胡磊气到一把将练习册扔到桌面上,“你问我发生什么事情?我倒想问问你的学生怎么回事!”
顿了下,语气莫名带上了委屈和无助,“傅枝和叫嚣,大会堂里的学生竟然都向着她,没有一个人替我出头!考了个第一名就能胡作非为了吗?我说的话她都得反驳,不反驳她难受是吧?”
行吧,胡磊这么一说,就彻底坐实了欧阳奉的猜想。
欧阳奉抿了下唇,“学术见解出现分歧是很常见的事情,胡教授也不必太过生气,和个孩子一般见识。”
“胡乱攀扯说我机械心脏设计的不对也就算了,上课还带头睡觉,说我的话都是废话!我就没见过这样的学生,欧阳校长我告诉你,我答应何教授上七次课,但是傅枝要不给我道歉,这事没完!”
欧阳奉捏了捏眉心,只觉得头疼:“那我把她叫过来,你再和她说说让她道歉?”
“我不和她说!”胡磊板着脸,理直气壮,“我吵不过她!你去帮我吵,我只要一个结果!”
欧阳奉:“……”
说的好像他就能吵过傅枝一样。
再者,欧阳奉还指望收傅枝当徒弟,他挺怕虐徒一时爽,追徒火葬场还就是追不上。
欧阳奉给在一中的钱满发了个微信消息,紧跟着这才给刘主任打电话,让刘主任把傅枝带过来。
胡磊见状,身心舒畅地坐在了椅子上等人。
而另一边挂断电话的刘主任表情就不这么美好了。
傅枝不道歉。
傅枝不服软。
傅枝甚至还道:“既然他话都说出来了,小刘你也别强迫他,就告诉他,让他说到做到再别来上课了。”
刘主任走在路上,脑子嗡嗡的响,“这不是来不来的事情,你得知道,胡磊这么小的心眼,他要是自己走,还带走了何教授他们怎么办?这群教授要是生气报复一中怎么办?那你成为所有学生的众矢之的怎么办?”
刘主任把胡磊说的心眼特别的小。
实际上,胡磊也一点不让刘主任失望,坐到校长办公室后就给钱满发了微信消息。
今天来一中和胡磊一起上课的就是钱满,胡磊迫切的需要一个可以替他出头的盟友,以显得,他人缘也是不错的,以及,你傅枝有朋友,我胡磊也不差在哪。
收到消息的钱满:“……”
钱满气到原地爆炸,一面从休息室往校长室赶,一面抽空给胡磊回了条消息,就把手机塞到了衣服里往外冲。
胡磊看见钱满的消息。
话不多,就五个字加个符号。
——【你给我等着!】
胡磊难看的脸色这才有所好转,回消息道:【不着急,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是我等你来,你帮我,咱们一起和傅枝辩!】
——
下课铃声打响,傅枝和刘主任往校长办公室走的时候,路过一班。
一班的同学都还在讨论着论坛里的事情,看见傅枝和刘主任,忽然有人‘啧’了一声,“我刚看见胡磊去了校长办公室,这会儿傅枝也去,是去道歉的吧?”
“这还用问吗?胡教授这样的教授,既然已经放话不给二十一班补课就肯定不会去了,傅枝现在道歉太晚了!”
“自作自受。不过,胡教授他们要因为傅枝关系,再不给一中的学子补课怎么办?”
一时间,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了起来。
说来说去,还是怪傅枝不自量力,学生的本职听话就行,闲着没事做什么要质疑一个权威的教授?
还嫌不够打脸?
——
钱满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的氛围十分凝结。
胡磊是个很聪明的教授,刘主任和欧阳奉不开口指责傅枝,他也不会一个人和傅枝吵。
直到钱满推开办公室的门,视线在办公室来绕了一圈,看见傅枝没动手时,松了口气。
胡磊这才有了动力,从椅子上站起来,迎接钱满,“钱教授你给评评理,到时候也和何教授说一声,我真没法教傅枝这种学生!就一中,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胡磊的态度十分决绝,刘主任见状,急忙帮着解释,“钱教授,都是误会,误会!”
“什么就是误会!我看根本不是误会!”钱满的脸色竟然比胡磊还要冷上三分,目光在扫过刘主任时,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情感。
“没错!我希望刘主任你搞清楚,到底我和傅枝谁是来上课的老师?傅枝在我的课堂上拉帮结派排挤我!我的学术报告都是获奖的,她说我错了,是在质疑国外机构的权威性吗?”
“这个……”刘主任往傅枝的方向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傅枝正拿着一张白纸写请假条,胡磊一看傅枝没有任何悔改之心,更生气了,“要我说,我们就不该来这种小地方给二十一班补课!”
傅枝拿着复印纸抄了一分请假条,闻言,抽空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你走呗。”
听听!
听听这是人话?
胡磊捂住心口,“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
“哦,”傅枝一本正经道:“那我今天真是免费帮你长见识了。”
“!!!”
老子不是在这夸你!
胡磊没想到都到这样的田地了,傅枝还敢和他叫嚣,气到一把扯过钱满的隔壁:“我们走!”
不就是个一中吗?
也不看看他们愿不愿意伺候!
有了盟友的胡磊雄赳赳气昂昂,想走出自己的尊严,走出自己的风格!
然而,他走啊走,发现自己根本走不动。
胡磊诧异的回头。
迷茫的看着站在原地他扯也扯不动的钱满。
他张了张嘴,不等问,就听见钱满不紧不慢道:“你是你,我是我,谁和你是我们?”
胡磊:“???”
说好的向着他呢?
谁他妈和你说好了!
钱满一甩手,凑到傅枝跟前,“您课上的不舒服怎么不早点给我发短信?我这一路跑来,就怕您受了委屈。”
胡磊:“???”
那我呢?
第499章 真香3
傅枝终于把请假条写完,递给欧阳奉盖了章,这才侧身,清寒的眸子凝在钱满身上,“发短信太费钱了。”她说,“就一点小事。”
钱满:“……”
有钱是真有钱,抠也是真抠。
欧阳奉把写好的假条递回给傅枝。
胡磊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大抵就是新婚妻子抓住了和闺蜜滚床单的丈夫,要多狰狞有多狰狞。
请假条被放到了书包里。
傅枝想了下,继而拿出了一根黑色的碳素笔,伴随着解说,在欧阳奉桌面上的a4纸张上勾画出一份精密的心脏机械图。
胡磊有些意外她不需要对比就能把他的设计分毫不差的画出,抿了下唇,即便孤身一人,依旧一腔孤勇道:“就是这个设计,我的原话也确实如此,钱教授,你是教授,应该对这种机械研究有所了解,你来客观的说说,我到底有理没理!”
钱满把桌面上的机械图拿起来,故作深沉的观摩后,毫不犹豫道:“你当然没理!”
胡磊:“……”
胡磊气到当场就和钱满在办公室里争论了起来,钱满和胡磊对于学术的研究都是很专业的,钱满当然站的是傅枝,而胡磊只站自己。
刘主任身为吃瓜群众,擦了擦额头的汗,对欧阳校长道:“纯路人,这波我站胡教授。”
胡教授到底是拿奖拿到手软的,在刘主任看来,这种事情就不用争,都是经过了权威验证的!
欧阳奉倒是和他的意见不一致,他是全身心地向着傅枝,“胡粉就别装路人了,胡式路人见多了。”
刘主任:“……”
正当刘主任向着欧阳奉是不是4g冲浪的时候,钱满一拍桌子,有点不耐烦了,看着胡磊道:“你知道我不拿学术性的问题开玩笑吧?数学了领域我虽然没有你专业,但是在医学方面涉猎比你广泛,你的设计确实会损害人体肝脏功能。”
胡磊板着一张脸,“曾经我很确定你不拿学术研究开玩笑,但现在,我只能说人都是会变的。”
曾经的胡磊是多么确信,同为京城来到a市的教授,大家同气连枝,钱满一定会给他主持公道,然而现在,对方却坚定不移的维护起了傅枝的利益,让他独自一人面对这世间的风风雨雨。
胡磊真的想撕心裂肺的喊上一句,‘爹,你为何要留孩儿一人在这人世间受苦’,但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尤其是胡磊还得靠何铭和钱满他们给他引荐一个很有学术知识的老前辈,吵的太僵硬也不好。
胡磊只好深吸一口气,自我调节。
而钱满的态度不会改变,他甚至认为胡磊在胡搅蛮缠,他坚持要和胡磊辨认个一二三出来,以显得他老师并不是在胡说八道。
身为傅枝的学生,尽管不是研究院的内部成员,钱满也是有资格进入fz研究院的文库的。
他输入账号密码后,从文库里调出了关于机械臂和机械心脏的设计,“据我所知,比起你的机械心脏,fz研究院在几年前就私下卖出去过两枚机械心脏。你看清楚了,这可是百位专业人士设计的心脏,虽然没有被拿去国际评奖,但专业度不用多说,和你的可是有很多细节上的出入!”
文件被扔到胡磊面前,胡磊一眼扫过去,身形微微一颤。
勾画精致的机械心脏出现在文库之中。
每一个专业知识都有着绝对详细的逻辑解释。
“怎么可能?!”胡磊不相信:“几年前技术不发达,fz研究院怎么可能这么早就设计出来了机械心脏……”
钱满冷笑一声,“研究院是什么地方,怎么就不可能?”
“好,就算这是真的,就算我的设计不对,那为什么之前你不和我说?!”
钱满略一抬下巴,“机械心脏属研究院秘密研制,只在文库有记载,都没拿到市面上卖,哪能逢人就说。”
“那为什么现在要说?”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钱满一字一顿,怕胡磊不理解,又改为人话道:“傻孩子,我违背规矩也要说,当然是为了打击你喽。”
还和他们老师辩,知不知道他老师很小的时候就研制出来了机械臂啊!
他老师只是不愿意张扬,再加上机械心脏属私人订制,老师又只做了两个,不然早就拿出去评奖了,还有你胡磊什么事啊!
胡磊的脸色逐渐僵硬。
就好像这些年他都耗费精力做了个盗版科研。
胡磊心虚复杂,一时间和钱满两两相望,唯余失望。
很好,钱满已经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这件事情的结果很明确了。
刘主任适时的出来打太极,“啊,弄清楚就好啊,纯路人觉得两家都很不错。胡教授,这个课您看看,您给学生们继续上行吗?”
“我觉得不太行。”说话的是拿着碳素笔在指尖上转呀转的傅枝,她靠在办公桌边,懒懒散散的姿势。
“胡教授的课,不细讲基础知识点,浪费时间是一点,其次他还没有为他的莽撞和我道歉。”
“可我是老师!”自尊心不允许胡磊跟一个身份低微地学生道歉,甚至扬言,“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打死也不可能道歉的。”
很好,傅枝走到角落,拎起了校长办公室里的灭火器,轻轻地,随意掂了掂,紧跟着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胡磊。
傅枝向前走了一步,胡磊‘哐当——’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识时务者为俊杰,原本的雄赳赳气昂昂烟消云散。
改口,从心道:“傅枝同学对不起,有一说一,这个学术研究是我考虑不周,我为我的莽撞给你道歉!”
声音洪亮又干脆。
傅枝要的就是态度,于是她把灭火器复原,坐回到了椅子上。
胡磊受够了学术压制带来的苦,再加上他道了歉,没了面子。
他说,“国内的教育最失败的就是太过纸上谈兵,我给学生们扩展知识点是丰富他们的见识我没错,我不改。既然傅枝接受不了,那接下来的课,我就不给一中的学生上了。”
别的不说,倘若傅枝是个同等地位的教授,或者在学术上有所成就,胡磊都不可能觉得太丢脸,可傅枝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