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又给董存分了半罐药,正从酒店往回走,还不知道陆予墨撒野的事情。
“我说要求你了?”陆予墨坐在车上,冷着脸,“我妹妹不会拿你的破烂玩意儿。”
“你觉得这是个破烂玩意儿,可你妹妹偏要偷到自己的家里!”
陆初婉捏了捏眉头,她走在路上,如果不是把药找到了,她还不知道怎么应付陆老太太呢!
“你还有别的事吗?”
“且不说你把我妹妹桌子里的药拿走了,就是那些花草,你知道值多少钱吗?”陆予墨已经没办法把傅枝的东西廉价品了,尤其是,摆放在傅枝桌子上的花草,看她的态度,明显是要比放在院子里的幽兰上心。
叶九
“奶奶和傅枝要了几次药,你不是不知道她说她没有药了。现在她房间里,忽然冒出来和我药瓶印记一样的药丸,”陆初婉都觉得无语,“我的药丢了,你还说她不是小偷,你是被鬼迷了心窍吧!”
陆予墨不想和她掰扯这么多。
傅枝手里多少上千万的花草,根本不是差这罐药的人。
“你现在在哪?”
陆初婉不说话,她没有告知陆予墨的必要。
“有什么话,等我报警抓了傅枝,让傅枝和警察解释吧,看看法律会不会原谅她。”
这件事情的性质太恶劣了!
她心口里憋着一口气,买抗癌药物毕竟不是小钱,还牵扯了陆家的利益关系。
陆初婉都后悔了,只是踹开了傅枝的房门,根本不够撒气的。
没一会儿,陆初婉就要穿过小巷子了,她挂断了陆予墨的电话。
身后冷不防传来了“啧”的一声,陆初婉没注意到,她的脚步没停。
直到脚步声临近,有一道很清朗的男声在耳侧响起,“陆初婉是吧?叫你呢,聋了?”
温热的气息从陆初婉的耳侧吹过,夹杂着烟草薄荷的清香,阴沉沉的,有种潮湿感,像是久不见天日的黑,一望无垠。
声音并不耳熟,最起码陆初婉认识的男生里,没有人是这个调调说话的。
顿时,陆初婉背后的毛孔都竖起来了。
她炸了毛。
人在濒临危险时,下意识地停顿,两秒后,她猛然间侧过头。
最先看见的是一只手,掐在她脖子上的手。
力道不重,手骨纤细,腕骨凸出,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极其明显,她顺着这只手,看向面容清隽的男人。
那是一张五官轮廓同傅枝极其相似的脸,只不过更显坚毅淡漠。
即便是场合不对,陆初婉一时间也忘了喊叫,呆愣愣的,似乎是在消受这张脸带来的冲击。
觉察到她的目光,男人冰冷着神色,目光郁郁,见他狐狸眼漆黑,陆初婉察觉到事态的危险性,很大步地向后退。
这时,男人的手一寸一寸裹紧,笑的又狠又薄凉,“你刚刚,是要把谁送到监狱里去哦?”
尾音还有点软萌,但和他本人的行为举止并不合拍。
像是个精神分裂的疯子。
陆初婉慢吞吞地摇头。
果然,叶九找事,“哑巴?不会说话的?”
陆初婉还是摇头,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颤着小心肝,不着痕迹地去摆弄放在口袋里的手机。
“知道周婷婷怎么死的吗?”
冷不防,叶九抽出陆初婉的手机,随手一甩,“她太蠢了,还自作聪明,不能一击致命搞死小怪物,只喜欢瞎蹦跶,这点你和她挺像的。”
智能手机被用不小的力道砸在地面上,四分五裂。
陆初婉眼里的恐惧被放大,蓄满了眼泪,她丝毫不敢招惹眼前这个疯子,一动也不敢动。
她猜出来了,叶九嘴里的小怪物是傅枝。
结结巴巴道:“你,你别冲动,这里都有监控的,就在你身后。陆,陆家有很多钱,我可以给你”
“可钱,我一点不缺呀。”叶九语气一顿,呵了一声:“当然,你是小怪物的堂姐,也可以试着求我,说不定我心情好,赏你个特权,你就不用死了。”
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陆初婉恨死傅枝了,面上还是忙不迭开口:“求你了。”
叶九森然看着她,“你好丑。”
顿了下,“这么丑,求我也没用呢哦”
傅枝刚坐到车上,准备回家,陆予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傅枝在邮局,拿杜旻空运过来的种子,听见陆予墨略带紧张的声音,下意识道:“你又闯祸了。”
很肯定的语气,都没有转圜的余地那种。
陆予墨先是黑脸,再是羞愧,无语子,最后,想到傅枝被毁坏的花草,忐忑又小心,“那个,枝枝,你要不要去一趟花鸟鱼虫市场给你养的花买点药啊”
“买什么药?”
傅枝眉头一凝,察觉到不对,“怎么了?”
“枝枝你别急,其实就是”
陆予墨把事情解释了一遍,末了,又道:“你桌子上的花草很贵重吗?要不哥哥陪你去买好不好?以后哥哥帮你养。”他不想让傅枝动气。
傅枝抬手,解开了副驾驶的安全带。
车里的气氛几乎凝结起来,原本还在笑闹的其他队员感觉到她的低气压,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
陆予白都关切的看了她一眼。
“不好。”傅枝靠在椅背上,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言语间甚至有些温吞,“买不到,没有卖的。”
这是她养了三个月的安神草,等到开花就能做成香囊给她二哥治病用的东西。
陆予墨眼眶红红,明显比傅枝还是个娇气包,小公举,“那怎么办呐?”
撤了董家合作1
傅枝觉得处理这事也好办。
“你别哭了,”傅枝哄了陆予墨一句,她又转到了微信页面找沈辞洲,“我下个单,她以后就老实了。”
下单?
陆予墨问她,“你饿了吗?我新学了糖醋小排的做法,你吃完去找她麻烦吗?”
“你小你不懂,你还是去擦眼泪吧,记得拿热毛巾敷一敷眼睛。”
傅枝不和小孩子说这些“杀了么”订单,主要是,陆予墨以前也差点被下单。
但耐不住陆予墨是个傻白甜,他什么都看不透。
傅枝挂了电话。
车内安静地不成样子,她在和沈辞洲聊天。
不到十分钟,沈辞洲叹气:“好像出了点问题,我还没动手,陆初婉右手粉碎性骨折被送到医院里了。”
沈辞洲怀疑这事是叶七干的,因为二代的九个孩子里,只有叶七相对乖巧温顺,打个游戏都不杀生的。
他叼着根烟,跟傅枝叹气,“陆初婉应该看见他的脸了,你又要被污蔑欺负人了,宝贝。”
语气里有种幸灾乐祸的滋味。
不管是不是要被污蔑,傅枝都说,“今晚你和我去把这件事情好好贯彻落实一下。”
草药对傅枝来说很重要,陆初婉触碰到了底线问题,沈辞洲都能察觉到,傅枝是真的不开心了。
他有点慕,雇主对个自闭症这么好。
不过反过头一想,可能还是他不够残,不配被珍视吧。
傅枝打车回了家里,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徐浩就看着她下车,怂怂的小学生坐姿,都被吓坏了。
大佬不愧是大佬。
静都时候人畜无害的,一旦露出点锋芒,徐浩就觉得能被人一只手碾死。
陆予白跟在傅枝身后进了门内,张嫂这个时候已经把她的盆栽都摆到楼下了。
花草叶片破碎不堪,她在小心翼翼的替傅枝把坏掉的花叶子埋在土里。
傅枝接手花草,看了眼。
像是这种特殊培育出来的种子,都比较娇贵,毛病多,养的时候就要悉心照料。
基本上是救不活了。
“陆家老宅有监控的,我让刘嫂去调了。”
现在别说是豪门,就是一些普通家庭,都会安装摄像头。
傅枝低着头,从书包里拿出来一小罐药汁兑水,喷洒在安神草上,她跟刘嫂说,“麻烦能帮我把花搬到院子里晒太阳吗?”
刘嫂忙不迭地点头。
花盆是她已经换过的,但土壤没有,她知道傅枝用的这种红土很贵,是专门用来养这种花的。
傅枝虽然想治陆予深的病,但是她记得她第一次治疗的那个抑郁症,出院后好像还增加了些许恐惧症和自闭症。
心里疗法在她这里是行不通的。
傅枝把桌子上的烂叶子捡起来,她问厉南礼,“董家和厉氏有合作吗?”
厉南礼消息回的很快,“有,但也可以撤了,你想我怎么做?”
“那就都撤了吧。”
这事不白干,傅枝又发了个一块钱的红包哄孩子,“小姑为培养出你这样一个孝顺又懂事的侄子而感到无比骄傲。”
撤了董家合作2
厉南礼收了钱,自动屏蔽傅枝的不懂事。
他问刘觅,“我记得董家还欠厉氏两个亿?”
刘觅职业微笑,“准确来说是245个亿,本身说好年前还的,但上次董老爷子跟咱们家厉老爷子哭”
哦,懂了。
合着他爷爷还是个圣父病。
厉南礼不惯董家毛病,“单子转给杜旻,让他去催债。”
刘觅是个高效率的,当下就去吩咐。
厉南礼还在看手机,默默地,连同上次的五毛钱,分别截图,最后发了个朋友圈。
语气是那种特骄傲的我家小朋友。
顾宴期回的特别快:爹,是五毛换百万吗?爹爹康康我,我是您遗落在大明河畔的不肖子孙呐!
厉老爷子也瞧见了,欣慰的点了个赞。
枝枝给他们礼礼钱了,那下一步,进展快点,是不是直接要带着他们礼礼去开房了?!
哎呦,一大把年纪的,厉老爷子害羞的捂住了脸,评论回复:出门别忘了带身份证。
不然正规酒店不收的!!!
不过前后三分钟,厉南礼就发现,他的朋友圈里迎来了无数人点赞评论,清一色的要钱,没有他想要的回复。
连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厉南礼一一删除好友,直到后勤部的刘部长,隔着屏幕都能看出来厉总小女友有多爱厉总,羡慕羡慕!祝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厉南礼舒心了,微信没有点赞功能,他点不了赞,光明正大的回复:这个月奖金翻倍。
很好,观察到苗头的其他员工不甘示弱:
从未见过如此伟大的爱情!
老婆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因为我被这样神仙的爱情感动哭了呜呜呜!
小女友爱的好卑微,她一定是把对您的感情刻在了骨血里才会把所有真心都给您!
陆初婉的胳膊被打上了石膏,沾着血的脸刚被护士用酒精棉签擦干净。
伤筋动骨一百天,陆初婉从仪器室出来的时候,阴沉着一张脸,又难免有些心有余悸。
和傅枝长得很像的那个男人想杀了她。
但没成功,他好像本身就带了点什么病,动手之前就吐血昏迷了,还是和他长很像的另一个男人扛走了他,只是临走前,卸了她的胳膊。
陆初婉觉得就和做梦一样,光天化日之下,就有人无视法律对她动手!
她脖子上被人掐的青紫一片,回过神之后,找了家店面打了120。
此刻惊恐的心情平复下来,陆初婉心里又燃烧起了灼灼的烈火。
傅枝找人害她了!
她蛇蝎心肠,是笃定了她奈何不了她,所以在给她难堪吗?!
陆初婉面色沉得可以滴墨,心里的怒火中烧根本找不到宣泄口,她跟护士借了电话,打通了陆老太太手机,语气都拔高了一个度。
“奶奶,傅枝偷我药丸,我可以当她岁数小,一时做错事情,因为嫉妒我不顾及你的死活,但是我只是要走正当的法律途径保护自己,她凭什么要找她几个亲戚来害我,甚至打断了我弹琴的手?”
傅枝是傅朝的女儿1
这时候的陆老太太还在打牌,听到孙女的话,手里的白板就直摔到桌子上。
陆初婉学习钢琴,是她花了不少钱,逼着她从小练习,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气质,眼看着和r公司合作,要出曲目,镀一层金边,替陆家争光了,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陆老太太没心思打牌了,沉着脸色站起来,“怎么回事?什么亲戚?”
傅枝不是孤儿吗?能有什么亲戚,难不成还是之前的赵家人?
“就是两个混混,”陆初婉拿着银行卡缴费,右手打了石膏,很影响整体的颜值,她不愿意出病房,坐在沙发上气到想哭,“不学无术,穿的就很普通,一点道理也不讲,还掐我脖子。”
这件事情的性质太恶劣了,陆老太太抿着唇,她让刘嫂把人送走,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问孙女:“是一中的医院对吧?我马上让你妈妈来找你。”
她挂了电话,敲着桌面。
白瑶从花室回来,正要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