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骨鸦全身弥漫着罪孽的气息，想来城中失踪的那些人都是它的杰作。
骨鸦被消灭后，广场上恢复了平静。
但此刻众人的心情无法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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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6章 谢谢和对不起
尤其是李大郎和苏家那些人，他们刚刚罔顾柳润泽之前对他们的帮助，恩将仇报，高喊着要杀了它，对它举刀相向。
但是没想到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柳润泽还是不计前嫌来救他们。
此刻他们是羞愧的。
柳润泽神情冷漠，救他们只是因为它对生命的敬畏，不忍心这么多人死在这里。
在他们对它做出那样忘恩负义的事之后，它已经无法再用平常心对待他们了。
它是想要与人交好，但它也有它的底线。
“谢谢柳哥的救命之恩。”李大郎最终还是唯唯诺诺小声说了这一声。
刚才要不是柳润泽，他已经死在洛齐羽手中了。
这一声谢谢该说的。
“比起你的一声谢谢，我更愿意听到的是你的一声对不起。”柳润泽阴冷的声音响起。
它直视着柳润泽，那视线带着无尽的审视，压得李大郎抬不起头。
其他人也被柳润泽这一句话说的抬不起头。
刚刚他们都呼喊着那彩虹妖杀死柳润泽。
“对不起。”李大郎从嘴巴里面挤出三个字，细若蚊蝇之声。
柳润泽将视线移开。
众人感觉到那令人压抑的视线移开后，都忍不住悄悄松了口气。
关墉城的城主张隽枭姗姗来迟，已经有人告知了他刚才在这广场之上发生的一切。
他走到闻人殊和祁九冥身前。
“感谢几位少侠助我们关墉城揭穿了那虹会会长的真面目，又帮我们杀死了一只骨鸦，救了我们这么多城民。”
“感谢的话不必多说，解决那些作恶多端的妖是大家的使命。”
“那这些妖？”张隽枭看了柳润泽那边几个妖，再小心看向闻人殊。
听说闻人殊一剑杀了一只筑基期修为的骨鸦，而且刚才对战的蓬勃战意他隔着几十里路都感觉到了，他不敢得罪她，是以姿态放得很低。
“这些妖？这些妖怎么了？它们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这，都，都没有。”张隽枭意识到自己竟然结巴了，他暗自叹了一口气，这个年轻姑娘的气场太强大了，她只轻轻瞥了他一眼就让他倍感压力。
仿佛只要他说错一句话他的下场就会很难看一样。
“既然它们没杀人没放火，那你想干什么？”闻人殊看着他。
将这个问题正面推给了他。
张隽枭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想干什么？他想把这些妖杀了，可是闻人殊站在他面前，他哪里敢说实话，他怕闻人殊先把他杀了祭天。
但他要是说把这些妖放了，不仅违背自己的意愿，也违背其他城民们的意愿。
能让他这个一城之主语塞的大概也只有实力比他强悍，说话噎人的闻人殊了。他不回答，闻人殊就一直看着他。
看得他心里一阵发毛，最后只得小声说道：
“本城主只是问一问，它们既然是无辜的，那便是从哪来到哪去。”张隽枭说道。
张隽枭的话引来其他人的不满。
人群中有人不想就这样放过柳润泽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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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 人与妖的区别
“城主大人请三思，这些都是妖，妖是没有人性的，它们只知杀戮用来修炼，它们虽然此刻没有杀人，但它们妖性在那里，刚才那虹妖大家都看到了。
大家问问洛齐羽，问问他，他们的会长平时都是什么样的“人”，洛齐羽跟在它身边几年，都没发现它一点异常，这些妖惯会掩藏，只待时机一到，就会朝我们人族露出毒牙。
从古至今，从来没有人和妖能够和平相处的先例。
所以这些妖留不得！”一位老者从人群中走出。
张隽枭见有勇士走上前来发表不一样的看法，他瞥向闻人殊，想看闻人殊是什么反应。
然而闻人殊的脸围在面纱中，他看不清她的脸色和表情，只看到那双深邃的大眼睛里神色如常。
刚刚受过柳润泽他们帮助的那些人低着头，没有去附和那位老者的话，但也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
其他人则是开始跟风，高喊着要杀死这些妖。
闻人殊看着义愤填膺的一群人，心想人和妖之间能够共处，这种观念要深入人心，还需要很长的时间，以及很大的努力。
柳润泽看着闻人殊，如果这群人非要置它们于死地，不给它们留活路，那它们也只能杀出去了。
只是手上一旦沾染了血，乱了道心，于修炼正道就难了。
“人和妖不能和平共处？那这几年，你们每天都是在打架吗？”闻人殊看着那个老者说道。
赵钧遥被噎，而后急忙说道：“老朽说了，这些妖惯会掩藏，只待时机一到，就会朝我们人族露出毒牙。”
“那照你这么说，每个人都有可能在日后变成坏人，那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该把大家都杀了以绝后患？”
赵钧遥感觉自己有些说不过闻人殊。
“请阁下不要偷换概念，我们说的是妖，你说的是人。
二者有本质的不同。阁下作为一个天师为何要帮妖，与妖同流合污呢？”
赵钧遥直接扣了一顶大帽在闻人殊头上。
“我不过是根据你的话做个比方而已，如果是要从本质上分的话，这世间万物只分好坏善恶。
蛟可以成为灵兽，而黑森蟒却是凶兽。
同样是兽，不吃人的被归为灵兽，成为灵修者的伙伴，吃人的被归为凶兽，人人见而诛之。
既然这些兽类都可以根据好坏善恶划分，为什么进化的比它们更完美，拥有完全独立思想的妖就不能根据好坏善恶划分？
为什么它们就要被你们一棍子打死？身为妖，并不是它们的原罪。
那只是我们人族加到它们身上的罪名而已。
我是天师，但我只杀坏妖，因为杀好妖，同样是杀生，会损自身功德。
这一点，我希望你们也能够明白。
往前数百万年，天上那些神仙由妖得道的也不少。
虽说如今灵气稀薄，得大道已经十分艰难，但那些一心向善的妖也还不至于沦落到如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的地步。”
闻人殊的话让全场人和妖都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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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8章 由它们去
大家根深蒂固的观念，妖就是妖，都是坏的，它们都想要害人吸食人的精气。
可是闻人殊举的灵兽和凶兽的例子，确实冲击了他们固有的思想。
赵钧遥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来反驳闻人殊。
他就说他根本就说不过这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祁九冥看着闻人殊。
当初她在地炎皇宫说的成大道者，皆为苍生这句话犹言在耳。
丫头的苍生可不止天下黎民，她心中的苍生才是真正的天下苍生。
“这些妖，你们是动不了了，这些人你们倒是可以带回去好好审问一番，看看他们还干了些什么坏事。”
闻人殊说着抬脚准备离开广场。
柳润泽它们跟在闻人殊身后，挺直了胸膛，目视前方。
身为一个手上不曾沾血的妖，它们行的正，坐的直。
有人见柳润泽它们真的跟着走了，心下着急，忍不住就想要跟上去，却被张隽枭给拦住了。
“由它们去。”张隽枭说道。
他神情严肃，其他人不知道他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出于对闻人殊的惧怕还是被她说的话影响了。
当那些妖的身影都消失后，大家才不甘的收回视线，将视线转投到洛齐羽身上。
李大郎几人见柳润泽它们安全离开，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也不是完全没心没肺的人，柳润泽对他们的帮助他们都记在心里，只是这对立的身份，让他们不得不将那些帮助连同自己的良知埋葬在内心深处。
他们只不过是最最普通的人，连自己的家都顾不了，无法如同那个天师一样，站在那样的高度，用傲视一切的眼神说出那样震人心神的话，并安全的带着一群妖怪离开，无人敢拦。
不管在哪里，要想有话语权，要想让别人听你的，就必须要有强悍的实力支撑。
而那个天师做到了。
人和妖都已经走了，张隽枭将心神放在了洛齐羽身上。
“洛齐羽，这两年大街小巷，茶楼酒馆都有你拉人入会的身影。
那些人的死亡，跟你也脱不了关系。”张隽枭上来就给洛齐羽安了个大罪名。
洛齐羽急了，他连忙为自己辩解，不辩解几句的话，他今天怕是要被这群愤怒的人架在火上烧了。
“城主大人，我也是受害者啊，我根本就不知道会长竟然是一只妖，要是知道的话，我肯定是不会加入虹会的，更加不会拉人入会了。
刚刚赵老不是说嘛，妖惯是会隐藏，它把我们所有人都骗了，真的，我没有说谎，城主大人可以对我进行搜魂以检测我说的话的真假。”
洛齐羽为了活命，也不惧被搜魂了。
这是检测他是否说谎的唯一办法了。
比起死亡来说，搜魂的痛苦显然是他可以承受的。
张隽枭见洛齐羽的神情不似说谎，复又审问了其他信徒。
身为长老的洛齐羽都不知道会长是妖，其他人就更加不知情了。
说到底他们也是被那虹妖利用了。
洛齐羽和虹会的人被放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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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9章 以侍奉为荣
张隽枭让大家都散了。
外面关于虹会是妖会，虹会会长是妖的事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原本挤在广场上的人很多，还有不少人从城内各处赶往这里想要看虹会处决蛇妖。
只不过台上一打起来，外面那些人就都跑了。
如今战斗已经平息，事情也都水落石出，大家又纷纷冒头。
闻人殊他们直接回了祁府。
院子里，柳润泽带着蜻蜓妖，狸妖它们单膝跪在了闻人殊面前。
“大人，请让我们做你的侍神吧。”柳润泽说道。
“都起来吧，我已经有侍神了，此生，我只会有她一个侍神。”闻人殊看着南鸢说道。
南鸢嘴角带笑：“南鸢此生以侍奉为荣。”
闻人殊也笑了。
院子里的人和妖都看着她们两个。
她们之间流转的那种情谊，是任何人，任何妖都无法替代的。
祁九冥看着南鸢，心里一边为他家丫头有这样的侍神而感到开心，一边又感叹南鸢这地位太高了，当初她变成个大蜡烛照亮他俩的事他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指不定以后还时不时要照亮一下他们两个。
他也是觉得有些愁。
柳润泽几妖心中既是万分羡慕，又万分遗憾。
羡慕南鸢跟了个这么好的主人，羡慕闻人殊对南鸢的看重，遗憾自己做不了闻人殊的侍神。
“这关墉城你们是待不下去了，此后可有什么打算？”闻人殊说道。
“今日之事来的突然，我们还没做好打算，先离了这关墉城再说吧，天下之大，总有我们容身的地方吧。”
柳润泽虽这般说着，但心底想的却是如果它们幸运到达某座城池，过着像以前的生活，然后哪一天，平静的生活可能会再次被打破，而这次，却不会再有人来解救它们了。
如果自救不了，便还是死路一条。
也有可能，它们会葬身在去往下一个城池的路上。
“虹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在解决了虹妖之前，你们就先住在这院子里面吧。”闻人殊说道。
现在让它们出城太危险，那虹妖指不定就在城外，只等它们一出去就吞噬它们。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和收留之恩。”一众妖又纷纷跪了下来。
妖的天性高傲，让它们下跪是很难的事，除非那个人对他们有恩，让他们信服。
“都起来吧，真心可以换真心，希望你们不要受这件事的影响而对其他人失望。”闻人殊说道。
很多时候改变一个人或者一个妖的信念只需要让他们失望一次就可以。
今日那些人可不止叫它们失望一次。
闻人殊不希望这群善良的妖因为对人类的失望而踏上了不归路。
“如果没有遇到大人，我很难说自己的信念会不会改变，但因为遇到大人，我仍旧相信，真心是可以换来真心的。”柳润泽说道。
失望只在一瞬间，但重拾希望也只在一瞬间，在他人的一个善意的举动之后，希望会重新在心中生长。
闻人殊点了点头，让它们各自疗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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