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歌原本还想当众再挑起闻人殊是废材一事,但她才刚想开口就被她祖父拉住了。
连皇上都在闻人两祖孙面前败下阵来了,她再往前凑,皇上不能拿闻人殊怎么样,倒是可以治一治她。
百里歌不甘心的坐好。
气氛很快被拉了回来。
其他人看皇家和闻人家过了两个来回,完败。
多少也知道,闻人家一家老小都不太好惹。
大家各有心思,各有打量,但表面众人杯盏交错,好不热闹。
宫女们在旁边倒酒。
闻人殊旁边的宫女走近准备给她倒果子酒的时候,手腕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击中,她吃痛失手将酒瓶朝闻人殊身上砸去。
宫女大惊失色,慌乱间想要去接酒瓶,却发现闻人殊已经把瓶子接住了。
她吓得立马就跪下了。
闻人殊拿着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将酒瓶还给了宫女。
“起来吧,下次手稳一点。”闻人殊说道。
有些训练有素,练到极致的宫女,就是把她手腕砍了,那酒瓶可能还被牢牢的拽在手里。
“多谢闻人小姐。”宫女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方才闻人小姐要是责罚她,她出了大殿就会被杖毙的。
宫女抬眼悄悄看了闻人殊一眼,刚才见识过闻人小姐连皇后都敢怼,她还以为她是个心狠手辣的,没想到心底却还挺温柔。
闻人殊小酌了一口果酒,然后回头看向她斜后方的百里歌。
百里歌抬着下巴与闻人殊对视。
刚刚是她将灵力打在那宫女手腕上的,本来是想看闻人殊被酒染湿衣服后失态的样子。
可是她没想到闻人殊手速那么快,她还没看清楚,那酒瓶就已经在闻人殊手里了。
闻人殊这会儿看着她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知道刚才是她捣的鬼吗?
可是那又怎么样?无凭无据的,她不会当众指证她的。
百里歌正这样想着,就见闻人殊微勾了嘴角,然后朝她无声说了一句话。
言出法随
“酒马上就会洒在你的衣服上。”
百里歌看懂了闻人殊的唇语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就这?
闻人殊眨巴了下眼睛:就这。
百里歌只觉得闻人殊怪里怪气的。
难不成她以为凭她轻松说一句这样的话,真能让酒洒在她衣服上不成?真是好笑。
然而百里歌的嘲笑之意很快就嘎然而止,她收回视线的时候微微侧了下身子,抬了下袖子。
袖子刚好扫到她自己之前放在桌子边缘的酒杯。
那些酒都洒在了她的衣服上,她一个慌乱间,又把旁边的酒壶打倒了,这下衣服又湿了一大片。
她这边的动作不小,旁边的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百里家主微微蹙眉,平日里歌儿也算稳重,怎么一扯到闻人殊的事就频频出错?
他摇了摇头。
今日歌儿的表现实在不太出彩。
百里歌接受到众人投过来的打量的视线,脸上闪过一抹窘迫和不可置信。
她再次看向闻人殊。
闻人殊朝她挑眉。
百里歌被气得不行。
这就是个意外,得意什么?!
难不成她还真觉得自己有言出法随的能力不成?
百里歌原本想看闻人殊出丑,结果自己当众失态,她气急败坏的跟着宫女去换衣服了。
突然离席是很失礼的事。
可是顶着被酒洒湿的裙子坐在那里也很失礼。
不少平日与百里歌不太对付的世家千金看到她被酒洒湿裙子,都在捂嘴笑话她。
笑她毛毛躁躁,笑她失了仪态。
走到偏门处的百里歌听到那些人的嗤笑声,恨不能折回去抽她们一顿。
她的丫环一见她停下来,头往后偏,就知道要坏事。
连忙小声说道:小姐,我们还是跟嬷嬷快去换一件衣服吧。
皇后身边的嬷嬷也是个人精,这百里小姐的个性,她平日里就有所耳闻。
是个骄纵蛮横的主,那些千金们此刻在笑话她,她可能一个冲动就要跑过去当众打人了。
真要出了这样的事,百里小姐最多被长辈们教训几句,而皇后能要了她们这些做奴才的半条命。
“百里小姐,皇后那里有您最喜欢的星辰流纱裙。您穿上一定是这年轻一辈里最好看的。”
嬷嬷这话说的极为小声。
毕竟那里还坐了个安平公主。
安平公主不似她表妹百里小姐这么喜形于色,但比百里小姐更不好伺候。
百里歌一听有星辰流沙裙穿,这才将心里的那股气压下,跟着嬷嬷去换衣服了。
对面夜九冥将闻人殊的小表情都看在了眼里。
她的娇俏灵动,可爱活泼都印在了他脑海里。
方才酒瓶掉落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让这一方小空间的时间静止了。
他原本是想将那静止在空中的酒瓶移走让它掉落,没想到他的时空静止术对小姑娘不起作用,她轻松就将酒瓶接住了。
夜九冥快速收了静止术。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可是小丫头还是察觉到了异常。
看来小丫头也不简单。
闻人殊早收回了看向百里歌的视线,端坐着看着前方。
她的视线慢慢扫过对面一群人。
肤浅的人
刚刚这一方空间忽然静止了一瞬。
这大殿里竟然还有比她还厉害的高手。
这实力得在元婴期了,比筑基期还高两大级的修为。
闻人殊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震惊。
好在刚刚那人似乎并没有恶意,而且他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闻人殊视线扫了一圈,然后与夜九冥的目光对上。
闻人殊见他一直咳,一直咳,感觉快把心都咳出来了。
上次在洛神谷她也没看出他身体是什么毛病,究竟什么疑难杂症?
闻人殊不解。
但看着他这心都要咳出来的样子,还是得好好帮他研究研究,不然这么好看的人这般香消玉殒了多可惜啊。
夜九冥在闻人殊的眼里看到了关心。
他朝她露出一抹笑容。
对面的一些女子却是以为夜九冥是在对她们笑。
虽说这地炎国的大皇子看起来病秧秧的,修为也很低,但这天上有地上无的绝美容颜时常会让她们忘记那些。
哎,上天可能还是公平的吧,给了他绝世无双的容貌,便剥夺了他其他的能力。
太子炎锐见夜九冥一笑便引来许多姑娘娇羞不已,不由得冷哼一声。
这天泽国的大皇子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病娇体弱,修为低下。
好男儿,当以实力说话。
也只有那肤浅的人才会只看容貌,被好看的皮囊迷了眼。
闻人殊怂了怂鼻子,是谁在念叨她?
她侧头,看到了炎墨那张帅气的脸庞和他旁边不太帅气的太子。
同父异母的两兄弟。
炎墨好像完美继承了他父皇母妃的全部优点,不管是长相还是好的品性。
而太子呢,可能完美避开了他父皇母后的优点。
这两兄弟还真是有意思。
一个半时辰过去了,宫宴还在继续。
有人都已经坐不住了。
“皇上,这宫宴一时还没这么快结束,年轻人坐不住,不如让锐儿带他们去御花园转转吧。”皇后这回终于说了句炎方祭爱听的话了。
“皇后说的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还是要多练练心性,既坐不住了,太子便带大家去御花园透透气,你们年轻人多交流交流。”炎方祭开口。
皇上和皇后让年轻人去御花园聚,表面看起来,像是仅仅因为他们在大殿里乏味了待不住。
但其实更深层的意思,还是希望这些年轻人能够多些相处的机会。
毕竟太子还只一个太子妃,侧妃的位置还空着。
另外,今日其他门派来了许多优秀的儿郎,他们地炎国的这些千金们很多也还未婚配的。
这样大好的机会,让年轻人自己去把握。
皇上和皇后的深层用意,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懂了。
大概只有闻人两姐妹没有理解到这上面来。
太子和众人连忙起来应了。
闻人洙很想站起来,她在这里坐的灵魂都要升天了,她早就坐不住了。
这会儿得了这允许,自然都忍不住要起身了。
只不过,她先看了看她祖父,然后再看了看妹妹。
闻人傲也看向闻人殊。
用眼神询问她要不要出去。
因为长得好看
闻人殊其实并不想出去,和那群心思都差不多摆在脑门上的千金们相处,她不太感兴趣。
没有在这里看这些各怀心思,却面上都不显的人过招有趣。
不过看她小堂姐憋的难受的样子,她还是出去吧。
就当是去欣赏各位的盛世美颜了。
闻人殊朝她姐姐伸出手,闻人洙喜上眉梢,牵起妹妹的手就出去了。
两个妹妹都去御花园,闻人无月五兄弟自然是紧随其后。
“大皇兄,你也一起去吧。”夜安凉对夜九冥说道。
虽然他并不是很想让夜九冥有过多和那些世家千金们接触的机会,但是他要留在大殿里,御花园那边也需要有人看着,便只能他皇兄去了。
夜九冥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离了席。
夜九冥悄无声息走出大殿后,在转角处听到了闻人姐妹的对话。
“妹妹,那个天泽国的大皇子是不是很多年前你在洛神谷帮的那个?”闻人洙总觉得夜九冥这名字很耳熟。
“就是他。”
“妹妹你当初怎么会帮他揍人的?”闻人洙问道,实在是她妹妹平时太懒了。
“因为他长得好看啊。”闻人殊原本以为有些记忆已经淡忘了,但却发现揭开尘封的纱,她现在还能清楚的回忆起她当时看到少年夜九冥时的场景。
应该就是他那个时候就长得很好看,所以她才会忍不住帮他揍人的吧。
闻人洙还以为是她妹妹的正义感爆发,又或许那天刚好勤快了呢。
没想到仅仅是因为人家长得好看。
“他现在生的更好看了。除了妹妹,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闻人洙说道。
只不过她莫名有些畏惧夜九冥。
明明他看起来就很病娇的样子,闻人洙摇了摇头。
想不明白。
“妹妹,难道他比哥哥还好看吗?”闻人无意拉过两个妹妹,让她们看着他。
闻人洙和闻人殊看了看闻人无意,两人再对视一眼。
五哥是认真的吗?
虽然哥哥长得确实很俊朗,但和夜九冥比还差了点。
但姐妹两个不想太打击他。
“哥,自信是好事,妹妹希望你能时常保持。”闻人殊拍了拍她哥哥的肩膀。
闻人无意满意的点了点头。
果然他在妹妹们的心中还是最好看的。
闻人无月几个忍不住笑了,笑弟弟的幼稚行为,笑他的这种迷之自信。
闻人兄妹走远,夜九冥才从拐角处走出来。
他暗思,原来小丫头好颜色,难怪那天看他都看呆了,看来以后他得好好保养他的容貌了。
风吹日晒的肯定不能行了。
他要做小丫头眼里那个最好看的人。
御花园里有两个紧挨着的凉亭。
里面有座椅席位,瓜果蔬菜。
男宾们由炎锐带领坐一个凉亭,女宾们由安平公主带领坐在另外一个凉亭里。
虽说是换了一个地方喝酒喝茶聊天,但这里简直比大殿内不要好太多了。
闻人洙觉得这里的空气比大殿里面的空气清新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嗯,是自由的味道啊。
夜九冥被孤立
闻人殊看她堂姐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
她堂姐最是不喜欢和一堆长辈们待在一起了。
闻人殊看向旁边凉亭,不知道是不是炎锐的刻意安排,夜九冥一个人坐在那里,似乎被众人孤立了。
炎锐带着大家高谈阔论,闻人家几兄弟被点到了,就偶尔回上一句。
他们五兄弟各个生的俊美不凡,又天赋不俗,所以在众人里很受欢迎。
就算炎锐想要孤立他们都孤立不起来,而且他每次挖的坑,人家根本不接他的招。
让他有一种无法掌控一切的挫败感。
但夜九冥不一样了。
他是天泽国不太受宠的皇子,另外听说他从小体弱多病,修为低下,他唯一的长相优势在一群只比实力,各自带有傲气的儿郎里面,一点用也没有。
这样一个人,想要孤立他不要太容易了。
闻人殊见夜九冥被人孤立,自己一个人在那喝酒,秋风一扫,带着几分落寞的感觉。
她给她大哥递了一个眼神,又看了下夜九冥。
闻人无月立马就接收到了妹妹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