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人跑的差不多了,道士萧抻才扶着被挤歪的帽子走到桥上,然后大吼一声:“是谁在捣乱?!”
他视线扫过,桥对面只剩下无上小队五人站在那儿。
第328章 收恶鬼
那萧抻还算有些眼力见儿,看到五人穿的学院的院服,知道他们是修真者,立马变了个语气:“人走了好,免得打扰本道长做法。几位小同学,要不也先过来?”
闻人殊倒是没想到这道长还有两副面孔呢。
“道长您这是在招魂吗?”闻人殊走到桥上,看了一旁站着的一个中年人一眼。
“啊?不是,听说这里面有恶鬼作恶,本道长这是在收恶鬼。”
闻人殊想这道长对自己的道法能力认识不够啊。这里面有恶鬼那也不是他这浅薄的道法能对付的。
“呵呵,看来道长对自己的道法颇为自信啊。”
“欸,不敢这么说,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的,但是百姓哪里有需要,我们就往哪里走嘛。”萧抻捋着自己的山羊胡说道。
闻人殊与夜九冥对视一眼,没想到这道长思想觉悟还很高。
“几位是哪个学院的学生啊?这是出门历练来了?”萧抻好奇的问道。
“我们是应天学院的学生,出门历练。”
“应天学院啊,了不得啊。幸会幸会。”
“大师,马上就要天黑了,您还是先将恶鬼抓住吧。”旁边镇长的管家提醒萧抻。
“啊对,诸位先过去吧,容我将这恶鬼收了。”萧抻拿起桃木剑,一副要干大事的样子。
闻人殊:不知道这个道长这种自信哪里有贩卖,她也很想拥有。
闻人殊他们过了桥,,没着急离去,而是在一旁看着。
万一这道长要遇到什么危险,还能搭救他一下。虽然在她看来河底那个鬼暂时还不是什么恶鬼,但也耐不住万一它被这道长扰烦了,出手对付他。
不过等到天完全黑下来,众人还是鬼影都没看到一个。
萧抻也不明白了,河里有鬼,他是感应到的。
之前那小同学也说看到一张鬼脸。
没道理他十八般武艺都使出来了,这鬼不出来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道长,是谁跟你们说河里有恶鬼的?”闻人殊看不下去了。
“镇长说的,镇长十五岁的独子前些日子过桥的时候,被河里的鬼勾了魂去,淹死在这河里了。”
见闻人殊一脸不相信的样子,那管家说道:“这桥有护栏,河两边也有护栏,没道理我家公子是失足翻过这么高的护栏掉下去的吧?”
“我也没说他是失足掉下去,难道就不能是他自己跳下去的吗?”闻人殊刚说完。
一道严厉的声音传来:“姑娘莫要胡说八道,我儿怎么可能会自己跳下去呢?”
闻人殊转身看向来人。
一对身着华服的中年夫妻。
闻人殊若有所思的看了中年男子一眼。
“镇长,夫人。”管家走过来,又退到两人身后。
“这位姑娘,无事还请离去吧。”云惊鸿说道。
人家不乐意,闻人殊也不愿管这个闲事。
当下就准备和她的队友们离开这里。
然而她们刚走下桥,河面忽然无风起浪,水花拍到桥上,把桥上那几人的衣服全打湿了。
第329章 自己跳下去的
闻人殊回头一看,好家伙,感情刚才那镇长是怕他们被水打湿衣服呢所以才让他们赶紧离去。
“道长,快,快做法收了这恶鬼。它让我儿子死于非命,快收了它。”云惊鸿有些激动的喊道。
萧抻回过神来开始做法。
但显然他的道法非但没能收了河里的鬼,还将它激怒了。
又是一阵水浪拍上来,把几个人拍倒在桥上。
那场景真是好不狼狈。
“同学,少侠,快帮帮忙。”萧抻见闻人殊他们快要走远了,立马求救。
无上小队的其他人都看向闻人殊。
等待她做决定。
“河里的不是恶鬼,不会要了你们的命的,不过,你要是一直在这里扰它清静,它会不会一怒之下吃了你,就难说了。”闻人殊对萧抻说道。
云惊鸿这才意识到现在这种情况只有闻人殊几个能帮助他们。
但要他拉下脸面去求人,他做不到。
大不了今天先回去,到时候再花重金去请一个道法更高的道长过来。
他就不信收不了这河里的恶鬼。
云惊鸿刚站起来,又是一个水浪拍在他身上。
在他怒气冲冲之时,水面平静了。
桥上几人狐疑未定。
忽然河面荡起一层波纹,一个少年鬼影出现在月光下。
那正是闻人殊之前看到的那个少年。
“玉儿!”镇长夫人惊呼,然后忍不住哭了起来。
“玉儿啊,娘还以为你的魂魄被这河里的恶鬼给吃了。”镇长夫人哭的真切,但鬼影不为所动。
“不要再来捉什么恶鬼了,这水底只有我一个,我是不想活了,自己跳下来的。没有什么恶鬼索命,回去吧,以后莫要再来了。”少年说完,停顿了一下。
这回他看向云惊鸿“当然,如果你们觉得我自尽的行为给你们丢脸的话,那就还是叫道士将我收了去吧。”
云惊鸿一脸不敢置信,他怒道:“你自己跳下去的?你为什么自己跳下去?从小到大,吃穿用度你都是我们整个镇里面用的最好的。那些贫穷潦倒,有上顿没下顿,欠债无数的人都没有自杀,你有什么理由自杀?!你到底是哪里不满意?”
“我哪里不满意?我哪里都不满意!罢了,反正你是永远也不会明白我为什么不满意的。”云诺玉说完就沉到了水底。
一切恢复平静。
徒留伤心欲绝镇长夫人,和怒不可遏的镇长立在原地。
萧抻这就有些看不懂了。
合着刚刚那小同学说的是对的,这里面的鬼真的是自己自杀的。
而且这鬼不是镇长所说的恶鬼,而是他儿子的灵魂啊。
这现在要怎么整。
闻人殊他们早已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无上小队几人在客栈吃早餐的时候,萧抻过来寻他们。
“姑娘昨日一眼就看出那鬼是自杀而亡,真是厉害。”萧抻很自来熟的坐了下来。
“道长也很厉害。”道法那么低都敢出来闯荡江湖。
“哪里,哪里。”萧抻像听不懂闻人殊的言外之意一样。
第330章 能屈能伸的萧道长
“你们听说了吗?镇外河里的那个鬼不是别人而是镇长的儿子云诺玉。”旁边有人说道。
“听说了听说了,我还听说他是自杀死的。”
酒楼客栈这样的地方向来是传播八卦的好地方。
闻人殊他们从客栈出来,准备离开云遥镇。
萧抻一路跟着他们。
“诸位少侠,昨晚那事你们怎么看?”萧抻就是为了这事来找他们的。
他好不容易接场法事,结果收鬼变成招魂。
昨晚镇长让他把他儿子的魂魄从河里解救出来,好让他去投胎转世。
那他哪有这本事啊。
“一个少年不想活了,就跳河了,还能怎么看。”闻人殊说道。
“怎的,那镇长是要让你去给他儿子超度啊。”闻人殊看懂了萧抻的欲言又止。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但,自杀的人造的业力是很重的,这怎么可能超度的了呢。”萧抻心里苦啊。
“那少年身上确实有很重的戾气,如今他刚死不久,还能保持些理智,等到时间一久,它日夜被困在冰冷的河底,势必会变成恶鬼。所以,你还是趁早解决问题吧。”
“这,这问题我解决不了。请少侠们帮帮忙吧。”萧抻觉得闻人殊身上有一种威仪,他觉得她肯定有办法的。
闻人无意想这萧抻还真是找对人了。不过帮不帮还得看妹妹。
“少年的戾气应该源自他父亲,你从他父亲那里下手,消除他的戾气,他便可平和的等到入地府的那一天。”
“啊?从他父亲那里下手?怎么下手?”萧抻还是一脸懵。
他觉得闻人殊既然能够知道问题所在,那她肯定有办法解决。
但他看着几人着急赶路的样子,根本就不会帮他。
“少侠!”萧抻忽然一声大喊。
人朝闻人殊扑过来。
夜九冥一把将闻人殊拉到他身后。
萧抻已经跪倒在地,双手已经扯上了夜九冥的衣摆。
夜九冥当下脸就黑了。
要不是他反应快,这会儿这道士扯的就是小丫头的衣服了吧。
萧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恳求闻人殊帮帮他。
眼看着他要把鼻涕擦他衣服上,夜九冥终于忍受不住,将自己的衣服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萧抻见自己说了这么久,闻人殊都没吱声,于是抬头看过去。
“欸,怎么是你啊。”萧抻一抬头就看到一张生气的俊脸。
闻人殊从夜九冥身后露出个脑袋。
男儿膝下有黄金,这道长还真是能屈能伸。
像他这么有毅力,能屈能伸的人还真不多。
眼看着萧抻跪着向她移动过来,要来磨她,闻人殊赶紧出声制止他:“好了,我们帮你。”
萧抻得了闻人殊的承诺,心满意足的从地上起来。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祖师爷说了,成大事者要能屈能伸。
看看,他这不就凭借着他不拘小节的魅力,让几位少侠帮助他了么。
“那我们先去镇长家吧?”
“不,先去河边。”闻人殊说道。
一行人去了河边。
此时正值烈日当空,闻人殊从灵戒里拿出一把黑伞。
她将打开的伞从桥上扔下。
不多时,少年的鬼影就出现在了伞下。
第331章 父母的爱是一样的但爱的方式千千万
萧抻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想要拍手称赞。这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啊。
“你把我召唤上来有什么事?”少年的嗓音清澈,他此时的气息与昨晚面对他父母时的气息完全不一样。
“怕你以后变成厉鬼,为祸一方。”闻人殊说道。
云诺玉:“。。。。。。”
还以为她也要说通什么大道理。
“你想怎么样?”
萧抻见云诺玉如此不配合,真是担心闻人殊就这样走人了。
“如果你生前有人能同你聊一聊,听一听你的倾诉,或许你也不会走上自杀这么极端的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还是可以聊一聊,放下心中的戾气,不为别人,为了早日让自己的灵魂得到解脱。”
闻人殊看了云诺玉一眼。
伞下的他沉默不语。
“或许你以前不知道自杀会造下的业障,但现在你肯定知道了。每天你都要重复着你跳河时那绝望的心情,以及被水淹死时的窒息感。
假如你原本的阳寿有八十岁,你十五岁死了,剩下的六十五年,两万多天里,每天你都要重复一遍跳河的动作,重复一遍你死前的绝望。
我知道活着很难,但自杀并不能一了百了。”
闻人殊的话让在场众人都沉默了。
“是啊,我从前只以为死了一了百了,却没想到,自杀后,灵魂依然被束缚,得不到解脱。”云诺玉显然也后悔了。
“如今我们已经意识到问题,那便要及时止损。防止更坏的情况发生。”闻人殊想不把这个少年的戾气去掉,他以后的下场只可能是灰飞烟灭,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或许只要当一个倾听者,便可以去掉这个少年的戾气。
他本非什么大恶之人,自杀也是因为对这个世界失望了而已。
“我瞧着你与我年纪相仿,不知道你父母待你如何?”
萧抻一听云诺玉这话便知道他这是愿意开口说了。
“自然是好的。”这点毋庸置疑。
“你觉得父母都是爱自己孩子的吗?”
“应该都是爱的吧。只不过父母的爱是一样的,但爱的方式千千万。”便是这千千万造就了千千万个不同的个体。
云诺玉点了点头。
“我有压抑感,从小在父亲面前我一直无所适从,因为我感觉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小到走路姿势,握筷子的手势,吃东西时牙齿发出的碰撞声,大到读什么书,交什么朋友,怎么与人沟通,我生活里的每一件事都被他反反复复的拿出来指责,说教,讥讽。
我犯错误时,他会迫不及待地批评讽刺攻击我,仿佛站在他对面的不是他亲生的儿子,而是永远无法原谅的宿敌。
小时候镇上同龄的孩子都在外面玩耍的时候,我整日待在家里学习,天文地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都学。
一样没做好,等待我的便是他无情的嘲讽,说他白白付出这么多心血,我却是烂泥扶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