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凝并不是真想跟他生气,只是担心他,抬手挡住他蹭过来的脸颊,“我瞧你根本不心疼我,有什么事情都瞒着我,这是夫妻间的相处之道吗?你之前可跟我说,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夏凝语气里全是指责,还带着一丝丝的委屈。
她难得有这种小女儿的娇态,可此时此刻,易云睿只有心疼,连忙安慰她,“是我错了,老公跟你道歉,我知道不该瞒着你,可我怕你担心,这不没事儿了。”
夏凝瞪了他一眼,“说,刚刚那人是做什么的?”
“是个医生。”易云睿无奈,只能老老实实地汇报,好在他现在已经退烧了,夏凝也不会太担心。
夏凝听后眼眶都红了,赌气地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在外面报喜不报忧也就罢了,在我眼皮子地下居然还做这样的事情?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资格分担你的痛苦?如果是这样,我明天就去中部国,反正你也不需要我,有什么事儿你自己担着好了。”
易云睿吓坏了,“老婆,别生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有什么事情绝对不会瞒着你,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就是有点儿发烧,打一针就没事儿了。你瞧瞧你怎么还哭了?我就是怕你担心怕你哭才没敢告诉你。”一边说着一边替她擦眼泪。
夏凝觉得自己有点儿矫情过头了,但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认识易云睿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替她遮风挡雨的那一个,他就像一个神一样替她跟孩子们撑起了一片天空,她也一直以为易云睿是无坚不摧。
可是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发觉,原来易云睿也会生病,他也不过是肉体凡胎而已,凭什么她一直以来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呵护跟无微不至的照顾?
“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别哭了,再哭我的心都要碎了。”易云睿直接把她横抱起来坐进沙发里,将她圈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掉眼泪。
夏凝终于忍不住,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易云睿,你怎么这么傻?生病了都不告诉我?我可以照顾你,我是你的妻子,以前我生病的时候都是你寸步不离地守着我,可是你却不给我照顾你的机会?你太过分了。”
易云睿有点儿懵,他以为夏凝生气是因为他欺骗了她,没想到她居然是因为没有机会照顾他而生气,尽管心疼夏凝哭,可这一刻,他心中全是满足,满是幸福的味道。
“别哭了,?我头好晕。”易云睿揉了揉太阳穴,眉头拧成疙瘩,表情看起来很痛苦。
夏凝闻言立即擦掉了眼泪,紧张地看着他,“哪里不舒服?老公,你哪里不舒服,我看看,要不我给你叫医生过来。”
她惊慌地站起来,就要去外面喊医生。
刚走了一步就被易云睿拽住了手腕,下一秒落入一个结实的胸膛中,“老婆,不用叫医生,你就是我的药。”
夏凝一愣,随即明白了易云睿的意思,气得扬手打他,“易云睿,你太过分了,这种事情居然跟我开玩笑?”
易云睿将她抱进怀中,“没有开玩笑,你就是我的药。”
夏凝双颊通红,下一秒就被易云睿揽着躺在了柔软的被褥中,她着急地说道:“易云睿,你刚发烧,别胡闹。”
易云睿把她圈在怀中,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别闹,让我抱着你睡一会儿,醒来就好了。”
夏凝原本还想说什么,抬头见易云睿已经闭上了眼睛,也就没再吭声,闭上眼睛窝在他胸口。
一夜好梦。
中部国。
安诺拉一行人依然在逃命的路上,她怀抱着罗杰,心急如焚地等待着夏凝的邮件回复,眼看着罗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终于,叮的一声,夏凝的邮件就已回复过来。
楚倩把邮件的内容给安诺拉看:“救星很快就会到。”
“少矶?”事关罗杰的性命,安诺拉不得不多了解一点儿消息。“是谁?”
“是一个外表冷漠,但本事很厉害的姑娘。”楚倩还在说着,手机就响了起来,她一看屏幕,就抿着唇笑:“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喂,少矶。”
“地点。”少矶的声音很凉,话也很简短。
“我们正在逃命,我给你发个定位吧!”
“好,等着,明天到!”说完,少矶就挂了电话。
楚倩略微无奈,但眼神很包容:“她就是这么高冷的一个姑娘。”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找到据点的位置,给少矶发了过去。
“我相信你。”合作这么长时间,对她的信任还是有,那么也姑且可以相信下这个名叫少矶的人吧?安诺拉认真地说完,抬眸看向身边的罗杰。
许是太过难受,罗杰眉峰紧皱,脸色又白又青,嘴唇的颜色都快近黑色了,原本俊朗的容貌里透露出一股妖异,她又是心疼又难过,哑声凑到他耳边:“罗杰,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你一定要撑住!”
罗杰迷迷蒙蒙中,好似听到她的声音,慢慢地抬起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安诺拉眼睛微睁,见他仍旧闭着眼睛,刚才的动作像是潜意识中的反应,眼睛顿时一酸,趁其他人没注意,她侧脸在他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泰拉王城这边,苏格尔命人清理了王城,先把尸体处理掉,再清洗了各处的血迹,就拿着让位诏书,联络王城里的贵族准备老国王的葬礼,以及继位事宜。
“今日叫你们过来,其实是要告诉你们一件非常沉痛的事情,”尽管心里的尾巴已经快翘上天,但苏格尔面上还是装出一脸的难过模样:“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白天城内发生了枪战的事情,罗杰那个狼心狗肺的小人,竟然因为不满皇兄明明已是半隐居状态,却不肯退位的事情而发动宫变。好在我及时赶到,一番争执,罗杰竟恶毒地痛下杀手,我一时不察,没能保护好皇兄……。”
说着,苏格尔愣是挤出了一滴眼泪。
“皇兄临死前,对罗杰那混小子失望透顶,忍着痛写下这让位诏书,让我尽快继承王位。我本不想答应,可罗杰见夺位无望,立刻闻风而逃,眼下不知所踪。我想着必须要替皇兄报仇,于是叫你们过来商议,毕竟国不可一日无主,你们觉得眼下该怎么办?”
在座的贵族大多是老者,几乎都是看着罗杰长大,深知罗杰的秉性,哪里敢相信这个事情?可历来王位相争,胜利者才是王,连史书都可以篡改,编纂个谎言又算什么?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谁都没敢说话。
苏格尔敢召开贵族会议,自然早已安排好维护自己的拥蹩,他一个眼风下来,拥蹩就做了第一个发言人:“亲王殿下,老国王既然已经让位给您,您自然要尽快继位,我支持您!”
“是啊是啊,老国王既然过世,丧事必须得办,您是直系亲属,当然得主持大局。”
“嗯,罗杰也要得到报应!”
2457 她的无能
第一个人出声之后,其他人跟风就跟的很顺利了,毕竟局面已定,还敢以一己之力再来一次宫变还是怎滴?
众人正纷纷赞同,角落里忽地发出了一声嗤笑。
所有人都静默了一瞬,然后看向正交叠着双脚,悠闲地玩着手机的格利特。
“格利特,你有不同意见?”苏格尔眼神一冷,边向会议室里的保镖使眼色边问道。那神情,大有格利特敢反抗,就一枪崩掉他的意思!
“啊?我在玩手机呢,什么意见?”格利特脸上的表情一收,眼神有些茫然:“哦,继位的事情啊?我没有意见,我已经用弗朗克家的小姐表达了我的诚意,您知道的啊?更何况,您手里还握着我的把柄呢!”
坐在最末端的弗朗克家族的代表人,早听闻艾琳被格利特被当成示好的礼物送给了苏格尔,他不敢跟苏格尔对抗,起身正要怒骂格利特呢,就听到他说自己有把柄握在苏格尔手里,所有的举动都像是被他威胁着不能不为之一般,一下子僵在当场,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了!
苏格尔凌厉的眼风从格利特脸上收回来,然后落在弗朗克家的人身上:“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您英明神武,王位跟您是相得益彰!”弗朗克立刻狗腿的摇头,并拍了一把马屁,且在发现保镖们都在瞪着自己后,就再也不敢询问艾琳的事情了。
于是继位的事情就这样决定下来,此后苏格尔又以罗杰突袭导致不少的损失为由,提议简办葬礼。
贵族们都心知肚明,若非碍着颜面,他都恨不能把先国王的尸身剁碎了喂狗,哪里愿意搞什么风光大葬……于是纷纷附议,唯独格利特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
到底是落到了这样的局面,也不知道罗杰他们现在怎么样?若是知道自己的父王被这样欺辱,怕是不得安心吧?
可是眼下他为了保留实力,也不能跟苏格尔正面对上,真希望罗杰能尽早回来呢!
会议结束,格利特站起身,正要往外走,苏格尔轻唤了一声:“格利特,你留下来,我们说会儿话。”
在其他人或嘲笑或同情的眼神里,格利特神色如常地应了一声:“好的,皇叔。”
“格利特,你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在怪我吧?”等其他人都离开,苏格尔微眯起眼睛问道。虽是稀松平常的语气,但下巴微抬,尚未继位,架子已经端到天上去了。
格利特眨眨眼睛:“我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尽管知道他心怀鬼胎,但想到他那极其厉害的情报网,苏格尔还是有所顾忌的,见他一副上道的模样,神色也缓和了些:“你很不错,只要愿意继续效忠,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你擅于刺探情报,我有个任务交代给你,你可愿意帮我查探罗杰的下落?”
殊不知格利特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呢,王城已经为他掌控,要是想联系罗杰,就必须得偷偷摸摸,风险很大。但有了他这句话,自己就能光明正大地拿着鸡毛当令箭使了……可面上还是为难了一番,最后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好吧!我会想办法找到他的藏身之地,然后告诉您!”
苏格尔很满意他的态度:“去吧!”
格利特垂头,欠身退出门,等他离开,苏格尔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派人盯着他,不管他做了些什么,全部都汇报过来!”
“郡王,”离开王宫,手下忧心忡忡地问道:“您真的要服从亲王殿下吗?”苏格尔可是绑架格林的恶人,而罗杰殿下为此跑上跑下,可费了不少功夫,他觉得不值啊!
“你跟了我这么久,连我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格利特笑着看他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隔墙有耳,不要乱说话。”
手下连连点头。
格利特垂眼,用手指撩了撩发梢。苏格尔以为监视他就不会出大问题,这就低估他的本事了!
他一个以卖情报为生的人,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
在王城外的沙漠深处,一处沙堡之中,安诺拉正用水不断地擦拭着罗杰滚烫的身体。一夜过去,他的脸色越来越差,眼看着连呼吸都微弱了下来。
此前,安诺拉唤他,还能得到些微的回应,眼下不管怎么跟他说话,他都无动于衷了……她急得不行,终于忍不住找到楚倩,想问她少矶眼下到了哪里。
楚倩知她心焦如焚,于是耐着性子安抚她:“半个小时前,我问了她,已经下了飞机,相信很快就会到了。”
安诺拉也知道不能催得太紧,只是实在慌乱,咬咬牙,还是回去继续照顾罗杰,却发现罗杰正低低的咳嗽着,闷闷的声音,像喉咙里堵着什么一样。
她急急扶起他,帮他顺着后背,罗杰身体颤动几下,然后“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暗红色的血迹,像什么不详的预兆。安诺拉浑身一抖,几乎要哭出来,抬眸看看外面,还是没有动静,只能用力地抱着罗杰:“罗杰,你撑着点儿,你答应过要娶我的,男人一诺千金,你可不能反悔!”
“不然,”她的声音哽咽着,“我会恨你!忘记你!再也不想你!”
“不,不悔。”罗杰的沙哑着嗓子,费力地挤出几个字。
“罗杰,你醒了?”安诺拉眼睛一亮,硬憋着的眼泪一下子没忍住,“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喝水吗?饿不饿?”
罗杰只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要被火焰烧融化了,又灼又痛,锥心的感觉实在无法形容,也不愿让她担心,于是只虚弱地摇摇头。
眼角余光瞥到地上的血迹,怔了怔,昏迷前的记忆复苏,想起父王死在眼前的场景,也想起自己喝下的毒药,在看看周围的环境,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太没用了啊!赢了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