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焖肉必须得要切大块的五花肉下去焖,别人都嫌肥腻,但夏凝却是最喜欢的。
易云睿这一桌饭菜,花了不少心思。
吃下妻子夹来的红焖肉,易云睿喝了一口汤,没有再说什么。
夏凝吃菜的同时,留意着丈夫的表情,从回来的路上,易云睿就铁青着一张俊脸,心情是极度的不好。
结婚五年时间,易云睿就算再是生气,也不会在表情上表现出来。对着别人,更是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极深。
她留意到,自打童局长说了那番话后,易云睿的脸色,就没好到哪去。
“老公,你是不是不高兴?”
易云睿给妻子夹菜的动作一停:“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些,对肠胃消化不好。”
“老公做的饭菜这么好吃,我有信心可以消灭个大半,应该没有消化不好这样一个说法。”说着,夏凝将丈夫夹来的一块肉送进嘴里,边嚼边道:“老公,你在气什么?别闷心里,闷心里的话,那真的会影响消化系统。”
被妻子说得有点哭笑不得,易云睿干脆放下了碗筷:“对于安琪拉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夏凝想了想道:“我实话实说,老公你不会生气吧?”
“傻瓜,我生气什么?”
见丈夫眉头又皱起来了,夏凝伸出手指轻抚着他的眉:“如果黄立成真的是安琪拉开枪打死的,那就按着法律来判。不过这事,我想着呢,可能会牵涉到我身上去。”
“是那五十万的事吗?”
夏凝点头:“没错。当时我还跟黄立成签了协议,所以要真走起法律程序,我看我这次也要上上法庭了。”
易云睿双眸一黯,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别皱眉啦,来,吃饭吧。我不说了。”这眉头皱得她好心痛。
易云睿的手机响了起来,易云睿并没有理会。
夏凝看了一眼手机号码,是童局长的来电:“老公,童局长打电话来了。”
闭上双眸,易云睿压抑着心内某种翻腾的情绪,接过妻子递过来的电话:“童局,有事吗?”
“易司令,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说。”
“安琪拉小姐那边,说有事想跟您沟通一下……”
“我现在过来!”话毕,易云睿挂断了电话。
夏凝用筷子椿着饭,看了易云睿一眼:“现在就过去吗?”
安琪拉被关押在看守所的特别看护房里,见到易云睿过来,高兴得立刻站起:“睿,我就知道你会过来的。”
对比起几个小时前的恍神,现在的安琪拉是已经回复‘正常’了。
易云睿在她对面坐下:“是,我过来了,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安琪拉顿了顿:“睿,你好像很不开心。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你确定你现在意识是清醒的?”
“我……”安琪拉眼眸游移了一会:“反正事情都已经到这地步了,黄立成已经死了,证据确凿的,我也知道这回真的没办法了。就算是睿,也没办法救我了……”
说着说着,安琪拉哽咽了起来,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到地上。
易云睿没有说话,静静的就在那里坐着。
“我也不会再麻烦你了,你已经帮了我不少了。一个五十万就能收买的男人,死有余gu,但可怜了小睿,我如果进牢子了,谁来照顾他。呜……我真的不敢想。我不应该那么冲动的。”
“小睿的话,我会将他送去孤儿院,一直资助到他完成学业。”
安琪拉眸里一闪,抬头看向易云睿,易云睿微微转过头去,没有看她。
“睿……”安琪拉咬了咬嘴唇:“那是小睿,那是小睿啊。真的要送去孤儿院吗?”
“黄立成死了,你坐牢,不送孤儿院的话,要不找户人家收养。亏待不了小睿。”
“不!”安琪拉再次激动起来:“小睿他需要父亲!易云睿,你明白我意思吗?小睿他需要父亲!”
易云睿双眸一黯:“他父亲已经死了!”
安琪拉一惊,半晌说不出话来:“不,不是的,小睿他父亲没有死。他父亲不会死的。易云睿,你知道小睿名字的意思吗?他跟你一样有个睿字。”
易云睿挑了挑眉:“你以前不是说过,这名字跟我没关系吗?”
“以前是因为黄立成,我不想他有误会。现在他死了,我也要坐牢,虽然对你很为难,但小睿毕竟是你的孩子……”
“我的孩子?”易云睿眸里掠过一抹寒光:“可以。到医院做个亲子鉴定。确定了,该负的责任,我会负。”
“亲子鉴定吗?”安琪拉缓了缓:“什么时候做?”
“就今天。”
“今天?”安琪拉眼眸闪了闪。
“怎么?不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安琪拉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小睿他怕生,睿,能不能先保释我出去,等做完了亲子鉴定再回来?”
“可以。”易云睿想也没想的直接回答:“等我回来。”
说完这句,易云睿转身走出看守所。这时童局长正在外面休息室里‘慰问’着基层,易云睿径直开口:“童局长,我要保释一个人,安琪拉。”
“噢,安琪拉小姐啊,呵呵,这个嘛,请问一下易司令,你要保释她多久?”
“一天时间。”
坐进易云睿的骑士十五世里,安琪拉眼睛闪着亮光,一脸的赞叹:“易司令,这是上级配备的军车吗?”
“是。”
张海很鄙夷的看了安琪拉一眼:“老大,要到哪里去?”
“c市人民医院!”不等易云睿开口,安琪拉抢着答。
张海皱了皱眉:“安琪拉,我问的是老大,不是问你!”
“就到那个地方去。”
“……好的,老大。”张海心里骂了一句安琪拉,脚下油门一踩,车子飞驰而去。
!!
第七百九十八章 愚蠢得可笑!
等到易云睿到达c市人民医院鉴定科时,小睿已经在那里了。'''''''gt;
看到安琪拉,小睿一下子就扑到母亲怀里:“妈咪,你怎么能出来的?”
“是你易叔叔让我出来的。”安琪拉一脸的笑容,对某医生说:“何医生,这位就是……就是孩子的……”
安琪拉说着,指了指易云睿,最后那句话却没有说出来:“我们一家子来,是要做个亲子鉴定。拜托你了,何医生。”
何医生看了一眼易云睿,托了托眼镜:“好,我知道了。小睿,过来签个字。”
在医院里折腾了一会,一切手续很快办完,何医生让易云睿等待六个小时。易云睿冷冷一笑:“对于我,也需要六个小时?”
何医师一愣,看向安琪拉,安琪拉轻咳一声:“易先生是特殊人物,我相信贵院的领导也是清楚的。”
“好,那等我一下。”说着,何医师进了科室,好像是打手机去了。
“张海。”
“在,老大。”
“留在这里拿鉴定报告。”
“是,老大。”
听到易云睿这样安排,安琪拉疑惑不已:“让张首长留在这,那我们几个去哪?”
易云睿向另外一个警卫兵递了个眼色,警卫兵立刻会意,走了上来,易云睿说:“把小睿带回去。”
“是,首长!”警卫兵说着,朝小睿伸了手:“小鬼,过来。”
见着这情形,小睿害怕的退到安琪拉身后:“妈咪,我怕。”
安琪拉也犹豫着:“小睿他怕生,这样不好吧?”
易云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抱走!”
“是,首长!”警卫兵得到命令,一个箭步冲前,一下子将小睿‘扛’肩上:“女士,不好意思了,小孩子先带走!”
小睿感觉一晃眼自己就到了别人那里,愣了一下随即大呼大叫起来:“妈咪,快来救我,坏叔叔要带我走了。妈咪!”
安琪拉正想说话,易云睿率先道:“跟我到一个地方。”
“等一下,”安琪拉叫着易云睿,有些不放心道:“你要带我去哪?”
易云睿脚步停了停:“一家人,好好聚聚。”
听到这话,安琪拉喜上心头,满心欢喜的跟了上去。
再次坐在骑士十五世里,这一回,安琪拉感觉跟易云睿的距离近了不少。
仿佛,那坐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只要她再靠近一些,就能躺在他怀里,进到他心里。
车子在路上飞驰着,安琪拉无心欣赏窗外的景色,她一腔心思,全部落在易云睿身上。刚才他说的,是‘一家人’呢。
她可是听得十分清切。
这个男人,完美得就像神邸,只要想想被他搂在怀里的那种感觉,都能让她兴奋半天!
安琪拉偷偷的看了一眼易云睿,随即脸上火辣辣一片。
这个侧面,到底能让多少女人为之疯狂!
这男人,到底舍不得安琪拉。
呵,这个事实,无论夏凝再奋斗多少年,只要安琪拉回来,夏凝只能靠一边站去!
十五分钟后,骑士十五世在一间豪华的别墅前停了下来。
看到这栋别墅,安琪拉脸色陡地一变!
“睿,这是哪里?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好像很可怕的样子。”
“很可怕吗?”易云睿转头看向安琪拉:“你怎么知道里面会可怕?”
被易云睿问得窒了窒,安琪拉好一会才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女人的直觉吧。看到这里,我就有种不好的感觉。睿,还是不要进去了,我们走吧。”
“这个地方不美吗?”
“……美,但这是人家的地方,还是别进去的好……”
“你怎么知道这是别人的地方?”
“因为,”安琪拉神色有些慌乱:“因为这不是睿你的房子啊。”
就在这时,别墅外的大门缓缓打开,骑士十五世驶了进去。
对着这个‘变故’,安琪拉目瞪口呆。
骑士十五世就这么的‘长驱直入’,一直驶到别墅的正门才停下来。
“目的地到了,下车吧。”易云睿简单的说了句,下了车。
安琪拉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这时外面的大门缓缓关上。
就像……易云睿真的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安琪拉下意识的掠过一抹不祥的预感!
她很想离开,她很想‘逃’,但若果她这么做的话,那一切都完了!
但问题是,易云睿将她带到这里来,那肯定是有目的的。
肯定是……做了某些‘准备’的。
难道……!
“安琪拉,”易云睿冷冷道:“你想的没错,这里不是我的地方。这里,是我的一个好朋友雷步阳的家。”
“雷步阳?”安琪拉尽量的让自己冷静下来,装作不知道的歪了歪头:“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不是说要一家团聚……”
说到这里,安琪拉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脸色一下子煞白!
糟了!
“将她拖进来。”易云睿转身走向屋内。
这一声令下的,立刻有两名警卫兵一左一右的架着安琪拉,直接将她从车上‘拖’了下来。
“不,易云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里面肯定有误会的,小睿是你的儿子!”额头上已经冒出点点冷汗,安琪拉还是强作镇定。
她手上还有一张‘王牌’,不能在这时候乱了阵脚!
易云睿走在前面,没有再说一句话,而安琪拉则是连拖带拽的从后面跟着。
一行人,从豪宅的前面走到大厅,从大厅走到侧门,再下楼梯,然后……在一间灯光昏暗的地下暗室里停下。
昏暗的角落里,一个男人双手被吊起,半跪在地,垂着头。
看到这个男人,安琪拉苍白的脸色更是白了几分。
“认识这个人吗?”易云睿边说边朝男人走过去。
“睿……这里好黑,好可怕,我们离开好吗?”
“我问你认识这个人吗?”
“我……”安琪拉一边说一边退后:“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睿,你别玩了好吗?我好怕……”
“怕?”易云睿冷哼一声,抓着那男人的头发,往上一扯,让男人的脸对着安琪拉:“我问你,认不认识这个男人?!”
男人脸白如纸,除了呼吸外,好像没有其它生命的气息。
“啊—!”安琪拉惊呼一声,转身就想跑,身后的两个警卫兵挡着了她的去路。
“这个男人,曾经叫做‘雷步阳’,”易云睿缓缓的,一字一顿的说着:“十年前,这个男人还有一个名字,叫作阿古依,是中东那边的人。自小就进了反,抗,军,和政府打了好几年的对抗战。安琪拉,你知道阿古依是谁吗?”
安琪拉咬着唇,手已经紧握成了拳头,身体颤颤的发着抖。
易云睿的每一句话,每个字,都像硫,酸一样,腐蚀着她最后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