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应该前往参加事前录制,而应该前往直播现场。
事前录制结束之后,张睿媛和小伙伴们并没有离开汝矣岛,而是在电视台附近的咖啡馆等待权彩妍。
显然,咖啡馆每周都接待无数前来观看音乐银行录制的死忠粉丝,所以电视也特别厚道地定格在音乐银行上,确保前来休息等待的歌迷们也依旧能够第一时间看到直播。
从李容夏开口的第一句歌词,就牢牢抓住了张睿媛的注意力,然后,就再也没有放开。
张睿媛没有流泪也没有呼喊,没有注意李容夏的服装也没有在意现场观众的欢呼,只是如同木头人一般呆呆地坐在原地,静静地倾听着电视机音响里流淌出来的歌声,宛若清澈见底的泉水,徐徐汇入心底。
作为观众,他们曾经多次见证李容夏在“Produce…101”的演出,更不要说“冰爱”的传奇经典舞台了;而且,张睿媛已经在歌迷见面会上倾听李容夏现场演绎过“致我的青春期”,她相信自己做好了准备。
这也是张睿媛最终选择前往事前录制的原因。
但显然,张睿媛忘记了一件事,对于李容夏来说,每场演出都是不同的,状态不同、情感也不同。
时隔十八个月重新站在音乐节目的打歌舞台上,李容夏微微有些紧张,但状态打开之后,情绪更加浓烈更加汹涌也更加澎湃,信手拈来的演唱将旋律的每一个音符都演绎得如此生动。
一道道伤口毫不张扬却丝丝入扣地融入旋律,一点点悲伤轻盈优雅却急风骤雨地撞入心田,包裹在音符之中的情绪如同抽丝剥茧般徐徐释放出来,最终形成一股风暴,震撼也就层层叠叠地扑面而来。
恍惚之间,甚至忘记了呼吸和心跳。
深深地,就这样深深地坠落,脑海里不由再次想起直播大结局的那个夜晚,那个站在舞台上绽放灿烂笑容的李容夏,那个在停车场星空底下注视着他们的李容夏,那个再次与梦想擦肩而过却依旧坚强的李容夏,那个美好到令人心碎的李容夏。
张睿媛后悔了,前所未有地后悔了。
现在,她终于知道权彩妍毫不犹豫选择直播现场的原因,她应该和李容夏并肩前行的,无论发生什么都站在李容夏的身边;她应该与李容夏一起迎接挑战的,“致我的青春期”这首歌曲承载了太多重量。
表面看起来,李容夏的演唱毫不费力,哪怕是高音部分也依旧没有全力以赴,但是音准和节奏的掌控,呼吸和韵律的控制,歌词和演唱的诠释,每一个音符都能够感受到情绪的渗透,然后酣畅淋漓地呈现出来,如同恢弘画卷一般。
那种强大的感染力,即使隔着电视屏幕也能够清晰感觉到。
没有任何煽情,却能够轻易唤醒内心深处那些伤口的痛楚与黑暗的冰冷,完全进入李容夏的世界里。
这,就是真正的顶级实力!
注视着电视机屏幕上,李容夏那微蹙的眉宇,一点点苦涩、一点点哀伤、一点点幸福、一点点轻盈,错杂的情绪缓缓渗透出来,然后嘴角又重新上扬起来,再次勾勒出一抹笑容,那些结痂的伤口全部成为成长的勋章,一步一个脚印地成就了现在的李容夏。
歌唱吧,就好像生命重量全部都承载在旋律之上一般。
张睿媛的心脏就这样被狠狠撞击了一下,如同高速列车呼啸而过一般,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就侵袭而来。
前所未有地,张睿媛前所未有地爱上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深深地,疯狂地。
423 无人例外
嗡嗡嗡。
嗡嗡嗡。
热浪,滚滚。
震撼,隆隆。
此刻。
音乐银行直播正在进行中,精彩绝伦、技惊四座的演出正在通过电波传递出去,灵魂深处都能够感受到这股力量。
其实,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电视节目越来越繁多、越来越丰富,再加上娱乐方式也越来越多样,观众们的选择数不胜数,这也意味着,音乐节目的看点正在越来越少。
除了偶像歌手的狂热歌迷们之外,愿意收看音乐节目的观众自然也就没有太多,从低迷的收视率就可见一斑了。
但是今天,音乐银行却成功出圈了。
因为Wanna…One和李容夏,更因为李容夏的回归舞台。
如果说“Ho”的舞曲表演是一个噱头,让人们首次看到李容夏的单人舞曲演出;那么“致我的青春期”就是一个冲击,不再是“Produce…101”的团体表演舞台,而是属于李容夏一个人发光发热的单人舞台。
那个背负着“传奇练习生”的大男孩再次带来惊喜,云淡风轻的演绎却迸发出撕心裂肺的力量,温柔婉约的旋律在轻描淡写之中就勾勒出深入灵魂的触角,看似简单的歌词却唤醒内心深处山呼海啸的回忆狂潮。
刹那间,就将自己吞噬淹没。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街道旁,一个身影站在商场门口,注视着眼前电视机墙上正在直播的音乐银行,西装革履、手提公事包的模样似乎正在匆匆忙碌的道路上,却愣愣地注视着屏幕,仿佛所有嘈杂全部消失,就连工作也暂时抛到脑后,只是跟随着旋律重新回到那些逝去的光阴里。
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酒吧里,此时却陷入一片安静,窸窸窣窣的声响在涌动着,但没有人大声喧哗,视线全部朝着屏幕望过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经意间就陷入回忆泥沼,然后狼狈地收回视线,端起眼前的啤酒,一饮而尽,感受着冰凉的酒精在胃部翻滚,苦得说不出话来。
空无一人、万籁俱寂的学校里,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将扫把、拖把等等工具丢在旁边,端着手机观看小小画面,肩膀重重地耷拉下来,悄悄地扭头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水,紧咬着牙关,掩饰自己的狼狈,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戳破,只是放任旋律在空气里氤氲流淌,滋润着自己的伤口。
轰轰。
轰轰。
世界,依旧在川流不息,红绿灯十字路口的繁忙永远都不会停歇,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的脚步正在和时间赛跑,但是音乐银行的直播窗口却打开一个小小的空间,在这里,时间似乎非常非常短暂地停滞了三分四十五秒,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汹涌的回忆重新涌上心头,然后就陷入一场恢弘的悲伤里。
理智与情感的拉锯战,在理智发力之前,情感就已经全面占据上风,这场拔河也就彻底失去了悬念,关于青春的回忆在脑海里轰鸣涌动着,眼眶无法控制地微微泛红,那种瞬间的汹涌只有自己能够体会。
细细咀嚼,舌尖上的苦涩与甜蜜、失落与彷徨、悲伤与孤单,一言难尽。
猛地抬起头,西装笔挺的中年人正在对着手机点头哈腰讨好客户,一手翻阅报纸一手拿着咖啡的都市白领女士正在享受片刻清闲,停靠在斑马线前方的司机正在用力摁着喇叭抱怨前面车辆没有闯黄灯的安全举动,请扫大街的环卫工人小心翼翼地站在人群远处投来羡慕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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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只是一个随便的街道口,却凝聚着世界的错杂与心酸。
然后,情绪就这样分崩离析,深深陷入李容夏的歌声之中,心脏蜷缩到极致,无法呼吸。
“有多么痛苦呢。有多么期盼呢。”
谁能够想到,如此简单的两句话却蕴含着排山倒海的力量——
青春,多么惨烈呢?轰轰烈烈地燃烧着,尖锐而汹涌的痛苦让人恨不得离开逃离,只是期望着这一切能够快点结束,再快点,似乎只要长大了,掏出青春这场阵雨,一切都会好起来。
期盼,多么汹涌呢?
聚光灯笼罩在李容夏的身上,细细地勾勒出肩膀和脸颊的轮廓,浓密的睫毛垂坠下一片阴影隐藏住了眼神的涌动,但是光影交错之间的脆弱和苦涩却在嘴角轻盈地驻留。
不是悲伤,却胜过悲伤。
张睿媛,只是觉得一阵心疼,铺天盖地地将自己淹没,难受到了极致,却哭不出来。
“李容夏!”
“李容夏!”
阵阵呼喊依旧在空气里涌动激荡着,弥漫全场,不仅仅是摄影棚,整个副馆都能够感受到涛涛巨浪。
金晓珍安静地抬头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舞台,心潮澎湃,泪光闪闪,一直到旋律结束,才稍稍反应过来,却不敢打量队友的表情,慌张地低头,快速用手指掐掉眼角的泪水,胡乱抹了两下,掩饰自己的狼狈。
不仅仅是感动,也不仅仅是震撼。
李容夏的歌声,着实蕴含了太多太多的力量,信手拈来的演绎却将旋律与歌词诠释到极致,金晓珍不由想起了自己,想起了李昇俊,想起了ON/OFF的队友们;同时,还想起了李容夏这一路走来的坎坷。
千言万语在脑海里嗡嗡作响,却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表达方式,只是……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重新抬起头来,金晓珍一眼就可以看见队友们正在手忙脚乱地擦拭眼泪。
他们,都不容易。
朴珉均曾经参加Starship的出道节目“No…Mercy”,最终被淘汰出局,而节目获胜者则以Montar…X的组合顺利出道;金珉锡则在Big…Hit练习多年,差点就作为防弹少年团成员出道,却因为年龄太小而错过。
至于他自己,和李昌润、李昇俊、沈宰营一样,今年出道的时候全部都已经是二十三岁二十四岁,绽放的花期恐怕只有短短数年,结果出道却直接撞上Wanna…One,悄无声息地就被媒体忽略了过去。
此时,李昌润、朴珉均和沈宰营都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哪怕李昇俊将纸巾递给他们,他们也没有能力擦拭;金珉锡和水口裕斗则双双转身过去,默默地擦拭眼泪,瘦弱的背影透露出一抹委屈。
李昇俊自己也是眼眶泛红,泪光闪闪地看向金晓珍,笑容绽放开来,但眼泪却直接掉落。
金晓珍差点就要再次落泪,但这次还是勉强控制住了情绪,“我们应该像容夏哥一样。”
李昇俊用力点点头,眼泪掉落得更厉害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又何止是他们呢?
424 顶礼膜拜
此时。
李容夏就是今天音乐银行的最终大轴,等待演出结束,节目就将迎来尾声,所有出演歌手全部登台,然后主持人宣布这一期音乐银行的最终冠军,如果赢得第一名的歌手在场,那么就将进行安可表演。
现在,所有出演今天音乐银行的歌手就分别站在舞台的两侧,准备登台。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全部在现场见证了李容夏的大轴演出,近距离地感受李容夏的表演魅力。
ON/OFF站在了舞台的左侧。
而Wanna…One则站在舞台的右侧。
他们都不是第一次亲眼目睹李容夏的实力了,但哪怕是近距离感受了那么多次,今天也还是再次感受到了碾压式的震撼。
李容夏用最简单最清淡的方式将情绪注入音符之中,全程根本感觉不出来李容夏的费力,但铺天盖地的情绪就将每一位听众困在其中,轻盈却动人,然后,就这样唤醒内心深处最私密也最痛苦的记忆。
这一份舞台掌控力和表现力,确确实实是让人望其项背。
甚至就连嫉妒都情绪都滋生不出来。
更重要的是,“致我的青春期”这首歌,着实蕴含了太多太多情绪的重量,每一位亲身经历亲自参与“Produce…101”漫长而艰辛竞争的练习生,都能够在旋律之中细细品味出属于自己的情感——各不相同。
河成云晦涩不明地低垂着脑袋,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也能够明白繁星们的心情,以李容夏的实力和人气,确确实实不应该擦肩而过地错过出道机会,如此实力让音乐现场演出彻底成为一种享受,更是一场盛宴。
哪怕是他自己,也忍不住想:当初为什么是自己排名第十一,而李容夏排名第十二呢?自己到底是怎么逆袭的呢?
作为Wanna…One的现任主唱之一,河成云只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痒,舌尖的苦涩怎么都挥之不去。
河成云再次抬起头来,望向舞台之上的李容夏,心里暗暗说服自己:
我是依靠投票选择出来的出道成员,这就是我的实力。
在现实世界里,绝对实力并不是通往成功的唯一钥匙,而是机会、运气和定位。李容夏蹉跎如此多年都没有能够成功,哪怕实力再出众也是枉然;而自己则抓住了机会赢得一席之地,这就已经足够。
这,才是最重要的!
视线余光轻轻一瞥,然后就可以看见彻底无视舞台演出、正在说说笑笑的朴志训,仿佛全然不在意李容夏的演出一般;还有努力挤出笑容但表情怎么看都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