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从身上掏出两个水葫芦,将其中一个递给村女道:“姑娘,看你忙活了一个下午也没喝水,这个水葫芦我洗净后没用过,里面盛的是山泉水,很是清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喝上几口。”
见村女没接,楚铮也不恼,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轻轻把水葫芦放在她身前几步远的草丛中,自己则伸了伸懒腰,转身便要回白马寺镇。
他走了几步,竟还是没听到那村女出声提点,不由暗暗苦笑,自己这番老实厚道人的表演向来效果极佳,不料今日折戟于斯。看来攻略里说这打工路线不容易进并没有夸大其辞,当时写攻略的高手玩家在旧基础服里也是几番机缘巧合才见着程灵素,自己想找着程灵素,怕得再来帮这个村女干一段时间的农活。
想到这,楚铮干脆回头问道:“姑娘,明天你还来这里吧?”
这回却意外地发现村女一直在看着他的背影。
见他回头,村女别过了目光,但还是回了句:“嗯。”
“那我再来帮你行不?”
村女沉默了一会,才问道:“为什么?你不是急着要找药王庄求医吗?”
楚铮依然保持着那和煦春风般的笑容:“大概是一下午都在浇水除草,对这些花儿生出感情来吧,而且我看到这些花似乎未全开,想看看它们完全盛开时是怎样的情景。至于那药王庄,能找到是我运气好,找不到也怨不得别人。”
村女忽然拔起两株蓝花,抛给他道:“你喜欢就拿着。”
楚铮一怔,这就打发我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辛苦了一下午,就换来两株古里古怪的花?
不管怎样,也算是与药王庄扯上关系了,楚铮接住两株蓝花,掏出一块粗布,小心地包起来收入怀中:“谢谢姑娘,我会好好收起来的。明天见!”
“且慢!”
这回村女竟出声叫住了刚转身的楚铮。
你丫的玩出人意料啊?
楚铮心里吐槽,表面却马上听话地停住脚步:“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你姓什么?”
“在下姓楚。”
村女道:“你今晚不要回白马寺镇了,顺着这条山路往北走,到分岔口转右直行。”
楚铮一喜,终于指出药王庄的路了?这姑娘的性格有够别扭的,竟在这时才指出来。
他深深一揖道谢,这才向着山路北方赶路。
为了早点赶到药王庄,他边走边吃了几口在白马寺镇上买的干粮,就算是晚饭。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走到了那村女所说的分岔路口,果然有两条路,左边折向西,右边折向东边,楚铮依着村女的吩咐折向右边的小路,朝东而去。
药王庄里的情况不知怎样,楚铮不敢太浪费体能内力,便放缓脚步,打算只要找到药王庄了,如果太晚了就露宿在郊野好了。
结果走了近一个时辰,发现眼前已是一片大湖,只有一条小路向着蜿蜒远去,看看旁边的路牌,小路指向的却是处楚铮听都没听过的小城镇。但药王庄必然是在白马寺镇附近,不可能到别的城镇。
难道自己被那个村女忽悠了?可是她莫名其妙忽悠自己干嘛?
楚铮见这里一眼望去全是平原荒野,连棵树也没见着,再加上天空中飘着几朵乌云,根本不可能在这里露宿,只得暗骂了句往回走。
这村女的心思太难猜了,楚铮进入这个游戏世界也快一个月了,也就郭襄和这村女能让他基本上猜不透其心思。
楚铮这回加快脚步,直接靠调息丸和回气散来补充体能和真气,不过平原地带不好施展那“屠妖星陨神鸢轻功”,便换了其他轻功功法。
这回他学乖了,每个轻功的动作他只做七八个,比如前一下是蜻蜓点水,下一次便换成了燕子三抄水,再一次便换成了神行无影。他仗着自己学过百多门不同的轻功,这时轮翻来着,根本不怕系统会将这些风格迥异的轻功动作识别为自创轻功。
如果他没猜错,只有风格相同、源出一脉的连套动作才可能被系统当成自创功法来记录。
这些大杂烩轻功没被系统“记录”,自然没有额外的身法加成,但楚铮本身的身法就不弱,施展出来依然比跑步快得多也轻巧得多。
原本走了近一个时辰的路,不过一刻钟左右便已回到了分岔路口。
这时天色愈发阴暗,风雨欲来,楚铮想了想,也没尝试往另一条岔路上跑,而是折返向白马寺镇方向的山路。
那里有不少大树,实在不行可以在树上将就一晚半晚。
很快他已回到村女所种的花圃附近,意外的是他远远便看到有人鬼鬼崇崇地弯着腰,要摸近那三间茅舍,从他的动作来看,实力极为不弱,起码胜于此时的楚铮许多。
楚铮微微皱眉,那里应该是村女的住处,还可以看到有灯光从窗纸里透出。
这人看样子不怀好意哪……
楚铮立时放轻脚步,悄然在花圃边缘伏了下来。
楚铮凝神倾听,夜色中蛙叫声四起,茅舍里的动静反倒听不清楚。
倒是仗着出色的眼力和隐隐的夜色,楚铮看清楚了那摸近茅舍之人的相貌。
出乎意料,这竟是白天时他在遇到村女前见过的采药老者!
只见这老者早换了一身黑衣,不过没蒙面,只是在脸上涂了些奇怪的染料,不知有何用途。估计是怕蒙面巾会将这染料擦掉又或者根本不怕被认出,才没戴蒙面巾。
夜深人静风雨欲来之际,这老者却摸到一个孤身独居的村女家中,要是做好人好事说出去也没人信。
楚铮摸出最后两枚涂了蛇毒的银针,如影子般融入到夜色中,向着老者的方向悄然掠去。
村女虽然忽悠了他一次,可毕竟是药王庄的人,如果村女遇害,他就中断了药王庄的线索了。
既然恰巧遇到了,自己就不能放任这村女被老者所害!
第六十二章 你不怕我下毒
论起真实功夫,三个楚铮也未必能赢得过老者,但如果狭路相逢作生死之斗,楚铮根本不惧他。
这时楚铮一边轻手轻脚地靠近黑衣老者,一边观察着四周环境和黑衣老者的动静。
托今天下午浇花的福,楚铮对整片花圃及四周的环境熟悉了许多,哪里有碎石、哪里容易绊倒都了如指掌。
要完美地潜伏暗算敌人,从地形、风向乃至可能会发出些许声响的枯枝都不能疏忽,这方面对于长期处于暗算与反暗算的楚铮来说可谓是驾轻就熟。
让楚铮意外的是,这老者明明离茅屋不过丈许,却小心地四下绕路,一步一停,还仔细地嗅着什么,似乎眼前无形的屏障,又或者隐藏着什么可怕的陷阱。
楚铮这时已接近他两丈左右,仗着远超寻常武林高手的眼力,才发现他竟是在避开地上的一株株像是野花野草的东西,有时是块小石头,仿佛那些都是触之即爆的地雷般。
奇了个怪。
不过也正合楚铮之意,老者全副心神都在地上和那三间茅屋之中,楚铮摸近他差不多一丈距离时,手腕一抖,两枚银针几乎是无声无息地射了出去。
如果有暗器行家在旁看到,必定会赞叹不已。将银针当成暗器的人不少,但都靠着浑厚的内力才能发射祟骈,可楚铮竟是以手臂带动手腕之力为主,内力为辅,而且手法巧妙无比,居然能将破空之声近乎完全隐藏,这手高深莫测的暗器功夫足以让人叹为观止。
“乾坤寸芒”,楚铮最擅长的暗器功夫,当年在隐武世界不知多少一流好手就栽在这暗器功夫上,所以他一招出手就没去想落空的事,身形如猎豹般急蹿而出,手中的青钢剑剑柄直击向黑衣老者的玉枕穴,他没猛下杀手,目的自然生擒对手来问话。
黑衣老者做梦也没想到身后会有人偷袭,但他的警觉也极高,就在银针快射中他之时他猛然惊觉,急急向旁边闪避,但也只是避免了被银针射中穴位,手臂和腰间依然没入了半截的银针。
黑衣老者怒喝一声,反手弹发出一枚长约三寸的透骨钉,向着扑近的楚铮激射过去。
楚铮人在半空,立时使出“屠妖星陨神鸢轻功”,人如灵猴般扭腰翻腾,竟在无可借力的情况下硬是施展出空翻动作,险险避过了这极近距离、原本必中的暗器。
黑衣老者吃了一惊,从怀中掏出什么扬了扬,火星燃起,一股淡淡的烟雾如蛇般向着楚铮缠去,气味古怪,显是带毒。
楚铮见他身中蛇毒却浑不当回事,也同样心中一凛,这家伙难道也是百毒不侵?
这时眼看对方满脸狞笑地发出的毒烟袭向自己,楚铮脚一点地,便再次腾空而起,硬是穿透了烟雾,手中的青钢剑已出鞘,化为无数寒芒点向黑衣老者身上数处要穴。
黑衣老者不闪不避,冷笑着默念“一二三,倒!”显是对自己的毒烟充满了信心。
果然,楚铮的剑芒离他不过尺许,人便软绵绵地栽倒下来。
黑衣老者哼了声,举起手掌,带着腥风的掌劲朝着楚铮的头顶拍下,打算将这偷袭自己之人一掌拍晕。
但就在他刚刚举起手掌之际,只觉得双腿的环跳穴一麻,竟是被人用重手法点中了穴道,未等他反应过来,一股石灰粉已由下而上,迎头朝着黑衣老者洒来。
黑衣老者本来就双腿开始发麻,要向下栽倒,眼见石灰粉洒来,只得拼命收回双手挡住脸面,全身空门大开,下一瞬间便觉得腰俞、肩井等数处要穴接连被击中,他闷哼一声,全身软绵绵地倒了下来。
他倒下,楚铮却是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黑衣老者满脸惊骇地望着他,见这年轻人神色自若,丝毫没中毒的迹象,不由惊怒交集,正要出声责问,楚铮已举起剑柄点了他的哑穴。
现在楚铮内力不够深厚,光靠手指无法完全封闭黑衣老者这等高手的穴位,便靠剑柄来增加力道。
楚铮回剑入鞘,提起黑衣老者就走。
他打算找到僻静处好好审问一下,多收集些有关那村女的情报。
就在这时,中间茅屋的房门“吱呀”的一声打开了,那村女走了出来,对他平静说道:“要下大雨了,你先进来吧,再晚些要淋湿身子了。”
村女忽然对自己这么关照,让楚铮颇有些意外,但手中提着黑衣老者一时不知放哪里。村女走过来,也没见她有什么动作,黑衣老者竟立时气息全无,像是晕迷又像是气绝,此等手段让楚铮暗暗咋舌。
“这人就放那边柴房好了,不用担心,没两天时间他醒不过来。”
楚铮这才知道黑衣老者只是晕倒了过去,便赶紧顺着村女所指的方向,将黑衣老者丢到左边的柴房里。
村女听他不多问话,反倒乖乖听话,不由微微一笑,问道:“你偷偷替我打倒了贼人,怎么不和我说声就走?”
楚铮哪会说出真实心思,随口道:“怕吓着了姑娘。”
村女眼中露出喜意,带他回到中间的茅屋中。
楚铮见里面木制家具什物都与寻常农家无异,只是份外干净,几乎可以称之为纤尘不扬,目之所及,竟没看到一点点的积尘,连窗户和墙脚也不例外。
见他打量茅屋,村女微笑道:“寒舍简陋,怠慢了贵客。”
楚铮连忙道:“姑娘折杀我了,我不过是一个在江湖飘泊的浪子,算哪门子的贵客?”
村女道:“你进来坐吧。”
楚铮搔搔后脑,有点不知所措道:“我身上太脏,不好意思踩进来。”
他扮演老实人已到炉火纯青的境界,这憨厚老实的表情形神俱备,村女忍不住“卟哧”一笑,竟有几分动人的妩媚,嗔道:“让你进来就进来,又不会打你骂你。”
楚铮憨憨一笑,在屋外拍了拍身上鞋子上的灰尘,这才迈步进来。
村女让他落座,又倒了杯茶来:“你还没吃晚饭吧?我去替你准备,只是粗茶淡饭,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楚铮忙一脸不好意思道:“这么晚来叨扰,已是不安,怎好意思再麻烦姑娘?”嘴里说着,他暗运内功,肚子立时咕咕地叫了起来。楚铮适时地脸红耳赤,果然逗得那村女又笑了起来,态度随之更加柔和:“不要紧,你先等会。”
楚铮在厅中等着,拿起那茶杯,见里面的茶水碧绿,淡淡的茶香中又隐带着奇怪的药草味道。楚铮喝了口,慢慢地品着其中的滋味,倒不怕里面有毒,反正他百毒不侵,而不喝这茶,指定就得罪这姑娘了,不用再指望她会带自己去药王庄了。
就他喝茶这会儿功夫,村女已从厨房里端回个托盘,里面有副碗筷,还有三菜一汤和大碗热腾腾的大米饭。村女见他已喝光了茶水,心中欣喜,将饭菜放在他面前的桌上道:“尝尝合不合口味?”
楚铮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