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和是不是和谢尔顿案子的细节与逻辑非常类似。
但这份宣誓词的准确性受到普遍质疑,因为被告在认罪前就已经确认相关证据的合法性,此时再忽然说非法难免有出尔反尔的嫌疑。
于是针对“重要证据是否被执法者以违法的行为玷污”的查证又让这个案子继续被拖下去。
一直拖到原本负责审判的法官退休,另一位新法官接手。
而公诉人方面也换了人员,原公诉人离开,由新检察官接任。
于是这个案子里,除了被告没换外,其它都换了。
爱德华在看到这个案子的时候,曾不无恶毒的对露丝伯格说到“新的法官,律师、检察官大概要联合起来向被告打听案件细节了”。
这听起来像个冷笑话,但对于被告而言并不好笑。
在法庭上,新检察官举着被告之前的犯罪记录声称其与有组织犯罪有密切联系,故此建议法官判处被告最高刑期…一年。
律师立刻提出异议,理由是在进入认罪程序之前,政府已经答应被告,控方将不对判刑提出任何建议。
新检察官懵了,显然他并不知道前同事做出的承诺,随即辩称,记录中没有任何内容可以支持被告律师的说法,何况被告不是已经撤回了认罪请求了么,这显然可以被视为之前的协议已经无效了。
法官最终采信了公诉人的观点,裁决圣托贝尔入狱一年。
爱德华在研究判列时就对此案摇头不已,倒不是说案情复杂充满各种不可说的内幕,而是案情太简单,简单的令人发指。
这种事情发生在司法界简直是让人无法理解,说白了就是检方新旧团队的衔结工作根本没做,才导致乌龙的发生,这要是在企业里,一先一后,俩都得被罚钱或者吃个处分啥的。
可在司法行政系统里,两个检察官什么事情都没有,反而是被告倒霉吃了顶格的刑罚。
圣托贝尔当然不服,寻求保释并等待上诉。
然而这段过程又是和伯格曼案差不多,纽约最高法院第一部门上诉庭确认了对被告的定罪是合理妥当的,并且拒绝其颁发向纽约上诉法院提出上诉的许可。
于是案子被打到了联邦最高法院。
圣托贝尔比伯格曼幸运的地方就在于,最终有一位高院大法官批准暂缓执行。
非常讽刺的是,这位大法官正是之前拒绝了伯格曼的马歇尔大法官,在两个类似的案件上却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选择,也不知道是说这位大人的司法观念有了变化,还是说伯格曼的恶名昭彰已经达到了让向来以无畏著称的联邦高院大法官都投鼠忌器的地步了。
随后他的案子入了最高法院确切说是联邦高院首席大法官厄尔·沃伦的“法眼”。
厄尔·沃伦之前以共和党的身份当了十年的加州州长,任上政绩斐然。
这让立场保守的艾森豪威尔提名他担任首席大法官,然而这位坚定的共和党人一旦出现在最高法院后,立刻开始放飞自我,往自由派的道路上狂飙急进,拉都拉不住。
原本往右的方向盘,被朝左一把打死,扭都扭不回来。
以至于艾森豪威尔事后曾后悔“(提名厄尔·沃伦)是我td一生中犯过的最蠢的错误(the& dan…fool istake I ever ade)”
厄尔·沃伦上任后和高院的自由派法官雨果·布莱克,小威廉·布伦南等亲密合作,他们联手“做下了一系列震动美国的案子”:
比如布朗诉托皮卡教育局案件…裁定公立学校种族隔离违宪,这直接导致了之后艾森豪威尔被迫派101空降师进入小石城以保护8名黑人学生不受干扰的进入公立学校就读。
比如耶茨诉美国案…高院明确了,法律监管的是“鼓吹具体行动”,而对“鼓吹抽象的思想和原则”不应作出干涉,这招釜底抽薪大法,直接导致了麦卡锡主义的消亡。
比如米兰达诉亚利桑那案…“你有权保持沉默。如果你不保持沉默,那么你所说的一切都能够用作为你的呈堂证供。你有权在受审时请一位律师。”
吉迪恩诉温赖特案…“如果你没钱请律师,法庭会为你指派一位。”
最后两条合起来就是著名的“米兰达警告”
用爱德华前世的话来说,这位沃伦大法官是典型的“对犯法的民众唯唯诺诺,对违法的政府重拳出击”。
艾森豪威尔任内,被自由派的高院折磨的欲仙欲死,哭笑不得。
圣托贝尔的案子,落到厄尔·沃伦手里,那政府方面还好的了?
厄尔·沃伦首席联邦大法官亲自撰写了判决书,认为这个案子里法官没有问题,被告和辩护律师也没问题,是检察官没有做好新旧衔结才是问题核心所在。
由于庭外协议是缓解司法资源不足,保证司法公平的重要手段,所以应该享有和法律同等重要的地步,同时为了维护协议保证其得到切实履行,是最高法院的责任。
对此,最高法院赞成对此以及其他未决或即将发生的案件采用宪法规则。
如果检察官没有保留“讨价还价交易”,则必须撤消判决,州法院将根据每个案件的情况决定正当程序是否要求(a)履行辩诉交易的特定条件或( b)被告可以选择以原罪起诉。一种选择可能在一个案件中伸张正义,而另一种情况在另一案件中伸张正义。但是,在选择一种补救措施时,法院应该赋予被告以较大的,即使不能控制的偏重,因为检察官违反认罪交易而被剥夺的基本权利是被告而不是国家的那些。
简而言之,政府犯错就应该政府买单,而不是把锅扣到被告头上,这不是司法公正,如果不加以纠正,长此以往毕竟导致更加严重的司法舞弊和政府失职行为的发生。
圣托贝尔先生被立刻释放。
伯格曼案件的听证的关键问题就在于此,“特别检察官公开批评弗兰克尔的判决是否违反了庭外协议,利用新闻媒体向法官作出实际上的施压行为,以迫使其加重判决,以及州法院的量刑法官利亚德是否知道他作出了这种批评。”
实际上伯格曼案子比圣托贝尔案更恶劣的地方就在于,后者的检察官并没有主观违反庭外协议的的意图…他完全是不知情的,而海因斯,呵呵,谁不知道这货打的是什么算盘。
然而知道是一回事,要在法庭上证明起来就比较困难,但这也是第一步的攻击点。
这些都是露丝伯格事先设定的路径,实际上也只有这样才能帮助伯格曼免于接下来的那两年的牢狱之灾。
按照爱德华的观点,伯格曼这回肯定是被冤枉的,根本就是被海因斯当了冤大头,他不该坐后面这两年牢。
但若是按照他实际行为来论的话,判个三五年乃至十年都不过分,不过真这样的话,只怕纽约乃至全米养老业同业公会年会从此就要在监狱里召开了。
然而现在却因为检察官的出于自保的私心,做了小动作,伯格曼反而可以从这上面获得事实上的好处,这事情的发展让爱德华有点想不通。
公诉人就该是铁面无私一板一眼的的司法工具,在办案过程中时刻想着惦记如何捞好处而不是尊重法律,那还是别叫检察官吧,索性改名为秘密の搜查官(潜入)。
同时也暗自佩服露丝伯格,要找到这么个刁钻的角度就不容易,其次,《圣托贝尔诉纽约州》是个很新的案子,去年刚刚结案,露丝伯格立刻就将其作为判列法来对公诉方,这背后她得下多大的功夫啊。
难怪她说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并非是吹牛。
第118章 round1 爱德华v海因斯
露丝伯格设定好的辩护方向和路径,具体行动就由爱德华出马了,后者原本想打着向亲爱的老师学习当庭辩论技巧要求老师出马展现一下她那无与伦比的智慧和专业技能,但亲爱的老师显然识破了他的诡计,一句话顶回去“除了所罗门,其他司法小丑都是在浪费我的宝贵时间。”
随后笑眯眯的看着,“艾德,你愿意帮助我嘛?我不是说你的时间不够宝贵,相反时间,对每个人而言都是钻石。然而,我需要你挺身而出,让我免于被那个小丑恶心。”
琥珀色的大眼睛还一眨一眨的,长长的睫毛抖动,鲜红的嘴唇微微崛起,白皙纤长的手指在玩弄着垂到面颊上的发丝;棕红色的发色和她鲜红的指甲油交相辉映,构成曼妙的图案……
爱德华叹了口气,除了认命还能说什么?
其实,他本人对这场官司倒也挺兴奋。
因为他可以得到难得的质证机会,对象是……海因斯检察官和利亚德法官,他们将以证人的身份出席听证会,接受爱德华的质询。
说实话,这感觉挺爽的。
穿越到现在爱德华第一次感觉到有了一丝主角待遇。
因为海因斯和利亚德首鼠两端想占便宜又怕惹事的心态,导致他们的行为虽然看起来都合理合法,但在露丝伯格这等法学专家的眼里,不能说全是漏洞,但至少可以找到许多攻击点。
经过演练后,爱德华对自己的初次正式出庭颇有信心。
……
10月2日,庭审再次开始。
首先上场的是查尔斯·海因斯特别检察官,一番毫无营养的废话后,爱德华开始悄悄切入正题。
在联邦初级法院的弗兰克尔法官宣布判决伯格曼四个月有期徒刑后,查尔斯·海因斯曾立刻召开了一个记者招待会,会上他义愤填膺的对判决结果大肆攻击,显得委屈而又强硬。
然后,这篇讲话被一字不落的刊登到了《纽约时报》上。
作为伯格曼的律师,露丝伯格和爱德华对这篇东西翻来覆去的研究了很久。
这个讲话看起来像是即兴发挥,充斥了大量的口语和不甚标准的遣词造句方式,,给人的感觉是海因斯从州联邦法院到自己办公室的路上,匆匆草就的。
但爱德华的敏锐加上露丝伯格的经验,还是让他们觉得这份讲话有些不协调。
两人商议谈论了不少时间,依然无法从字里行间找到足够的证据,正犯愁的时候,还是爱德华灵机一动,指出问题所在…这个讲话通篇都没有提到具体刑期,翻来覆去的只是说判决不公。
这就矛盾了。
就是因为短短四个月的刑期才让大家觉得弗兰克尔法官的判决过轻,可海因斯的整篇讲话中却一次都没提到核心矛盾“四个月”!
只是反复的唠叨“不公”“不公”“不公”“过轻”“过轻”“过轻”……
这显然不符合正常情况下的思考与行文逻辑。
这大概可以说明,海因斯这个蠢货智力确实不高,这个讲话多半是事先找人写好的,他背下来,然后当着记者的面表演一番。
可惜啊,缺乏临场应变的能力,把正角演成丑角还毫不自知,甚至还在沾沾自喜。
爱德华此时不由得想到一位长者,不但能和顶级记者谈笑风生,还能怒斥心怀叵测的无冕之王,通过这位长者的言传身教,让naive/siple等词汇变得人尽皆知,还教导大家闷声发大财的人生经验。
哎,人与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针对海因斯的这个漏洞,露丝伯格发挥了她在司法领域的强大人脉,伯格曼这回也一改犹太人吝啬的本性,直接表示一切花费他全额报销,而不会再对其指手画脚,他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除了露丝伯格外,没人可以救他了。
露丝伯格当然也不客气,各种侦探事务所都发了单子,把海因斯的底细摸的一清二楚,交来的报告里甚至还有海因斯的生活隐私细节,比如这家伙和老婆极度恩爱,几乎每晚都要为爱鼓掌不止一次。
这让爱德华对私家侦探的业务能力表示钦佩的同时,还顺便崇拜起了海因斯来,这个年纪每天不止一次,这简直是上帝特有的眷顾啊,或者说上帝还真td是公平的,大头不行就给补充一下其他方面。
所以,最适合海因斯的职业其实应该去抱着富婆那直径两英尺半的大腿撒娇娇?
知道海因斯的各种细节后,爱德华觉得把握更大,眼下就等着在法庭如何让对方亲口承认了。
不得不说这家伙确实是个谨慎的人,虽然他一手策划了整个庭外认罪协议的过程,但到底也知道四个月的量刑实在是有点轻,可他的解决方案和别人不同。
换做所罗门的话,会努力多方施压,甚至提出其他交换意见来,务必让各方面都老老实实的签下协议,然后遵照执行。
庭外和解的核心就是法庭宣判只是走过场,一切矛盾都已经通过各方的妥协得到解决,到了庭上是你好我好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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