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修贤笑道:“我觉得这次还真不怪彭教官,之一直都说今年的兵源优良,结果正式『操』练才刚开始,淘汰率却是比往年的每届都高,的确有点落差太大了一点。”
许音沉默片刻道:“不能这么说,相比往年,达维特星上的天气状态确要恶劣很多,单是平均温度就上升了五度不止。再继续这样下去,不止是野外『操』练,就连军塞内部的训练估计要受到影响,就是不知道上面打算什么时候安排正式搬迁了。”
简修贤放下了里的茶杯:“就算要搬,后的选址是一个大问题,急不来的。”
“确。”许音摆了摆,“算了不管这些了,还是先研究一下接下去的训练安排吧。”
此时,空间战备车整齐地停靠在队列后的位置上。
东、西塔的教官们在车上研究训练部署,长途跋涉的新兵们到这片小型绿洲之后,终于迎来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一经停下,原先整齐统一的行军队列顿时歪歪扭扭地躺倒了一片,精疲力竭下三三地互相扶持靠在一处,不少人已经拿出了包里储备的粮食,利用这个难得的间隙补充力。
时亦司那巨大的背包拖了一路的后腿,到了这个时候终于派上了用场。
时亦司仰头连灌了几口水,一抬头,见戚阎毫无思想负担地在那掏的背包。
忍不住无语道:“我说戚阎……你是不是太不把自当外人了?”
“首先,我确不是外人。”戚阎抬头看去,“其次,吃掉一点轻一点,我这是在帮你减负。”
“……”明明是无比冠冕堂皇的,时亦司想起即将迎接的那漫长到令人绝望的后半段路程,一时间居然半点都无法反驳,“靠!”
戚阎适当地停了一下动作,问:“不需要我帮忙?”
时亦司痛心疾首:“要!非常感谢!感谢你全家!”
戚阎继续翻找了起来:“嗯,不客气。”
时亦司坚信,如果哪天需要完成孤岛求生的项目,戚阎一定会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佳搭档。到时候甚至都不需要担心食物问题,单凭这么一张嘴,就足够让人解决解饿问题——直接就能给气饱了!
戚阎翻了半天,后就从背包的角落里翻出了一块小型蛋糕。
抬头瞥过一时亦司的表情,以对这位友的了解,不用问知道一定是在心里暗暗地骂。
戚阎眉梢微微一挑,习以为常地半点有放在心上,取下身后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了一包东西,塞进了裤袋里。
“哎你还挺会挑,这是我从亚博星带来的糕点,就剩后一块了。”时亦司说,见戚阎转身就走,不由震惊道,“你从我这白拿就算了,不会还想吃独食吧?”
“你吃别的,就当减肥。”连半点停顿都有,戚阎留下这么一句后就往旁边的小灌木丛走去。
语调有半点改变,但是听起来难免比以往更加的不近人情。
“『操』,我哪里需要减肥?”时亦司正忍不住地低声吐槽,忽然想起了什么,语一顿,当即拉过旁边的穆子率轻声问道,“今天是几月几号,记得吗?”
这里已经进入无人区,所有的通讯切断,微型终端更是失去了功效,穆子率回想了一下才严谨地推断道:“如果我算错,今天是我们离开德维特军塞的五天,这样的……应该是星历3020年6月22日。”
“6月22日……”时亦司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抬头看去的时候,戚阎的背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片刻后,时亦司才神态复杂地讷讷道:“……难怪了。”
只能说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幸亏有不怕死地去触这人的逆鳞。
另外一边,戚阎已经走远了不少。
这片绿洲不大,但是植被相对而言还算茂盛,已经足够替挡去很多不必要的视线。
戚阎微微垂眸,视线从里的那块蛋糕上面掠过,微微俯身搁在了旁边的石头上,伸『摸』出口袋里的东西,铺展开来。
首先『露』出的是一枚款式古旧的打火机。
显然不太常用,一就以看到上面隐约斑驳的锈迹,但是又似乎经常被人把玩在里,几个边缘部位的漆都已经被摩掉了不少。
戚阎的指腹轻轻地抚过,底看不出是什么样的情绪。
用力一按,攒动的火苗瞬间亮起,在本就清隽的脸庞周围镀上了隐约的光边,一晃又一晃,若隐若。
这个时候太阳还有完全落下,虽然时近黄昏,但是因为有半点云霞的遮掩,依旧直勾勾得有些晒人。
饶是如此,戚阎仿佛依旧被这样的火焰刺得睛微微一痛。
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正准备去拿袋子里的另外一样东西,忽然间听到旁边传来了隐约的声响,顿时抬头看了过去:“谁在那?”
落的一瞬间,戚阎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了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毫不客气地踢了过去。
非常结的触碰感,但并不是因为对方正面挨了这样的一脚,反倒是凭空伸出来了一只,将戚阎的脚踝紧紧地握在了里。
过分漂亮干脆的身,让戚阎的眉目间闪过了一丝错愕,然后才看清楚那只。
指尖细长、关节分明,皮肤上透一丝近乎透明的白。
清瘦又干净,同时莫名地,还透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熟悉。
戚阎的心里隐约有了一丝诡异的预感。
下一秒,见蹲在草丛中的那人已经轻轻地拨开遮掩在旁边的叶子,终于『露』出了那张不管看几遍都觉无比欠扁的脸。
厉庄的语调不轻不重,抬眸看来的时候,多少带一些若有若无的调侃:“哟,腿还挺长。”
戚阎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这个家伙,神态间一时间分辨不出是什么情绪。
本来,一时有些想不明白,这人端端地藏这树林里面干嘛,直到一抬,看到了那根还叼在厉庄嘴角的薄荷烟。
戚阎的视线停顿片刻,要笑不笑地扯了下嘴角:“你倒是不怕挨处分?”
达维特军塞里很多事情并不讲究,毕竟对于哨兵和向导来说,确保绝对的精神放松比起任何事情都要来得重要,但对于精神力还不够稳定的新兵们而言,烟酒这类功效的东西很容易让们在无法控制自时期用于强制『性』的情绪麻木,以说是明文规定,完成匹配之绝不允许接触。
厉庄本来整个的注意力都落在戚阎身上,这个时候才想起自非常大意地来得及掩藏“赃物”。
被抓当场,稍微愣了下神,但只是顿了一下之后,就笑松开了抓在戚阎脚踝上的。
厉庄散散地挑了下眉,并有半点想象中该有的慌『乱』:“只要你不去举报,怎么能挨处分。”
说,的视线瞥过了戚阎上的打火机,歪头看去:“出来得急,设备带齐全,我刚才还在为难该怎么点烟,想到你这就来了。怎么样,相逢就是缘,借个火吗?”
戚阎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就这么笃定一定不会去教官那检举揭发。
微微垂眸,从那张看起来比平日里明显情绪缺缺的脸上掠过,打火机在上轻轻地把玩了一圈又一圈,终神态淡淡地说道:“借火以,给我来一根。”
厉庄在这样的提议下多少有些惊讶,回神之后,将嘴里的那根就要递过去。
戚阎:“……”
大概是感受到了戚阎冷冽的视线,厉庄清了清嗓子,这才从裤袋的烟盒里重新『摸』了一根出来:“说我这烟还挺贵的,不是市面上的普通货『色』……不过行吧,歹是我们共同的小秘密,就当封口费了。”
戚阎毫不客气地伸接过,直接叼在了嘴里。
不知道到底是哪来的错觉,在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居然怀疑这人一样的情绪不佳,怕是瞎了!
第26章 第26章烟和奶油
厉庄歪头看着戚阎把烟点上; 眼睛微微眯几,原没什么情绪的眸底,也忍不住地浮几笑意。
看得出来; 戚阎显然原就不是一非常熟悉烟味的人; 又或者说,单从表情来看就十让人怀疑这根就是他第一次抽烟。
刚吸第一口的时候; 随着浓烈的气息口腔中蔓开,激得喉咙隐约地滚动两下,整眉心也跟着习惯『性』地拧来。
黄昏的余晖洒下,银白『色』的发丝上浮现着一层浅浅的光晕,来就是一张过看的脸; 虽然这样的脸庞上一如既往地刻着“生人勿近”大字,却依旧半点都不影响他足够的吸引视线。
要换平时; 厉庄恐怕早就开口逗上两句; 今天却只是微微挑下眉梢,身子豁然往后一仰,就保持着原先的姿势重新埋那片树丛当中。
因为薄荷烟的用,厉庄嗓子被薰得愈发发哑; 低沉散漫的声音从耳边掠过:“既然我这的问题已经解决; 也就没有别的什么事。只管把我当空气; 继续忙你的去吧。”
刚才厉庄就已经留意戚阎搁那边的小块蛋糕; 却是前所未有的识趣,半句话都没有多问。
戚阎原已经准备赶人; 厉庄这样过从善如流的态度下反倒愣一下。
原地驻足片刻,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将剩下的东西从袋子里『摸』出来。
厉庄半身子盖树叶当中,透过隐约的缝隙; 一眼就看清那支被戚阎捏手里的蜡烛。
蛋糕加蜡烛,很容易联想某殊的日子。
但很显然,戚阎并不是那种喜欢矫情地给自己庆生的人。
既然不是他自己,那必然是非常重要的人。
厉庄的余光从戚阎的那半边脸上掠过,神『色』无波地垂下去。
戚阎显然也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将蜡烛点燃后端端正正地『插』蛋糕上,地看着这样微弱跳动的烛光,连带着眸『色』也忽明忽暗地,许久没有说话。
周围很安静。
时不时地有一阵风吹过,火苗一阵摇曳,却是非常顽强地没有熄灭。
一点一点地融化下去。
直缓缓地开始融入蛋糕当中,逐渐凝聚成一团。
戚阎的嘴角终于微微地压低几。
从有记忆开始,每的今天,母亲总会买上一块很大的蛋糕,父亲说她是为满足自己的口欲,其实戚阎很清楚,母亲只是想方设法地为这家增添一点的人气。像他们这样的军人世家,上面一旦发布下来任务,就需要无条件地去服从和执,以至于幼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一家人真正相聚的日子其实少得可怜。
戚阎其实不喜欢吃这种过甜腻的食,但是很喜欢母亲亲手喂他嘴里的感觉,这样的一天总是非常值得期待,因为不管距离多远,想尽办法地去做安排,总能让一家人排除万难地聚一。
直五前。
他没有等来那两熟悉的身影,反倒从那烛光当中迎来那支兵刃森然的部队。
这些人中,每一都心思不一。
也是从那天开始,一切就都变得不一样……
“哎你吃不吃啊,不吃就浪费。”突然响的声音拉回戚阎的思绪,刚回过神来,有一只手已经伸过来直接捏走他嘴里的烟,仍旁边。
厉庄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散漫:“都抽完还叼那,也不怕烫嘴。”
戚阎这才留意烟头不不觉间已经烧尽头,微微抿下嘴角,因为不习惯这种浓烈的烟气,整嗓子口也开始后后觉地有些生疼。
厉庄却是已经凑蛋糕跟前,靠近后轻轻地闻闻:“来野外『操』练还带着这,挺懂享受。”
说着又回头看过来,重复地问一次:“所以,底吃不吃?”
戚阎来就对这种甜食不感兴趣,一开始还真没有考虑过点完蜡烛之后要怎么解决,猝不及防下跟厉庄目相对,顿一下,鬼使神差地问道:“你想吃?”
厉庄说:“看着不错。”
这样诚挚的视线下,戚阎心里原有些异样的情绪终于被冲一干二净,缓缓地吁口气:“你吃吧。”
小小的一块蛋糕,包装还挺精致,周围的纸盒拆开之后,可以找摆放隔层便于食用的小勺子。
厉庄舀上一勺送嘴里,甜味瞬间口腔里化开,顿时又不客气地又吃第二口,边吃边道:“哪里买的,味道真不错。”
戚阎说:“时亦司从亚博星带来的。”
“那有点远。”厉庄看来有点遗憾,吃下新送入嘴里的那口蛋糕后,忽然抬头看过来,“对,不管是谁的生日,先说一句生日快乐。”
说完见戚阎似乎难得地愣住,忍不住笑一声,拿搁旁边的另外那根勺子舀一小块,就直接送戚阎的跟前,一副怂恿的做派:“不吃蛋糕可不算庆祝过生日,你确不吃一口?”
戚阎地看着送跟前的勺子没有说话。
跟前那人笑盈盈地将蛋糕喂嘴边的画面,和悠远的记忆莫名地有些重叠,这让他不由地恍下神。
再反应过来后,戚阎扫一眼厉庄看来似乎充满期待的视线,底还是张开嘴巴,将蛋糕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