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串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一串一串的卖,就像吃零嘴那样路过了随手买上一串,进教室门之前就能吃完,很方便。
只是02年的炸串没那么多花样,什么蟹棒虾饺之类的加工类食材还很少见,屯城这种小县城里还没得卖,因为这里到现在为止,连一家正儿八经的超市都没有,只有小卖部和中小型商店,要等06年夏天才会有第一家正儿八经的大卖场开业。
他到现在依然能记得那家叫做世纪超市的大卖场开业时的盛况,那真叫一个锣鼓喧天人山人海,因为县里人根本没见过那场面,再加上开业有折扣,所以几乎全县的老百姓都到了,比过元宵节还红火,以至于县里不得不安排武警维护秩序。
不可思议吧?
06年才有第一家超市,但这就是内陆城市的落后之处。
如果这不太好理解,那说的更好理解的,一直到18年,屯城还有出租车司机和商家不支持手机支付;到19年,才有黄袋鼠和蓝盒子外卖入驻;到20年,县城里依然叫不到快车,想做出租,要么在路边拦停,要么打电话给出租公司。
发达地区的高速发展和欠发达地区的落后守旧就像硬币的两个面,两面一体相依相存。
当然,徐杨不是想要讨伐什么,只是描述事实。
02年的屯城,是真的买不到十几年后司空见惯的那些食材,就算去潞州府的批发市场里恐怕也买不到。
好吧,重生回来,他还没去过潞州府,不知道具体情况,能买到也说不定。
反正重生回来,除了记忆是熟悉的,其他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新鲜的,除非他愿意按部就班的跟着重生之前的节奏发展。
不过炸串确实有搞头,哪怕只卖鸡柳火腿肉块茄子辣椒豆腐馒头饼之类的东西,也能在其他人跟风之前赚一笔块钱,反正没多少成本。
说干就干。
当天下午徐杨骑着赵新艳的电动车在县城里转了一圈,找到一家做金属焊接的店铺,现场画了一张草图,让对方用不锈钢打造了一口长方形的能装在三轮车上的油炸锅,顺路买了两个煤气罐,跟着去菜市场转了转打听了一下各种食材的行情,还顺带打听了一下有没有卖成品炸串的地方。
果不其然,菜市场那些人连蟹棒是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
没办法,只能亲自动手串串了,还能节省成本。
可要是炸串生意好,肯定要雇人串串,就他们三个绝对忙不过来。
但雇人就要发工资,虽说一个月也用不了几百块钱,但找熟人不方便,找陌生人不放心,一时半会儿还真不一定能找到个靠谱的串串的。
不过他很快就有了好主意。
第19章 好主意
徐杨蹬着三轮车,载着他弄来的不锈钢油炸锅返回赵新艳的饭店,招呼赵新艳把锅抬下去,同时把这锅的用途简单介绍一遍。
这锅说是油炸锅,其实跟十几年后那种一体成型的专用油炸锅不一样,就是一个用不锈钢焊接打磨好的空壳子,没有专用的炉头,而是直火加热,跟家里用的铁锅没啥区别,只是看起来比较时髦。
而且这是不锈钢的,看着很亮眼,也比较好打扫,锅边沾了油渍和食物残渣之后用毛巾一抹就干干净净了。
当然,最大的亮点还是这形状,搭配着他让五金店给现编的铁丝框,可以同时炸最多十份炸串而不至于弄混。
他简单讲了一遍后,赵新艳又惊又喜:“你这想法也太,太新颖了吧,而且这么贴心,能申请专利了都。”
“我也是照猫画虎,实际上发达地区早就有这玩意儿了,而且更先进,是咱们这儿太落后,根本买不到。”
“那也很厉害,要不是你讲的清楚,都甚至都不知道这玩意儿还是个锅。”
“嘿嘿,小姨,那炸串这事儿就得正式忙活起来了,我去菜市场上看了看,适合油炸的茄子、尖椒、大头菜、豆腐这些都有,也不贵,可以直接买回来自个儿串串,肉稍微贵点,不过炸串用不了多少肉,也好书,鸡柳没得卖,但听人说是潞州府的批发市场里有,得麻烦你去进货,剩下的事儿就简单了,雇人,串串。”
“还的雇人?”
“嗯,必须雇人,串串这活儿没什么难度,但很麻烦,而且咱们做的是学生的买卖,学生休息的时候就没活儿,学生回来才有活儿,所以雇全天工不值得,所以我打算从学校里找几个学生过来,按小时给他们算钱,主要是中午, 咱们管一顿饭,每个小时再给个三五块钱应该就够了,你觉得呢?”
“这个……”赵新艳稍微有点慌,“我,我也没经验,你说了算。”
“那就先这么定下来,有问题再整改,”徐杨却很平静,这么点小事儿还不至于让他为难,重生之前,他好歹是个管理着好几十号人的地区经理。
他做出决定之后,赵新艳再无意见,继续忙活。
晚上的生意依然很好,不过因为他和赵新艳准备的食材更多,所以并没有卖完,但就是短短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里,也卖了四百三的流水。
可惜的是晚自习之后忽然飘起了雨点,他没有准备打伞,只能忍痛放弃。
但第二天的清晨,接着大卖。
上午,赵新艳去购买做炸串的食材,他则在店里做酱料。
做炸串,酱料非常重要,可以这么说,炸串的味道如何全看酱料,这可是个技术活儿,虽然随便糊弄一下也不愁卖不出去,但拿不符合他的习惯,不做就罢了,要做,那肯定要尽力,不说做到最好也得做到自己满意的程度。
这酱料,说难做也挺难做,很多人做出来的就是不好吃,哪怕把配方给他也一样。
但要说简单,也确实简单,不追求奇特的情况下,就是那么几种调料的搭配,油、盐、孜然粉、胡椒粉、五香粉、辣椒粉而已,讲究点的再炸点白芝麻,无非是火候和具体比例有所不同罢了。
但就是这个火候和比例,不是行家还真把握不好,再考虑到不同地域人群的口味问题,想要调配出一口让人满意的酱料,还真不容易。
而且屯城人不怎么喜欢吃辣,也没有吃孜然粉和胡椒粉的习惯,这里的人更喜欢真正的酱料,喜欢芝麻酱、花生酱或者甜面酱那种香味儿醇和口感细腻的酱料。
芝麻酱花生酱和甜面酱都不是什么稀罕物,但用来搭配炸串还是差了点感觉。
所以他琢磨了一会儿后,特意用白开水泡了点花椒,做成花椒水,然后用花椒水炒甜面酱,炒出香味儿后然后加入五香粉、味精、白糖、盐等调料调配出合适的味道,尝了尝,挺满意。
这是甜面酱味儿。
然后是芝麻酱。
芝麻酱香味儿更足,不需要其他的东西,但他还是炸了点花生,把花生炸到略微发糊之后碾碎搅拌进芝麻酱里再加盐和清水调和,味道同样不错。
有了两种咸口儿调料后,再加一种辣口的就够用了。
但屯城人不怎么能吃辣,所以辣口的酱料才最难调,他前前后后尝试了差不多十次,才调配出一种用甜面酱打底的辣口酱料,也是他最满意的一种,因为他本人比较喜欢吃辣。
等赵新艳带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回来,俩人当即炸了几串茄子,分别蘸着不同口味的酱料尝了尝。
赵新艳先后仔细尝了尝,两眼放光的指着辣口的酱料道:“这个好吃,太香了,你怎么做出来的?”然后又急忙摆手:“是秘方的话千万别说,你自个儿知道就行。”
徐杨的手艺得到认可,也挺开心,嘿嘿笑道:“确实是秘方,不过不值什么钱,而且也不难,就是个火候的问题,干辣椒小火煸炒后用滚油浇炸,然后取上层的干净红油炒甜面酱,小火慢炒,一边炒一边加水、白糖、盐还有一点点胡椒粉,炒出来后再淋上一点冷却的红油搅拌均匀就行了,记住取辣椒油的时候不要带上辣椒皮,咱们这边这人不喜欢那种嘴里有杂草一样的口感。”
赵新艳连忙点头,拿笔就要记录下来。
他再次摇头,“我已经写下来了,不难,不过是我专门为咱们屯城人调配出来的,也算是独一份儿的,拿到外地不好使,就在屯城和周边管用。”
“你这也太厉害了,简直不敢相信你还不到十八岁,”赵新艳那个眼神,绝了,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崇拜,“一个人能琢磨出这么多东西,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每天想的都是去哪儿割猪草。”
“瞎捉摸么,都这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琢磨出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姨,这炸串先不用急着做,咱们自个儿先尝尝味道,尽可能把口味稳定下来之后再拉出去卖,不然的话容易砸招牌。”
“啊?炸个串也有这么多讲究?”
“做生意都怕砸招牌,尤其是咱们这种没太大技术含量也没什么门槛的小本买卖,大家都能做,你今天的调料味儿稍微咸一点点,人家很可能明天见就去别家吃了,一次两次可能无所谓,但次数多了,生意必然要垮,可千万别看不起这样的小买卖,越是小买卖,竞争越强,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淘汰,用时髦的话讲,就是抗风险能力极差,经不起任何波折。”
“抗风险能力……”赵新艳低声念叨一句,使劲儿点头,“我明白了。”
赵新艳看样子确实是明白了,下午做煎饼的时候格外的认真,摊的煎饼个个又大又圆,力争把面糊涂满整个鏊子。
徐杨看在眼里,心里也暗自佩服,这女人,确实是个做实事儿的。
等第二天,李玲玲看到饭店里的炸串锅后,也吃惊不小,“大胖,你从哪儿搞来的好东西?”
“找人打造的。”
“可以啊,这脑瓜子好使,”李玲玲大赞,然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你以前没有见过这种锅吧,怎么想到的?”说到这里还满脸狐疑的在徐杨身上上下打量起来。
徐杨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指了指不知道那个客人落下的一本《故事会》,“上边有,带图的那种。”
李玲玲愕然,“大胖你到底是有多爱看这玩意儿?莫不是凤姐的拥趸?”
“啥凤姐?”
“就是那个……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哎,重,咳咳,人生多寂寞啊,”李玲玲差点说漏嘴,然后迅速转移话题,“大胖,你到底怎么想的?还要上炸串?”
徐杨心里暗笑,却也一本正经的把他的想法,以及和赵新艳商量的过程简单讲了一遍。
李玲玲撇撇嘴:“你俩这是跟地摊杠上了?有这个必要么?”
“咋地,看不起地摊啊。”
“嘿嘿嘿,当然不是,”李玲玲急忙赔笑:“怎么可能看不起呢,我的启动资金还指望着这俩地摊呢,大胖,我支持你。”
“支持我就找几个帮忙串串的。”
“交给我了,别说一个小时还有五块钱的工资,就算没有,冲着那一顿饭,也有的是人愿意做,不过大胖你可真黑啊,一个小时五块钱,啧啧,我可怜的同学们被你卖了还要帮你数钱。”
“就你这观念,还想当世界首富?你看哪个世界首富会心疼雇员?”
“裴总会啊,”李玲玲脱口而出。
裴总?
徐杨愣了几秒钟才想起这个裴总是谁,这不是十七年后某本比较火的网络的男主角么?
这沙雕老婆拿当真?
人裴总是男主角,是有系统的男人。
你李玲玲呢?好吧,勉强算个女主,但没有系统的女主有卵用啊?哪儿来的信心跟人家裴总相提并论来着?
第20章 畅想未来
徐杨和李玲玲自然都不会把里刻画的剧情当真,就逗个乐儿。
虽然徐杨还在装土着阶段,并不能跟李玲玲这个沙雕共享这个小小的乐趣,但他们也有他们共同的乐趣和收获。
啥?
数钱。
徐杨始终认为,资本家最大的乐趣就是数钱。
虽然他和李玲玲这么点小买卖还远远的谈不上什么资本家不资本家,但数钱的乐趣却丝毫不减。
每天晚上在小出租屋里昏暗的灯光下清点零零碎碎的钞票,真的是一种难以用言语来表达的乐趣,能上瘾的那种。
尤其是李玲玲,再困都要把没一毛钱都数明白了才肯睡觉。
再加上他们的生意越来越好,流水一天比一天高,几乎每天都在刷新昨天的记录,所以李玲玲显得格外的亢奋,以至于她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却依然能精神奕奕的数钱,记账。
星期五,下午第二节课后,学校放假,学生们有两天的休息时间。
徐杨和李玲玲俩人抓紧时间收割这两周以来的最后一波。
等学生走空,学校大门口安静下来,俩人才眉开眼笑的收摊。
不出意外,又是一个刷新记录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