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玉玲眼眶一红，泪水瞬间淌了下来，却激动道：“谢谢，谢谢。”
很显然，对这些有坚持却身处困境中的人来说，没有比这种认可更足以打动他们内心的东西了。
徐杨递过去一包纸巾，“但说句不好听的，女相声演员本来就不好混，你这么死磕，也不是个办法，有没有考虑过其他？”
“您讲，”贾玉玲很聪明，一下子就听明白了画外音，一边擦泪一边认真道：“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相声本身就是个冷门的行当，尤其是现在，除了少数大牌，剩下的那些只能跟着师父混个温饱，你这样的新人想要杀进去分一杯羹，太难，不如另辟蹊径，做一些创新。”
“创新？”
“对，把相声和小品结合起来，创造一种类似于舞台剧的内容，把小品、舞台剧、相声、灯光、特效这些东西都融合进去，这样，就算内容核心是老东西，表现形式也一定会给观众耳目一新的感觉，你觉得可行性如何？”
“徐董，您，您也懂这些？”
“略懂略懂，我只是以一个观众的身份去思考我到底想看什么想听什么罢了，用我们公司的经营理念来讲，就是要从用户的角度去思考去体验去寻找用户真正想要的服务和内容。”
“可是我，我能行吗？”
“谁都是从零开始的，我在创办羚羊科技之前，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这么一家企业做大做强，但现在，你也看到了……”
“您可是天才。”
“但在相声界，你也可以算个天才吧，中戏相声班里的女相声演员可不多，毕业后从事相关工作的更少，你完全没必要妄自菲薄。”
“可……”
“钱不是问题，我这人啥都缺，就是不缺钱，当然，也不会白白送你，我打算投资你这个人，成立一家娱乐公司，只分红，不管理，赔了我认，但如果赚钱了，甭管是一百万还是一千万又或者一两个亿三五个亿，你都必须一分不少的分给我，别想着融资分股或者通过其他手段把我赶走，嗯，可以尝试，如果你觉得你能在金融操作这块玩得过我。”
徐杨说的很轻松，表情始终笑眯眯的。
但贾玉玲却陷入了沉思。
足足有小半个小时。
然后，猛的点头，“徐董，我做。”
“不再考虑考虑？这可是咱俩的第一次见面，我也没有要求你现在就做决定，你完全可以回去仔细考虑几天，最好再跟家人朋友甚至律师咨询一番。”
贾玉玲咧咧嘴，“徐董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又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就算，就算您真有什么企图，我也认了，何况，我不觉得您有什么不好的企图，毕竟怎么看，我都是占便宜的那一个……”说到这里“呵呵呵”的笑起来。
徐杨也忍不住发出会心的微笑。
有若干年后的那味儿了。
果然，这人啊，有的东西会变，但有的东西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么想着，朝贾玉玲伸手：“合作愉快。”
“往后余生还请徐董多多提携。”
“喝咖啡吧，一边喝，一边聊，不着急。”
徐杨示意贾玉玲喝咖啡。
咖啡是个好东西。
在03年，更是小资青年男女最向往的，谁要是能在咖啡店里喝上一杯，真能炫耀好久。
这习惯直到二十年后都没改变多少，依然有男男女女喜欢在绿色星咖啡店里拍照，还要把那个绿色的LOGO以不经意间的方式拍的清清楚楚的。
徐杨不讨厌喝咖啡，但也不喜欢。
他更喜欢喝茶。
可没办法，入乡随俗嘛，现在大家都流行喝咖啡，他就算不喝，天天听也听全套了，随随便便聊几句就把贾玉玲给镇住了。
一点也不夸张。
刚出校门的小姑娘明显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甚至对这些东西完全没有了解，毕竟，这位的家庭状况全国人民都知道，而中戏的学费也不便宜，她明显没财力也没心思思考这些。
徐杨这么干，倒不是炫耀，只是出于内心那一点点小小的恶趣味而已。
等贾玉玲一口气连喝三杯加糖的后才笑眯眯的说道：“其实这东西最好不要多喝，会胖，如果不能当天就做剧烈运动消耗掉，糖分会以极快的速度转化成脂肪，整个人就会像吹气球一样嗖嗖嗖的膨胀，你这身高，要是胖起来，那场面……”
贾玉玲身高不矮，一米六六，虽然骨架稍微壮了一点，但看着还是很苗条的。
可要是胖起来，这身高可就一点都显现不出来了，甚至会营造出肥壮肥壮的视觉效果。
话说，也就是这身高撑这。
不然的话，就二十年后贾玉玲的体重，要是身高减个五公分甚至十公分，那就太太太难看了，整一个球。
贾玉玲显然不知道这些，听到徐杨的话后，急忙放下咖啡杯：“我，我以后不喝了。”
“哈哈，没那么严重，不过演员么，甭管是什么演员，形象还是非常重要的，而且你是要当老板的人了，必须得有个健康的身体，不能说钱赚到了，身体却垮了，那可不是我想看到的，就拿我自己来说，除了学习和上班，每天至少会有三十分钟的高强度健身运动，每周总健身时长不低于十五个小时。”
贾玉玲讪笑：“我可没，没您这样的意志力，而且，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也没心思考虑这些……”
“以后会有的，而且我跟你讲，运动会上瘾的，尤其是剧烈运动结束之后，你不光能感受到心脏的剧烈跳动，甚至可以听到血液在身体内部疯狂奔流的冲涌感，再顺势冲个热水澡，整个人的身体会反馈给你一种升华了一般的双感，那种感觉，超过了接吻，”徐杨说到这里笑眯眯的问：“你没男朋友吧？”
“没，没有，”贾玉玲脸色一红，“问这个做啥？”
“如果有男朋友，咱们的合作就必须把他也考虑进去，嗯，换做我是你的男朋友，在得知你跟我的合作内容之后，一定会怀疑咱俩之间的关系，进而一定会影响两人之间的感情，”徐杨耸耸肩，“当然，没有是最好的，走，请你吃饭，一边吃一边聊。”
徐杨不给贾玉玲拒绝的机会，直接起身。
到车边，开门请贾玉玲上车。
等车子启动后，对好奇又拘谨的贾玉玲道：“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你以后也会有的，但作为一个演员以及未来的娱乐公司的老板，我觉得你的追求应该是可以流传后世的经典作品，你说呐？”
贾玉玲疯狂点头，“徐董说的对。”
“其实也不对，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从独立的个体来讲，这里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徐杨说到这里，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跟着移到太阳穴附近，“身，心。”
贾玉玲继续点头。
很明显，这个初出茅庐的未来的大导演，已经被徐杨忽悠懵了。
第218章 蚁族
贾玉玲能被徐杨忽悠住，其实很正常。
俩人之间的身份差距实在太大。
一个相声专业毕业的女相声演员。
一个身家亿万的商业天才。
同样一句话，从两个人嘴里说出来，那分量也是天差地别。
何况，徐杨这些话，细想可能是废话，但猛地一听还是很有迷惑性的，尤其是在03年，贾玉玲这一批人还没有被海量的心灵鸡汤荼毒过，更不知道所谓的毒鸡汤是什么东西，正疯狂的吸收着能吸收到的所有养分。
从徐杨这个商业天才嘴里说出来的话，对贾玉玲这些人来说，自然不是一般的有吸引力和蛊惑力。
别说贾玉玲。
哪怕是张晓颖甚至刘晓松那样的人，也经不住徐杨的忽悠。
于是，从上车一直到吃完饭，贾玉玲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迷迷瞪瞪的跟着徐杨离开餐厅，上车，把住址告诉徐杨，一直到车子在小巷边停下，才回过神来，窘迫道：“徐，徐董，我，这里就行了。”
“我想看看，你不会拒绝吧？”
“可，可是，太，太，乱了……”
“没事儿，我也是农村出来的，又不会笑话你，走吧，”徐杨说完直接把胳膊搭在贾玉玲的肩膀上，挎着贾玉玲往里走。
这住的地方确实糟糕。
北漂蚁族。
现在还没有这个概念。
但这个群体早已经成为首都不可忽视的一个群体。
尤其是青年蚁族，离开了校园，刚找到工作或者还没有找到工作，还不好意思继续跟家里人要钱，甚至连家里也无法承担这么昂贵的房租，所以，只能租住地下室、民宅、改建的小面积出粗放里，过着蚂蚁一样的日子。
重生前的徐杨没有体验过这样的生活，他就算租房那段时间，住的也是正常的一居室。
但在新闻中却看到过太多太多类似的报道，一直到二十年后，依然能看到这个群体的影子，而且他看到的已经是整改过的。
现在的这个群体，过的更惨。
比如说贾玉玲。
走进小巷子，钻进地下室，好家伙，那环境，那味道，那人，简直……
如果不是早有心理准备，他可能已经忍不住了。
农村条件再不好，那也比这强，最起码空气是好的。
可这里。
进入那间几乎只能放下一张床的地下室后，徐杨拍了拍贾玉玲的肩膀，“搬走吧，住这地方对身体不好，也不安全，我那儿正好有一套空房子，你先住着。”
贾玉玲窘迫到满脸通红，几乎不敢抬头，用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道：“不，不太好吧……”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可不希望我的合作伙伴把身体熬坏，来来来，收拾一下行礼。”
徐杨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直接动手划拉起来。
其实也没多少行礼。
住这地方的人，能有多少家当？
也就被褥和生活用品而已。
女孩子嘛，可能还会多点专用物品。
被褥和一些破烂直接扔了不要，只带着衣物和生活用品以及其他零碎，在其他租客那莫名眼神注视下离开。
很明显，在这些人看来，贾玉玲这是攀上了高枝儿。
至于用干什么手段攀上的，个人心里肯定会演绎出不同的版本。
但徐杨不在乎。
估计，贾玉玲也不会在乎，她这个人的品行还是经得起考验的。
重生前的徐杨虽然不认识她，但也看过不少她的节目，从一些细节中也不难看到些许东西。
而且口碑这东西吧，是藏不住的。
娱乐圈里更是如此，口碑的好坏其实就是一个人的为人处世最直观的呈现。
贾玉玲的口碑不说好到无可挑剔吧，最起码没有什么黑点。
一个常年和一大批小鲜肉小花旦在综艺上厮混的女相声演员却没什么黑点，说是奇迹都不为过。
这样一个人，心性绝对差不到哪儿去。
这也是徐杨愿意帮助贾玉玲的主要原因。
当然，下一步闲棋也算。
之前说是不打算掺合娱乐圈的事儿，不想做文娱类的内容生产这块。
可是随着羚羊科技的发展，他发现有的时候还真离不开这个行业。
娱乐圈里赚钱与否先不去谈，只谈其中的流量，就足以让一众互联网企业馋到流口水。
重生前，各大公司纷纷布局大文娱这块。
之前还觉得只是为了完善企业的生态圈。
可当羚羊科技发展到现在，在和娱乐圈简单接触过后才发现，完善生态只是目的之一，终极目的还是引流。
流量就是互联网企业的命根子。
这一点都没错。
而且羚羊科技也有文娱方面的产业，音乐，网文，以及以后一定会有的视频网站，只要他还要做这些业务，就没办法跟娱乐圈彻底撇开关系。
既然如此，还不如随手下一步闲棋呢。
能起作用最好。
就算废掉，也不影响什么。
反正现在的贾玉玲不值什么钱，投个三十五万估计就差不多了，也就是他一两套正装的事儿。
最多一百万。
03年的钱要说不值钱，是有些不值钱。
但要说值钱，那也是真值钱，一家文娱公司的账上有三五十万的资金，可以做很多事情，这么多钱做起步资金，更是绰绰有余，毕竟文娱公司嘛，不怎么烧钱，签一两个核心再拿出一两部优秀的作品，公司价值一下子就起来了，后边也就顺理成章了。
要是贾玉玲花了这么多钱，还有他这个羚羊科技的董事长支持，都做不起来，那不做也罢，慢慢熬去吧，就当是结了一份善缘。
徐杨把贾玉玲带到自己那个小四合院里，又把她介绍给谭敏，“你俩认识一下，以后有什么事儿找不到我，可以直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