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鬼使神差地,她还是一遍又一遍地联系他。
刚开始,发现徐闻不搭理他,她虽然伤心但也理解,毕竟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不想和娱乐圈的人有过多的牵扯。
可时间一长,她就熬不住了。
其实在好几个月前,早到徐闻专程跑到影视城给她煮粥、教她演戏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自己对这个男人动心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以为自己能压抑,能控制自己的感情,毕竟理智告诉她,要以事业为重,绝不可以轻易开启一段恋爱。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在和徐闻这段意料之外的牵扯里,她到现在才明白,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彻底沦陷,无法自拔。
明白了这一点,她再也坐不住了,跑下来敲徐闻的房门。
可是半天也没有人开。
她知道,徐闻是在故意躲着她,不想见她,要彻底和她斩断关系。
她能接受这个结果,却不能接受没有与他好好道别,没有好好谢谢他。
所以她在门口等了许久,直到确认,徐闻真的厌弃她到一句话都不想说,这才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用不打扰来成全他的决定。
而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安然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惊喜回头,却看到了一张青涩又不失冷峻的少年面孔。
她瞬间愣住,恍惚中以为自己错乱了空间。
“你找谁?”
发怔时,少年已经开口,眼神和语气都很是不善。
“我……我找徐闻!”
“徐闻?徐闻是谁?”
少年皱着眉头,回答很是出乎意料。
沈安然的眼睛愈发瞪大了,几乎可以确信,自己真的时空错乱了。
“这……这不是1302吗?”
“是啊!”
“1302的房主,叫徐闻?!”她自己都不确定了!
少年皱着眉头努着嘴,一时没有说话,不知在响什么。
片刻后,他恍然大悟。
“哦……原来他叫徐闻啊!”
“他?”
“上一任房主嘛!”
沈安然倒吸一口凉气,用所有脑细胞迅速攫取这短短六个字的信息。
“上一任……房主?”
“对啊,就前天,他把房子卖给我们家了!”
沈安然脑子一空。
少年看她这个表情,嘴角滑过一抹得意的冷笑,继续往她心上插刀:
“就那大哥,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这么好的房子竟然卖这么便宜。我们家刚想买房呢,一看到这么合适的房源,赶紧过来看。”
“刚开始还以为是凶宅呢,问了物业和周边邻居,说什么问题都没有。那大哥也说,好像是要去外地工作了,所以才卖房子,还卖得这么急。”
“我爸妈一看,捡了个这么大的漏,那当然赶紧下手,当天就签了协议。大哥也是敞亮,签完合同就把钥匙给我们了,我这不今天刚搬过来……你看看门口这些盒子,就是我搬家用的,刚收拾完呢!”
“不过我看啊,那大哥卖着房子肯定还有别的原因,那么着急搬走,没准是为了躲前女友呢……对了,姐姐,你还有事吗?”
沈安然看着门口堆着的纸盒子,眼睛一涩,泪水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他竟然……讨厌我到这种地步!”
“为了躲我,不惜低价卖掉自己住了这么多年的房子!”
“看来,真的是我给他造成困扰了……”
她委屈地想着,越想越伤心,也顾不上回答门口少年的话,失魂落魄地转身。
恰好电梯来了,她按开进去。
董云桥站在门口,看着敌人被成功击退,心里说不出的得意。
“我还以为多难对付呢,原来这么easy!”
“看来我哥还是太善良了,这种女人明明很好打发嘛,他肯定是念旧情才舍不得下狠手!”
“关键时候,还得我董云桥出马……哈哈,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不过……她刚才看起来好伤心的样子,不会有什么事吧……”
“哎呀,管他呢!我哥才是我唯一的亲人,只要是给他找麻烦的,都格杀勿论,只有这样才能报答我哥对我的大恩大德……”
董云桥越想越得意,吹着口哨,关上了房门。
……
沈安然回到家,直接趴在床上一顿暴哭。
“哇啊……为什么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呀……”
“我有这么讨厌嘛,为了躲我竟然卖房,哇啊……”
“死徐闻臭徐闻,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嘛,我又没有求着你跟我在一起,你至于吗,竟然这么绝情……”
“哇啊……哇啊……”
哭了足足半个小时,沈安然累了,眼睛发涩嘴发干,躺在床上装死尸!
“咕咕……”
声带刚罢工,肚子又开始了。
经历史无数次证明,女人在伤心的时候胃口最好,这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
要是平时,沈安然绝对能忍得住自己,毕竟面对她的前途,她连对徐闻的感情都能压抑,更别提区区食欲了。
可是现在,她心如死灰,而胃口大开。
“不管了,胖死总比伤心死好!”
她一骨碌爬起来,在家里翻箱倒柜,只找到了一袋纤维饼干。
倒了点水,凑活吃着,同时用手机叫了个深夜烧烤……
半个小时后,烧烤送来了,她随意打开的古装苦情剧也演到了女主被前夫抛弃雨夜对天哭诉的时候……
于是乎,电视里的女主和电视外的她,一齐嗷嗷大哭!
不同的是女主淋着雨饿了两天两夜,而她吹着空调裹着毛毯,嘴里囫囵吞枣地塞满了羊肉串……
“真的好可怜啊……”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哇啊……”
“死徐闻,臭徐闻,渣男,渣男!!!”
“哇啊……嗝儿!”
沈安然现在是又累又困又撑得慌,眼皮打架但胃胀得难受……一不小心,将近200块钱的烧烤被她扫荡一空!
她现在从沙发上站起来都困难。
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睡得着。
她本来想吃两片健胃消食片,这玩意儿家里一直备着,但是恰巧吃光了。
在撑死和出门之间犹豫了一会儿,她无奈选择了后者。
此时已是凌晨,但为了稳妥起见,沈安然还是穿上了她的特制夜行衣,戴了一顶鸭舌帽。
电梯下行时,她的脑子突然清醒了一些。
“不对!”
“就算卖房子再快,也不可能两三天就办完手续吧?“
“还有,那个小屁孩口口声声说是他们家买的房子,可刚才……家里好像就他一个人,也没其他人啊?”
“有问题,肯定有问题!”
沈安然的脸色亮了起来,突然意识到……
“难道,这是徐闻故意设下的圈套,就是为了用这种方式让我死心?”
她的脸色亮了。
此时此刻已然魔怔的她,没有意识到不管是房子是真卖了还是假卖了,其实意思都是一样的。
她只是神经兮兮地认定,能在这种时候抓到徐闻的一点小辫子,就是一种变态的胜利。
想到这一点,她当即想要上楼,敲开门冲进去——徐闻一定躲在里面。
然而这时电梯马上到一层。
她念头一转,聪明的智商再次占领高地——也不一定要这么暴力嘛,如果徐闻的车还在车位上,不也可以证明这一点吗?
她得意地冷笑了起来,按下“B2”的同时翘起了嘴角: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两分钟后……
她在徐闻的车位上看到了“私家车位”四个大字,上面啥也没有!
她懵了!
最后怎么上的楼,怎么走出的楼栋,脑子都不清楚了……意识再次回来,是发现外面突然起了大风,吹得她猛然打了个冷战。
她抬头看了看天,本来已经平复了的心情,再次委屈到爆炸!
“我都这么可怜了,怎么还要这么对我……哇啊……”
“死徐闻,竟然真的把房子卖了……为什么要这么绝情啊,为什么呀……”
“哇啊……哇啊……”
她一边哭一边嚎,顶着寒风,迈着英勇不屈的步子出了门。
外面溜了一圈,脸差点吹变形,却一无所获——这个点,药店早关门了。
沈安然早已崩溃的脆弱小心灵再次受到亿点点暴击,又要嚎啕大哭,然而这次还没哭出声……老天爷直接梭哈了!
滂沱暴雨落了下来。
不是“哗啦啦……”
而是“哗……”
一瞬间,沈安然就被浇了个浑身湿透。
这一刻,她连自我催眠自我安慰的心情都没有了,像个落汤鸡一样在雨里慢慢挪动着步子,像个被抛弃的小孩一样委屈到了极点,连哭都哭不出声音。
城市的华丽灯光映在雨水里,被她一脚一脚踩碎后又复原。
她浑身冷透了,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因为心里的伤心和委屈已经彻底掩盖了物理上的感觉。
走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走到了小区门口。
这时,一阵刺眼的灯光闪过。
沈安然有点发懵,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一阵轮胎打滑的尖利声响被淹没在滂沱暴雨里。
她愣愣地回头,这时,车门也被打开,一个人影背着灯光朝她走来。
“你没事吧……沈安然?”
58。暴雨必有大事发生
当沈安然意识到,出现在眼前的的确是徐闻,而不是雨夜灯光折射出的蜃影,不是自己思念过度产生的幻觉……她懵了。
随即,心酸、喜悦、气愤、伤心……各种情绪同时发作,并各自幻化出一句台词要脱口而出。
碍于声带的震动模式过于单一,而她又只有一张嘴,最后发声机制发生过载式故障,各种台词经过旋涡般的搅动后形成了统一的模式,出口即为:
“哇啊……”
沈安然当场暴哭,眼泪下得比滂沱暴雨还大。
徐闻以为是自己差点撞着她,把她给吓哭了,当下好不紧张,也顾不得安抚解释,直接一个拦腰横抱把她抱上了车。
汽车缓缓驶进小区,停在了地下车库。
整个过程,徐闻的嘴巴就没停过,似乎想用这种方式炫耀自己的声带还能正常运转。
“你怎么样,摔着了吗?”
“我刚刚没看见你,所以才差点撞上,不是有意的……”
“你别哭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这大半夜的,还下这么大雨,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沈安然你说句话行吗,你急死我了!”
“……”
沈安然全程就一句:
“哇啊……”
徐闻彻底无语,听着她哭得中气十足,好歹放心没被吓成哑巴!
他也懒得再问,要她下车,她也根本不理,只是泪眼朦胧地哭个没完。
徐大记者脑门都快炸了,没办法只能怎么让人上去怎么让人下来,直接探头进车厢,一个公主抱又把她抱了下来。
两人浑身都是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所以此刻的公主抱,像两个水鬼在作某种转阴还阳的法术,浑然没有半点美感。
就这,沈安然还嫌阴气不够重,一路呜呜哇哇没完。
徐闻一路尴尬地都快原地社死了,好在现在是凌晨一点多,从地下车库到进电梯一个人也没有,好歹给了他今后留下了几分继续做人的底气。
电梯门关上,他习惯性地想按“13”,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个傻狍子,赶紧住手,按了“14”。
沈安然还在“哇啊……”
一分钟后,两人进了1402。
刚一进门,徐闻整个人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连带着沈安然整个跌坐在地上。
沈安然不知道是摔疼了还是怎么样,哭得更厉害了。
徐闻已经麻木了,喘着粗气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起身把门先关上,又去倒了杯水喝,这才到房间找了两条毛巾。
先给自己胡乱抹了两下,他便蹲在她面前,耐心地、轻柔地,给她擦脸擦头发。
沈安然的哭声戛然而止!
在徐闻半蹲的俯视视角里,她慢慢仰起头,眼角由内而外哭成了一条从深红到浅红的渐变带,脸上的水珠已被擦去,整个人不知是皮肤好还是哭乏了,带着一种疲惫的苍白。
落水女鬼瞬间变我见犹怜。
她的眼神带着无限的心酸凄楚,看得徐闻心脏都漏跳了一拍,情绪再次起伏泛滥。
刚要开口问她遇上什么事,沈安然已然张口:“哇啊……”
又哭了起来。
这次的哭,不是单纯发泄式的哭,而是带着动作。
当她的委屈随着声音迸发的时候,整个人也迅速从坐姿改成跪姿,与此同时张开手,一个强大的冲力直接扑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