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的老爷子的面子上,让小柔也能参加爷爷的葬礼,这是她唯一的诉求。”
路小柔接过苏墨的话茬,抿着唇向几个“亲戚”低头道:“拜托……拜托大家了。我只是想最后再为爷爷做点事情而已……真的……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她的语气极为诚恳,本身就柔弱的声线又带着些哭腔,任谁看了都会生出一些怜惜之情,小柔的二叔也点头道,“这当然没问题,小柔有这个心我也是相信的,她放假也会经常去探望老爷子。”
“哼……谁知道会不会又是装可怜,总之以后别想我们家给外人出一个子了。我老公之前为了小柔找借读的地方,忙上忙下跑断腿,还不是看在自家人的份上——”
“嗯,今后不会再麻烦二婶家了。”
路小柔用力地点点头道,“另外,二叔之前为学校忙活的事情,还有各位给我寄的每笔生活费,买的东西,我都有好好记账。”
路小柔的话并非临时起意,苏墨确实有见到过她的小账本,因为里面还记载了苏墨给她的钱和礼物。
“虽然我和大家没有血缘关系,但爷爷是真的把我当做亲孙女养大的。所以……所以,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会把大家当做亲人看待。等、等我长大了找工作挣了钱,一定会好好回报大家的……”
路小柔说的全都是真心话,她的真诚更是反衬出二婶的刻薄,二叔则显得相当触动,他当即发话道,“如果你不打算依靠我们的话,那生活费还有后面的大学费用,要打算怎么——”
“二叔……我还是叫你叔吧。这个你不用担心,小柔这边我来负责就好,这个我已经跟她说好了。”
路小柔也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对苏墨话语的认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其他人也都能接受吧……
只要不用出钱,除二婶之外的几个亲戚仿佛忽然又变得贴心起来,开始询问小柔的情况,提醒小柔有什么困难还是要开口跟他们说,充满了家人般的关怀。
苏墨在外面等着小柔说完,这时小柔二叔朝着苏墨走了过来,寒暄了几句后,他忽然从包里取出一沓钞票,强硬地塞到苏墨手中。
苏墨一开始当然是没接的,他不想和那个二婶那个疯女人再有牵扯了,再对话下去,他只能祝对方明天出门不会被车撞死之类的。
当然了,这是针对二婶,二叔这个人苏墨还是觉得挺好的。
于是苏墨便摆手道:
“不用了,二叔,小柔那边我供的起的……”
他的人设本来就是有钱人人设,而且他真不稀罕这个钱。
不过二叔给的却很坚决。
“就当是,让我自己找找慰藉,你接着吧”
“毕竟……我们家老爷子走之前的这几年,都是小柔一直陪他过的。”
二叔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接过钱的苏墨也是方才想到,就在这场家庭闹剧发生以前,这个男人刚刚失去了他的父亲。
其它的大人们似乎都已经不在乎这件事了。
198 难忘的跨年夜
苏墨牵着路小柔的手离开了原本的那个家。
此时天色已经暗淡,走到路口的时候,路小柔依然是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苏墨能够理解。
对路小柔来说,今天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
最珍视的爷爷去世;
自己的身世仍然一片成谜;
除此之外,自己还对她说了那些匪夷所思的话……
“小柔……”
苏墨轻声唤着路小柔的名字。回过神来以后,路小柔微微抬头,望向一旁充满关切之色的苏墨。
她抿着嘴唇微笑着,脸上写满了疲惫。
但仍然勉强着自己微笑着。
“嗯!接下来……我想想……我们是去找依梨姐姐吗?还要和她们一起跨年呢。”
“你这个状态没事吗?我和依梨说过了,今晚就我单独陪着你也没关系。”
路小柔用力地摇着头道,“不行,这样不行……依梨姐姐是你的女朋友,哪有跨年就放女朋友鸽子的呢。”
这时路小柔也忽然想到,“对呀……你是要和依梨姐姐一起跨年的。晚上我可以回女生宿舍,这样就不会打扰……”
“别说傻话。”苏墨拍了拍路小柔的脑袋,“你今天这个模样,我会让你一个人待着吗?”
“宿舍里也有人的,我记得方糖应该没回去,所以……”
“你不用害怕,小柔。”苏墨温声道,“依梨和月绫是不会埋怨你的,她们也和我一样,一直都很关心你。”
“那……”
路小柔拉着苏墨的手道,“可以,先不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她们吗?至少……就今天。”
“我不想破坏大家跨年的气氛。”
“两个姐姐一定期待很久了。”
夏依梨接过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是苏墨有些忐忑不安的声音。
“依梨?”
“嗯,我在呢。”
“电话……接的好快呀。”
“因为,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夏依梨平时就很喜欢用玩笑般的语气和苏墨说些情话,但这次则显得很是温柔,这让苏墨有些不安。
“月绫在你旁边吗?”
“在我床上睡觉呢。”夏依梨温声道,“小柔……在你旁边吗?”
“在的,我们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所以说……”
“现在已经九点多了,刚放完我鸽子,最后又约我出来跨年吗?”
“嗯。”
苏墨接着又补了一句:“对不起。”
“用不着对不起。”
“今晚好好补偿我就行啦。”
“啊?嗯……我们在打车回学校。”
坏依梨的声音慢慢开朗起来,“我这就把月绫叫醒!”
说完她就挂掉电话,爬向了床上衣衫凌乱、睡意正浓的江月绫。
“喝了那么点酒,我竟、竟然睡了快六个小时……”
江月绫对于自己的表现感到羞耻无比,“我喝醉的时候,没做什么傻事吧?”
“也没啥,就是对我动手动脚了而已……”夏依梨微微笑道,“你喝醉了的时候劲还挺大,我都没有反抗的余地。还有啊,你一边对我动手动脚,还一直喊着苏墨的名字哦……”
“别骗人啊你!”
“哈哈……信不信由你。”夏依梨拍了拍江月绫的胳膊,“赶紧再看下周围哪家店还在营业,我们去饱餐一顿。”
“今天是12月31号,大部分的店应该都会营业到12点以后吧……噫,怎么都暂停接客了?”
“可能是排期满了吧……那就去花师的文化街碰碰运气?”
“啊……那边好远啊……”
“懒鬼。”
夏依梨和江月绫在遇见奶茶店谈笑着,直到店外走进了一对熟悉的身影。两个人正要和苏墨路小柔打招呼,却在看到后者红肿的眼眶后一时沉默了起来,反倒是看到两人的路小柔率先上去搭话。
“依梨姐姐、月绫姐姐——”
她很热情地向两人微微鞠躬道歉,“抱歉把苏墨哥哥借走了那么长时间……全都是我的责任,请你们不要责怪苏墨哥哥……”
“呜……你不要这样呀,小柔……”
夏依梨当即上前拉起路小柔,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你这孩子这么懂事,只能反衬出苏墨同学的人渣本质啊……”
“就是说……这种渣男有什么好值得替他开脱的!”
“是是是……我是渣男,”苏墨笑着坐了下来,“为了表示歉意,从接下来开始,所有的开销都由我一个人包了吧。”
“这可是你说的!看我不把你榨地一滴都不剩……”
“依梨你用词不要这么诡异好不好?!”
路小柔被夏依梨紧紧抱在怀里,虽然她莫名的自来熟让人有些感到无所适从,但也正如苏墨哥哥之前提到的那样——
依梨姐姐的手很冰凉,但怀抱却很温暖。
因为大多数热门店铺都关门,江月绫又不想跑太远的缘故,最后三人还是去了学校北门的肯打鸡跨年——现在已经接近十一点,但一楼仍然是较为热闹的场景,许多理工的学生们都还在这里,一边吃着桶,一边聊的火热。
肯打鸡的二楼有个儿童乐园,这层现在已经没有几个人在了,正好适合三个人跨年。
苏墨一个人在楼下站队等餐,江月绫和夏依梨一边一个,牵着路小柔的手,找到一个靠窗的四人桌位坐下,落地窗外的景色一片灯火通明,彰显着这世间的万物美好。
江月绫望着夏依梨,见她只顾着和小柔聊的热络,几次想要开口询问路小柔真实的情况,却又终于还是忍住了。
她站起身来,“我、我去看看餐好了没有……我快饿死了。”
江月绫下到一楼来找苏墨,正好苏墨也取完了餐,江月绫把他拦在楼梯口,抓着苏墨的手臂。
“苏墨,我问你,小柔她——”
“明天我会跟你们详细解释的,今天就好好陪小柔跨年吧,好吗?”
苏墨极少用像这样央求的语气同江月绫说话,不过他的反应却也是另一种回答。
不过,苏墨这边回应了之后,江月绫不知怎么的也簌簌地落下泪来,渐渐变为不争气的狂涌。
苏墨没想到江月绫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当即也放下了餐好好安慰她。
“小柔都已经没关系了,你也不用太难过……”
“我哭是……是我在想……咳咳……要是我经历和小柔一样的处境的话……我肯定会……咳咳……”
江月绫一边咳嗽般地哭泣着,她只要一想到小柔现在的心情和处境,就会难过悲伤的不能自已。
“别哭了……没事……还有我在呢……我以后不会让小柔再受任何委屈了……我向你保证好不好?”
这个安慰的方式,真的很奇怪……
当然了,如果她们有部分情感共通的话,倒也不显得那么奇怪了。
苏墨的安慰对江月绫很是受用,她啜泣了一阵后,决定去洗手间重新整理下仪容,免得被小柔发现异常。
不过她的担心最后被证实是多余的了。
当苏墨端着餐盘上楼时,发现路小柔已经靠在夏依梨的怀里睡着了。
她向苏墨作着噤声的手势,苏墨的动作也轻柔了许多。
她今天……真的太累了。
让她好好休息也好。
在这个看似来自十年前的平行世界里,苏墨新认识了三位女生——
继承了前世依梨的部分容貌与姓名,聪慧过人的坏女孩夏依梨;
继承了前世依梨的身体与因缘,同时也许还继承了她前世未曾实现的梦想的江月绫;
以及,继承了前世依梨的温柔声音与坚强性格,却一直在不断经历着许多诸多痛苦,说是不幸却也有所幸运的路小柔;
和她们一起,跨过了这个难忘的,全新的2010年。
199 路小柔大胆的时候
苏墨在后续的几天时间里一直陪着小柔参加处理葬礼的相关事宜。因为不再认为是直系亲属的身份,老爷子家里人让小柔做的事情并不多,但苏墨也都会搭把手。
即便是像这样的葬礼,苏墨也都是长辈们议论最多的那个人。
“那是谁家的孩子啊?居然长的这么俊……以前怎么从没见过?”
“说不定可以把咱女儿介绍给他认识。”
虽然在医院里折磨了快一年,但老爷子病逝时已经过了八十岁,从传统意义上来讲也算是喜丧,大家们在老爷子的葬礼上有说有笑,几个直系亲属仍在为了房子的遗产问题争执不休。
当然,对于至亲的人而言,无论多大年纪的离去,大都是无法忍受的痛苦。
路小柔戴着白头巾,静静地遵照着葬礼司仪的讲话和安排。
明明是爷爷生前最亲近的人,到了真正举行葬礼的时候,却只能站在角落默默为爷爷祈祷,连火化前近身看爷爷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未曾拥有。
不过,小柔是并不在乎这个。
她向其他孙辈一样在爷爷的遗像前拜了拜,虔敬地磕了三个响头,自此以后,爷爷的音容笑貌,也只能留在小柔的回忆之中了。
苏墨在这次葬礼上算是有些尴尬地和表婶还有晴晴打了照面。晴晴对苏墨做的事情了解不多,不过因为是葬礼上,也就没能和苏墨表哥说上太多话。
表婶是知道苏墨为小柔做的那些事情的,也是没想到他会对小柔这么关照,葬礼上她也找苏墨聊过:
“苏墨……不是表婶说你……小柔虽然可怜,不过那也是大人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孩子进来掺和,你父母不担心吗?”
“没事的,表婶。”苏墨笑着摇摇头道,“我自己有分寸的,只是小柔那样我实在看不下去,所以说……”
一套符合大人期望的说辞,对本来就是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