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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哥哥……
真正的冬天，似乎很快便要来临了。
493 透过雾气看到的光景
苏墨抱着夏依梨回到家中，因为在二楼就听到依梨的呜咽声，江月绫挺着大肚子扶着楼梯走下来，“话说依梨……你不要紧吧？”
“你下楼来做什么，好好在沙发上待着啊……没人帮忙扶着多危险。”
苏墨一边抱着依梨，一边对一旁的江月绫说教。
“我哪有这么娇气啊……话说依梨这是怎么了——”
江月绫担心着夏依梨的状况，依梨也在江月绫问话之后才抬起头来冲江月绫吐舌头，“我逛街摔了一跤，要阿墨亲亲抱抱才能好起来。”
“啧啧……就摔了一跤哭得那么惨……你也太不像话啦。”
江月绫顿时起了笑话依梨的心思，她双手揉着肚子哼唧道，“绫宝绫宝，你可别像你依梨妈妈那样娇气，连摔跤都要撒娇哦……”
似乎很在意自己在绫宝面前的风评，夏依梨故意抬高了声调：
“绫宝绫宝，你可别听你妈妈瞎说！我这只是在跟爸爸秀恩爱撒狗粮而已。”
“你还有心思撒狗粮……”
苏墨把依梨抱了下来，坐在沙发上，说着便要去脱依梨的鞋子。
“诶诶……阿墨你猴急什么嘛……月绫在一旁看着呢。”
“你不是说扭伤脚了吗？让我看看啊……”
苏墨说着又冲一旁的江月绫小声呵斥道，“要么上楼去，要么就到这边来坐着，别在那站着，你不是还在发烧嘛？”
“好啦好啦……你真的就和老妈子一样的，唠唠叨叨……”
江月绫捧着肚子在一旁坐下，苏墨先过去搀扶她，接着便回头来查看依梨的伤势。
“那只脚扭了？”
“这只……”
夏依梨伸出右脚，小小的脚丫被苏墨捧在手心，他小心翼翼地脱下依梨的袜子，夏依梨忽然噗嗤笑了出来。
“又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来一些羞耻的事情了。”夏依梨微笑道，“说起来，我们第一次亲热的时候，你说你特别控我的脚丫……”
江月绫听着忽然羞红了脸，连忙捂住肚子，“你在孩子面前说什么啊！这样他不就会觉得自己的爸爸是个变态了吗？”
“绫宝又听不懂，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夏依梨微笑道，“这也是父母恩爱的证据呀……啊啧啧啧啧……疼疼疼！”
夏依梨敲着苏墨的脑袋，“你给我轻点，死阿墨。”
“你还知道疼啊……莫名其妙提这茬……”
“你记仇呀？还是说……当时那话是在骗我？”
苏墨不搭理夏依梨，看到她脚踝肿起的一大片，当即起身说道，“我去拿活血化瘀的药膏来。”
夏依梨看着苏墨从身边走过，笑盈盈的表情渐渐平复下来，脸上只留下一抹淡淡的微笑，一旁的月绫看着依梨的表情，仿佛早已知道了些什么，她轻轻咬着嘴唇，努力止住自己不哭出来的欲望。
从一个星期前开始，夏依梨就出现了四肢无力的症状，浑身上下使不上劲，但并没有发烧的情况。
最初她以为是自己没睡好的关系，尝试连续几日早睡之后，这一现象并没有消退，反而变本加厉地严重起来。
一开始只是略微感觉疲劳，后面是四肢酸软无力，在后面，连拧瓶盖、转钥匙都已经拧不动了。
当小柔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依梨正对着面前拧不开的瓶盖低声幽咽着。
她们一开始约好暂时先不告诉苏墨和江月绫，不过轮月绫和依梨两个人待在家里的时候，依梨那夸张的脱力感实在不可能瞒过江月绫的眼睛。
幸而苏墨最近一门心思都在即将抵达预产期的月绫身上，依梨几乎没什么和苏墨单独相处的机会，小柔也在努力帮她掩饰。
趁着苏墨上楼找药的工夫，江月绫坐到了依梨身边，拉着她的手，低声询问着今天的进展。
“检查结果出来了吗……医生怎么说？”
夏依梨轻轻摇摇头，吸着红红的鼻子道，“抱歉……到了医院那会儿，我又折返了，我实在……没那个勇气。”
曾经那么神气、那么活泼开朗的坏依梨，现在竟而在月绫面前说出自己“没勇气”这样的话来，月绫也是忍不住鼻头一酸，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哽咽道，“没关系……也许就是心理作用啥的……如果真是那个病的话，怎么也轮不到你。”
前世依梨因为渐冻症而去世，倘若要继承前世依梨的宿命，也应当是继承了前世依梨身体的江月绫来“继承”这一不幸。
这也是月绫最早时的担忧，所以她才急切地……迫切想要和苏墨留下一个孩子。
这场或许会失去生母的赌博，对这个孩子而言也许是有些不公平的，但江月绫爱着苏墨胜过一切，她不想让苏墨再次承受前世的悲苦，至少要有一个念想留给他，再者，倘若不幸言中，依梨和小柔也能代替她给予这孩子妈妈的关怀。
本该是……这样的。
可为什么偏偏……
江月绫晃了晃脑袋，接着便安慰依梨道，“现在又没有确诊，你这样难受会不会有点自欺欺人了……要不我说，还是老老实实和苏墨——”
“不要，我才不要和他说……”
夏依梨抹着鼻子道，“我们好不容易才过上这样一段幸福的日子……他现在还期待着当爸爸呢。至少……至少等绫宝出生之后。”
“可你这样又能瞒多久……苏墨他不可能——”
从楼上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苏墨转身下楼，看到江月绫和夏依梨说着话又突然分开。
“你们在那聊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我们的姐妹谈话，才不跟你说。”
夏依梨哼唧着歪着脑袋，虽然脸上还有泪痕，但毕竟进入苏墨怀抱时便哭过一场，苏墨也没有多说些什么，拎着药箱就来到依梨的面前，半蹲着在地上，托起依梨的脚丫。
“脚都凉了，也不知道先找个毯子裹着。”
“我本来就一直手脚冰凉的呀，”夏依梨温声抚摸着苏墨的脑袋，“就只有阿墨才能给我温暖。”
“别当着孩子的面撩个不停啊……绫宝以后肯定会嫌弃的。”苏墨拿来一个冷敷袋放在依梨的受伤处，“先冷敷一会儿，待会儿给你抹药。”
“伤筋动骨一百天，最近我也要在床上被你照顾了。”
“你这就是小扭伤，哪里伤筋动骨了啊？”
“我说有就有。”夏依梨鼓着脸。
“行行……你要是愿意躺着就躺着吧，躺着也少给我惹点麻烦。”
苏墨冲依梨笑了笑，接着又起身道，“话说小柔停个车怎么这么久还没弄好……”
“人家是新手，倒车入库慢一点很正常，你要多担待啊。”江月绫在一旁插话道。
“这哪用得着你操心啊……阿墨对小柔那可是——”
“别说话了……你先好好敷着。”
苏墨温声对依梨说道，“我去车库看看小柔的情况。”
“嗯……去吧去吧！”
被夏依梨目送着离开，苏墨轻轻合上大门，不让室内的地暖暖气流出。
从温暖的屋内出来后，苏墨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眼镜也被白雾所弥漫。
此刻的他静静地站在门边上，似乎在望着远处尚未化开的雪景。
已经看不清他透过这层雾气看到的东西是怎样的一幅光景了。
不过这样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他一会儿便取下了眼镜，一边拿眼镜布擦拭着眼镜的雾气，一边朝着车库的方向走了过去，同时也轻声呼唤起小柔的名字。
494 直到离开这个世界
苏墨到车库去寻着小柔，刚好看到车子正正方方地停在库里，小柔则刚刚关上车门，看到苏墨过来有些被吓一跳，“苏、苏墨哥哥……怎么了吗？”
“没事，见你停车停了这么久，担心你是不是没办法把车到进库里。”
“我好歹也是刚拿到驾照，手还没生疏，倒车也没那么困难吧……”
“哈哈……是我小看小柔了。”
苏墨来到小柔身旁，向她伸出手道，“走吧，这边冷，我们回屋里待着。”
面对苏墨伸出的手，路小柔一时之间竟有些犹豫，怔了半晌后，她才伸出手握住苏墨。
“怎么……现在已经不喜欢和我牵手了吗？”
“没有的事。”
路小柔冲苏墨微微笑，“只是……突然想起来，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手牵着手了。”
以前还住小区的时候，小柔经常和苏墨两个人一起出门散步，那是属于她独占苏墨哥哥的时光，不过结婚后大家的心思都在绫宝的身上，这样的散步习惯就没再继续坚持下去。
“那……要不要，一起去外面走两圈吗？”
“依梨姐那边，你不……”
苏墨紧紧捏着小柔的手。
通过这样的肢体接触，小柔总能感受到苏墨的心情。
而此时此刻，从苏墨的手那边传来的，是如大海一般浩瀚而汹涌的悲伤。
“好吧，那一起去外面走走。”
昨天的气温在零下，也下了一些雪籽，今天路面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苏墨和小柔牵着彼此的手，小柔很明显步履不是很稳，跟苏墨一起走着总有些打滑。
“路面很滑，你要小心点……”
“没事的，我拉着苏墨哥哥就——”
路小柔话音刚落，就是一个横向趔趄，一头栽进苏墨怀里。
“唔……”
拉住苏墨的小柔表现得很羞涩，苏墨笑了笑道，“我背着你吧。”
“啊？不用、不用的……我自己可以走，这次只是意外。”
“我只是单纯地想背背你。”
“唔……”
路小柔向来不会拒绝苏墨的请求，见苏墨都这样说了，她也就轻轻点点头，等着苏墨半蹲着下来，双手搂住苏墨的脖子，贴在苏墨的身上。苏墨挟住小柔的腿，接着便有些吃力地站起身来，一开始差点有点没站稳。
“哈哈，小柔最近也沉了不少啊……”
“有……有吗？”
路小柔支支吾吾地辩解说。“苏墨哥哥你上次背我，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
她关于被苏墨背着的记忆，是在爷爷去世的那一阵子。
“是呀……那确实是很久以前了……”
苏墨温声道，“真是对不住你。”
“只是背着而已……有什么对不住的……”
她有点小小的埋怨道，“明明都已经是夫妻了……可苏墨哥哥你还是这么见外。”
路小柔静静地搂抱着苏墨，两人在路上聊了一阵后便开始折返，沉默了一阵之后，路小柔忽然开口了：
“苏墨哥哥。”
“嗯？”
“假如……假如很多年很多年以后，我们儿孙满堂了，到那个时候，不得不去面对生老病死的时候，要是我们之中的谁比你先离开了，你会特别伤心吗？”
“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苏墨微笑道，“那也得等我成了那个年纪的老头子，你们成了那个年纪的老太婆再说啊。”
“嗯……”
“不过呀，就算小柔变成了老婆婆，也一定是最可爱的那个。”
“苏墨哥哥！你老是取笑我干什么……”
路小柔哼唧着有些埋怨苏墨的意思，此时苏墨却紧紧地勒住了她的腿。
“我没有取笑你哦……”
“不信的话……”
“等你们都到了老婆婆的年纪，我们再一起比较看看吧……”
“你一定会是最可爱的。”
“一定……一定的……”
苏墨哥哥……
沉浸在幸福的日子里太久，路小柔早已经忘了上次看到苏墨哥哥哽咽是什么时候。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捧住苏墨的脸颊。
“你不要这样……苏墨哥哥……”
苏墨之所以会找小柔聊天，是因为小柔本身就能通过触碰来感知他的心情。
苏墨所认识的小柔，绝对不会对自己的悲伤视而不见。
但如果她没有提到这件事的话，原因就只有一个——
他的悲伤，无论她做什么也无法抚平。
小柔从苏墨身上下来，拉着情绪失控的苏墨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让苏墨枕在自己的腿上，苏墨只是很贪婪地紧紧搂抱着小柔，就像孩子渴望着妈妈的怀抱一样。
她尽可能地给予着她的一切，任凭他在自己的怀里休憩着，不知过了多久，苏墨才从小柔的腿上起身，轻轻顶着小柔的额头，注视着她的眼睛。
“你老实和我说……你和依梨……处于现在这个状况，已经多久了？”
小柔的视线有些疑惑和讶然，她轻轻咬着嘴唇，而后又轻声开口道，“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