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这句,不是备忘录上的内容。
而且可能这种说法会引起一些误会,身旁的副手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白种人老头才停住了继续发挥下去的想法。
“好的,你的问题解答完了,那么,下一个。”
前头那个记者似乎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安静的坐了下去。
看着另一个被点到的记者站了起来,向大统领先生提问。
离开了电视直播的镜头,先前那个记者笑了笑。
记者会这种事情,他已经参加过无数次了。
对于观看的那些观众而言,他们只会对自己感兴趣的问题倾注注意力。
而同时,同一个内容的问题,他们只会对第一个提出来的记者有印象。
至于后面再提出相同问题的记者,都无法引起他们的关注。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每次都会花上一大笔钱来换取这个第一个提问的位置的原因了。
正想着,看见台上大统领身边的副手看了过来。
回以礼貌的一笑。
“…大统领先生,我们了解到在更早些的时候,新皇后区附近就曾发生过一起类似的事件,当时您对外宣称的是他们的疾病源于电子烟感染,当时您的卫生部门也是认定那是流感对吧?”
听着这个记者有些咄咄逼人的发问,先前的那个记者认真的看了他一眼。
那个事件发生的时候,自己也是第一个发问的人。
不过一时之间倒是没有把那件事情和现在的这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虽然他也不认为这两件事情之间会有什么联系,但是在这里突然的发问,显然会更加能够引起观众们的注目一些。
这个新人…有点意思啊…
台上的白种人老头倒是没什么意外的样子。
从倾听到回答,完美的复刻了对待上一个记者时候的样子。
这问题自然也是报备过的了。
“哦!是的!不过那是去年发生的事情了,你不会认为有什么病毒能够在这上帝应许之地传播半年这么久吧。”
这个回答有些词不达意。
简单的说,就是说了和没说一样。
这个回答显然个人观点有些过重,不太客观。
想来提出的问题从报备到现在也并没有多久的准备时间。
对于半年之前的事情,要做的调查可不少,花费那么多的精力,为了这样一个明摆着没什么关联的小问题,实在是没必要。
白种人老头没什么责怪那些副手的意思。
事实上,要不是拒绝回答问题有些不太好,他都懒得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
“好的,那么,下一个。”
后头的记者还有那么多,可真烦。
…
“等一下,前面的那位先生,等一下。”
劳恩斯停住了脚步,回过头。
“您是在叫我吗?尊敬的先生。”
他认识这个跑的有些气喘吁吁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是在他之前提问的那个记者。
“对,没错,年轻人。”
总算是追上了他,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你好,我是福特时报的首席记者恩克斯,这是我的名片。”
劳恩斯看着那张烫金的名片,这是地位与身份的象征。
热情的笑了起来。
“您好,恩克斯先生,我是劳恩斯,呃…一个小记者。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恩克斯不急着回答,回头看了一眼记者会结束后正在各自离开的人们。
“并不是一件大事,咱们可以边走边聊。”
亲切的挽过了劳恩斯的手臂,一起往外走去。
像是两人原本的私交就非常不错一般。
“事实上,我刚组建了一个团队,正在招募一些像你这样拥有职业热情的年轻人,希望能够为所有人带去更真实更客观的新闻,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恩克斯声音略微的放的低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的行为都算得上是在挖墙脚,虽然并不是一件会被谴责的事情,但是小声些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哦?那真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劳恩斯没有抽开被挽住的手臂,微笑着随口应了一句。
没有发表任何实质性的看法。
恩克斯也笑了笑。
可能在年轻人里面,这人算得上是有些城府的了,但是在我老狐狸恩克斯面前,这些手段就还是有些嫩了。
“其实还有一些更细致的事情想要和你分享一下,就是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和我一起共进午餐?”
不就是薪水的问题吗?
恩克斯很婉转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然后就看见这个年轻人很开心的笑了起来。
“当然没有问题!”
恩克斯也笑了起来。
…
“大统领先生,您今天的日程安排是…”
结束了记者会,白种人老头想着要不要下午去打两杆。
一旁的副手们正在例行的汇报工作安排。
作为一国统领,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忙。
“莱恩,去给我拿瓶可乐。”
随手指了一个副手,打断了副手们的汇报。
看着那个副手飞快的跑了出去,回过头。
“下午的安排都取消,我需要一些休息时间。”
没有人反对。
因为这些人都是他雇佣来的,反驳的人,只要开除就好了。
“好的,大统领先生。”
果然那些副手们的回答并没有让他失望。
这会儿的功夫,那个出去拿可乐的副手也进来了。
白种人老头接过去,拧开。
就着灌了一大口。
然后打了个嗝。
“对了,刚才那些记者说的那个…那个…”
拿着瓶盖的手,单指敲着额头,努力的回忆着。
“流感?”
一个副手试探的接了句。
“对对!流感!”
白种人老头儿抛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卫生部门说传染性挺强的,而且致死率也不低,我们真的不需要做点什么吗?”
说着话,又喝了一口可乐。
舒服的躺在了椅子上,晃荡了两下。
“大统领先生,卫生部门曾经提交过一份预算草案,不过被国会否决了,理由是金额太高,他们认为不该为这么一种每年都会有的流感而支付那么庞大的一笔资金。”
一个副手翻了翻手里的记事本,迅速的回复了一句。
这类问题,是属于他的工作范畴。
“国会?”
白种人老头儿瘪了瘪嘴。
似乎有些不屑。
“既然否决了,那就算了吧。”
拿起手里的可乐又喝了一口,拧上了瓶盖。
“安排一下,我一会儿出去,下午去打两杆。”
“好的,大统领先生。”
…
徐杨彻底不出门了。
从那天晚上回来之后。
因为害怕,就连那天穿出去的衣服都已经扔掉了。
在被他回来的动静吵醒的父母给他姐姐打电话之前,他一遍又一遍的洗澡。
搓的身上都红透了,跟只油焖大虾一样。
就是那种…形容不出来,姐姐徐维拉带他去吃过。
他是挺喜欢吃的,姐姐徐维拉却嫌剥壳麻烦没吃几个。
父母已经请了长假了。
本来也是差不多快到退休年龄了,没遇到什么阻碍。
家里按照姐姐徐维拉的交代,已经屯了好些食物。
保质期长的那种。
自然,也就不怎么好吃了。
好在家里大,不用担心放不下。
今天姐姐徐维拉又来过一次电话,说是那边已经有了特效药,而且她已经拿到了药方。
顺带的提了一句,还是当时因为他的视频爆火过一阵的华青衣开出来的。
所以徐杨自然而然的就想象出了那些姐姐徐维拉口中特效药的样子。
一堆草木树根?
徐杨对于中医的印象,没比姐姐徐维拉好多少。
但是看过那般恐怖的场景之后,他下意识的选择了相信姐姐徐维拉的判断,还有那个年轻的中医,华青衣。
在这个国家里,丧尸之类的末日电影看得不少。
徐杨也曾经有过向往那种个人英雄主义的时期,也曾经想过什么时候末世突然就来临了,然后他一把刀,一条狗,去拼杀出一条血路。
不过那个虚幻的梦,在那晚之后就碎了。
他只是一个看见死人会由衷的感到恐惧的普通人。
他也不会用刀,电击棍的话倒还勉强。
至于狗…
徐杨看了一眼趴在一旁的,长得跟只猪一样的橘猫。
推了一下没推动。
“让开,你挡到我wifi信号了!”
不能出门,也就只能玩玩游戏。
这下总算是父母没理由赶他出去了。
橘猫一动不动。
徐杨丧气的放弃了继续争取他应有的wifi权力,将手机扔去了床上。
蜷缩上凳子,抱着腿点开了他的直播频道。
上面的订阅数又翻了几倍。
第十四章 先生先生
“还要再加些茶水吗?”
张春华从门口伸进头来问了句。
一身居家的简单睡衣,化了些淡妆,看着便让人有种亲切感。
只是华青衣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欣赏一番。
“不用了,春华你早些歇息吧,我再看会儿书了也去歇息了。”
从书里抬起头,微微笑了一笑。
手里的笔停住,却没有放下。
张春华看了一眼华青衣面前的书桌上,那一杯还热着的茶水。
一口都还没有喝过,也难怪不用。
“那…你也早点休息吧。”
没再多说些什么,回笑着说了声,便去了。
一阵声响之后再静下来,已是只剩下华青衣一人了。
原本张春华说着“过几日”就回来住,这才过了一日,便回来了。
若说是没有那日夏月白当面带走华青衣的缘故,自然是不可能的。
华青衣也看得出。
不过张春华回来之后什么也没有问,就连相关的话题都没有提起一句。
对于他突然转换的作息,也是一般。
保持着缄默。
若是不去想那些突然发生的事情,如今这般生活,倒是和往日一样了。
以前男子对于婚姻生活最美好的想象,其实总结起来不过一个词。
红袖添香。
为了仕途彻夜苦读,美人袖手焚香为其醒神。
如今这个词用在华青衣身上并不如何夸张。
他也是在苦读,而张春华为他添茶。
唯一不同的地方,可能就是,他这苦读的缘故不是为了仕途。
而是为了给另一个女子的承诺罢。
夜已深了,外面早已过了“华灯初上”的时辰。
一片片的灯火,都渐渐的熄了。
这个城市也到了歇息的时分。
华青衣低下头,抬手揉了揉眼睛。
端过那杯温下来的茶水喝了一口。
那日他对夏月白的诊断,对方很是配合。
明明是那样的境况,却全程都只是那么不急不躁的笑着看他。
就像是他的脸上印着这世界最好看的画一般。
华青衣早就习惯了他人的目光,作为偶像的那段时间,这些事情都是每日的必修课了。
但是在那般安静的视线下,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些悲意。
那种淡然的目光,华青衣只在一类人身上见到过。
生命尽头的人。
明知挣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那种彻底的沉静,就是那般让人伤悲。
显然,夏月白对于她自己的身体状况是再清楚不过。
甚至…比华青衣还要清楚许多。
事后再想起,那时候听着他说的那句“我会尽力治好你”的话,夏月白应当是有几分好笑的吧。
“好呀。”
想想夏月白那句随意笑着的答复。
华青衣攥着茶杯的手有些用力。
“竟是…蛊…”
…
“咝咝!”
信子吞吐。
地上一条五彩斑斓的大花蛇高高的昂着头,保持着警戒,面对着一个方向正过来的人影。
另一只黑到发亮的大蝎子一动不动的趴在一边,跟死了一般安静。
脚步声渐近。
大花蛇的声音更响了些,头也是更加高高的昂起,就跟想站起来似的。
就连那死了一般的大蝎子也有了些反应,瑟缩着往后退了退,只是这里空旷一片,又哪里有什么缝隙让它躲进去呢。
脚步停在这俩小东西的面前。
衣摆撩起,直接坐了下来。
就这么在这条警戒着的大花蛇还有那只想逃跑的大蝎子面前,没有任何防备的,坐了下来。
席地而坐,整理了下衣摆,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推到了两个小东西前边。
“吃吧,吃完了就该上路了。”
丝毫不以为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