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有一个效果,那便是“脱疾”!
将那痼疾脱分出来!
这个过程难说长短,就算是以华青衣看来,也是需要时时关注才行。
毕竟张老爷子的身体不像是老邓那般经得起折腾。
就像初遇之时,那无征兆的晕阙,是华青衣主要担心的原因。
所以他的打算便是,以诸法温养脱疾,以通穴强提之法相补。
待到功成之日,以大补之药护心,以通穴之法猛火强攻,便可一战而下。
“小华兄弟,你给看看我有没有哪里遗漏的?”
这张家老大张战按着华青衣的复述抄完了,倒也没忘了最后再校对一遍。
是药三分毒。
行医之人尤其需要慎重其事。
华青衣接过,细细的看过。
字体有些奇怪,像是简化了不少,互相对了一番,倒也没什么偏差之处。
又细细的交代了一番忌讳之处,诸如戒烟戒酒之类的,便让这莽汉张战先去了。
华青衣对酒还有些了解,多饮虽有坏处,但是适当饮些也有舒筋活血的功效。
而这烟,他就不甚了解了。
倒是记得上次老邓带他们去县城之时,有个人曾给老邓递过一个小纸盒,被老邓拒绝了,那应当就是了。
也不知道有何等魅力,他才经手的两名病人都与此物有关。
一旁的月月板着个脸收拾着碗筷,一张秀气的小脸都快皱成了一朵花样,见着那个莽汉总算是走了,脸上才又有了些笑意。
“月月,我这书写也有些忘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可以教教我吗?”
被认为是失忆症患者,放在以前,华青衣也叫做“失心症”。
华青衣倒是接受了这个设定,此时也正好用上。
“啊?”
月月脸上带着些惊喜之色,又似是不敢相信,反问了声。
华青衣自然不会和一个小丫头计较这些旁枝末节,轻笑了声,又复述了一遍。
“青衣哥哥,你是要让我教你写字吗?”
终于确定了自己没有听错,月月的小脸上反而有了些难色。
“可是…我的字不太好看哎…”
华青衣见这小丫头面露难色还以为有什么事情,谁知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不由得失笑。
“无妨无妨。”
他见过月月在那门口的木柜后面写过字,那晚他刚来的时候,登记也是月月做的,这个小姑娘自然是识字的。
华青衣不喜拖沓,既然刚才起了心思,便快些付诸行动。
“嗯…那好吧,不过,青衣哥哥你可不能笑话我!”
月月总算是低着头答应了,华青衣看去,见这小丫头小脸通红,也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了。
一通忙活,月月踩着一双小拖鞋跑的啪嗒啪嗒直响,给华青衣抱了一大堆书册过来。
说来也是奇怪。
华青衣来了这两天,也没见到过月月这小丫头练习过女红,反倒是经常看一些他不太懂的书籍。
在他那时候,这女儿家若是不习女红,是很难找到夫家的。
如今虽然习俗大有不同,可是月月这只是看书,莫非如今女子也能科举不成?
华青衣对女子科举倒是没什么反对之意,他娘也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女子。
在他眼里,如他娘那般的女子便称得上天底下最好的了。
虽然想了这么些,不过也没有出口相询。
百样米养百样人。
人活一世,能管好自己就已经疲于奔命了,哪里又来那么多气力去操心别人呢。
只要月月自己觉得好,那便是好的。
月月平时都是坐在讲台下面听老师讲课,哪里有过教人的经历。
一张小脸涨的通红。
只说是这个要看,这个也要看,还有那个也要…
让华青衣有着好笑。
“月月,不用紧张。”
他明明是来学习的,看着月月这般模样,倒是觉得月月才是那个来学习的人一般了。
“你平日里是如何做的,我们便从最基础的开始吧。”
凡事都有个由简入繁的过程,华青衣知道基础的重要性,这么多新奇的事物他都要从头学起,若是不打牢基础,始终都会有些浮于其表。
月月被华青衣安慰了两句,脸反而更红了些。
“那…那我们从拼音开始?青衣哥哥你都不记得了嘛?”
既然承认了“失忆症”的设定,华青衣也只能贯彻到底了。
“拼音?”
而且,从某方面来说,他和“失忆症”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第三十四章 祖训何为(4)
“青衣哥哥!你是不是故意逗我玩的嘛!”
月月有些生气。
月月倒是很认真的从基础开始教起,不过这华青衣的学习速度也太快了些。
前脚刚教完,后脚他就已经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了。
明明只是一些基础,却能提出一些月月都有些回答不上的问题来。
月月这小丫头涨着脸回答不上,也不由得有些气恼。
“我确实是初次学习这些。”
华青衣的口语已经好了不少,起码也学会了自称要用“我”,而不是“在下”了。
他倒是很真诚的在阐述事实,可是月月哪里肯信。
一双大眼睛咕噜一转,偷笑一声,有了主意。
“青衣哥哥,这些基础你都掌握得差不多了,那接下来我们学点别的吧。”
跑去房间又搬出一摞书来。
“这是我的课本,明年我就要高考啦,正好可以一起学习一下。”
月月打的主意自然是用自己的最高水平来对付华青衣。
这高中的课程,不少地方在她看来那都是很有难度的。
而且,看华青衣的年纪也不是高中生的样子,就算是如今的大学生,能做高中题的也是没多少了。
“也好,虽然还有一些疑惑的地方,不过我倒是可以自己琢磨一下。”
华青衣自无不可。
所有的东西对于他来说,都是“初次学习”,并无分高下。
只不过他有底子在,这些死记硬背便可以的基础知识,自然不在话下。
方才学那“拼音”与文字,以前老头子教他识字之时,都是死记发音,哪有这些方便记忆的音标来辅助。
弄懂了原理之后,便很快上手。
而那些文字,比之他那时候,笔画方面有些变动,不过大体上也还是差不多的形体,所以也没有多少障碍。
而看到月月新搬出来的这摞书,则让华青衣有些眼前一亮。
以前的书籍,虽也分门别类,但是也只是笼统的根据行业划分了一下,主要是儒家学术书籍,连医书之类的都比较少见。
如华青衣这般,医术都是代代相传,或是师傅传徒弟。
但是眼下看月月的这些书籍,并非手写,看那字体,显然是印刷而出的。
华青衣倒是见过不少印刷的书籍,可是哪里有如这些书籍一般的字体如此之小而又如此清晰!
每本都是如此!
而且知识划分的也很明确,比如华青衣此时拿在手上的“语文”还有“数学”两本书。
一本专攻文字,一本专攻算术,里面的内容细化的也很明确,由简入繁,十分便于学习!
“青衣哥哥,那两本你自己看着就差不多会了,不如…”
月月手里拿着一本书,脸上的笑怎么看都有些坏坏的。
“不如先从这本开始吧。”
华青衣定睛看去,月月手中那本书籍的封皮上大大的两个文字,“英语”。
…
华青衣和月月这边忙的热火朝天,月月妈那边见是在学习,倒也没有出言打扰。
自己也有不少事情要做。
不过如今自己这午饭都做好了,那两个小家伙就算是再怎么要学习,这饭也得吃吧。
“月月,小华,吃饭了。”
今天月月妈心情不错,一早上的收入顶过了平日里小半个月了。
华青衣吃住都在这里,月月妈那些钱收的也是心安理得。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贪得无厌的性子,这端出来的饭菜那也是丰盛的很。
“哇!好香啊!妈,今天你竟然还做了烧鸡!”
月月本来教华青衣英语又有了不少的挫败感,这会儿闻到饭菜的香气倒是把那些都抛到脑后去了。
华青衣本也还有些问题想要向月月询问一番,不过既然已经到了饭点,也只能作罢。
这不知不觉,竟是一上午都过去了。
“香!”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月月开开心心的小脸顿时就垮了下去。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大跨步的走进来,看着那一桌的饭菜,眼里放光。
可不就是那早间被华青衣安排走了的张家老大张战。
不过这次和早间那会儿过来的时候不同,手里拎了个大包,塞的满满当当的。
“你怎么又来了!”
月月自然好大的意见,早上那时候还好,她和青衣哥哥多少也吃了些了,被这莽汉清盘了倒还好。
可现在这才刚准备吃呢,这人就来了,照早上那情形看,他们哪里还有的吃!
华青衣也有些苦笑不已,这可真是来的巧,次次都在饭点过来,这是算过了。
不过既然人来了,也只能招呼着。
“张家兄弟吃了午饭没?一起吃点吧?”
这学习了就是不一样,说话和早间都有了些不同。
张家老大张战也听出来华青衣的说话方式有哪里不一样了,不过想了一下没想出来,也就懒得想了。
咧着嘴笑了声,一屁股坐下,包也放在了一旁。
“那可好!可好!”
月月妈对这个能吃的家伙倒是挺有好感的,这可是华青衣的客人,那这吃的费用…
“月月!说什么呢!还不快去再拿副碗筷来。”
见到月月一脸的不情不愿去了后厨,华青衣也是好笑。
转过头去问了句。
“张家兄弟,这是还有些什么事吗?”
华青衣确实有些不解,该交代的事情,早间那会儿他已经都交代了,他确实弄不明白这莽汉又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月月离了桌子,这开饭也要等到她来,依然还有时间说会儿话。
“之前不是说过,老爷子让我跟着你安排些事情,早上回去想了想,这来回跑也挺麻烦的。”
张家老大张战拍了拍他放在脚边的大包。
“这里不也是可以住宿嘛,我就住这不就行了!啥时候老爷子没事了,我再走。”
这莽汉说完,脸上还有些得意的神情。
“…”
华青衣只觉得这莽汉的思考方式有些奇特,这住过来一时半会儿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他这医治张家老爷子可是说了要二十年。
这莽汉难不成准备住二十年不成?
“哈哈,我问了老爷子,他也没什么意见,所以我就收拾了东西过来了。”
张家老大张战说着话,似乎想起了些什么。
“兹拉”一声拉开了包,从里面掏出一捆东西来。
“啪”一声拍在了茶几上。
“这钱算预交的,没了再和我说。”
月月妈看着茶几上的那捆厚厚的纸钞,眼神有些发直,嘴唇都有些哆嗦!
财…财神爷啊!
第三十五章 祖训何为(5)
“丫头!再拿两瓶酒过来!”
月月妈激动的叫喊声有些用力过猛。
刚才那薄薄的一叠都让她高兴了老半天,眼下看到这厚厚的一捆,能忍住没有笑出声已经算是有些抗性了。
“哪有那么多手嘛!”
月月在里边大声的抱怨着。
“这丫头!”
月月妈的身手敏捷的和她那健硕的身材有些不搭,就算是华青衣的敏锐眼神也是都没有看清茶几上的那摞纸钞是何时消失的。
张家老大张战也揉了揉眼睛,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又看看站在那里的月月妈。
“啪!”
月月恨恨的把手里的碗筷摔在了他面前。
“哼!”
一把拿起自己的碗,夹了两筷子菜。
“我上去吃!”
扔下一句话,端起碗转身上了楼梯。
张家老大张战有点懵。
看了看身旁的华青衣。
“小华兄弟,她是不是对我有啥意见?”
华青衣苦笑,端起碗来。
这莽汉这些方面还真是有些迟钝。
摇摇头。
“没有吧,可能月月她想抓紧时间学习。”
张家老大张战嘿嘿一笑。
挠了挠脑袋。
“我想也是。”
“…”
华青衣默然,端起碗,不予置评。
这莽汉也不在意,也一道拿起碗筷。
又是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
…
华青衣倒也学乖了。
学着月月先夹了些菜到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