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青衣见这徐杨直直的盯着他,这兴趣自然是冲着他来的了。
这正主既然开了口,也就不用华青衣这个局外人多说着什么了,也是省了些口舌。
不过,看来这徐杨是没什么解释的意思。
“姐,我跟你说!”
神情很是兴奋,连带着都有些手舞足蹈了起来。
“他好厉害的!先是知道我要找厕所,然后又知道我肚子不疼!”
这说话没头没尾的,要不是华青衣亲历了这些事,怕是连他都听不懂。
这徐杨却不觉得。
“…,然后还有更厉害的…”
这也是华青衣已经领教过的,这人也确实是话多了些,这说起来,都没点停下的意思了。
更有意思的是,这里除了他和华青衣这俩人,其他人怕是都听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华青衣目光偏转,方才这外国女子过来的时候,脚步声很多,过来的显然不止她一人。
看着门外,这会儿门口被些同样穿着白大褂的人堵的严严实实,看来这些就是方才那些脚步声的来源了。
刚才华青衣也是注意到了,这徐杨称呼这个外国女子为“姐”。
华青衣看了看这徐杨一头的黑发,黑眼睛黄皮肤,又看了看那外国女子一头的金发,碧瞳白肤。
这家庭可够复杂的。
这徐杨还在继续说着些加密了一般的话,那外国女子似乎终于忍不下去了。
“杨,好了,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见这徐杨还有些刹不住车,语气重了些。
“够了!杨!”
华青衣可不怎么想看到这家人姐弟俩在这吵起来。
还好那徐杨总算是在这外国女子的帮助下停了下来。
“姐…我还没说完呢…”
只是却还有些意犹未尽。
华青衣都能看见那外国女子额上的青筋都跳动了几下。
估计总算是顾及到这里还有不少人,终究是没发火。
“这是工作的地方!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外国女子尽量压着语气。
“如果没什么事,就走吧!别在这耽搁别人工作!”
这女子虽说是外国人,但是这番话说出来,看来也是个明事理的。
华青衣对这种自来熟的纠缠实在是有些不擅长,若是这女子能帮忙解决一下,那是再好不过了。
一番训诫,看起来多少也是有些效果。
起码那徐杨没张口了。
“这位同事,打扰你工作了。”
外国女子训完了那徐杨,也是没忘了回过头来对着还站着的华青衣道了声歉。
“我这就带他走。”
华青衣求之不得,对这道歉也不当真,拱了拱手。
“走!”
转过头又是凶了那徐杨一声。
“可…”
徐杨似乎还想争辩些什么,只是被那外国女子横了一眼,想说的话又给憋回去了。
跟个小媳妇似的,委屈巴巴的跟在那外国女子身后出去了。
那门外的一群人,也是又簇拥着跟着那外国女子一道离开了。
华青衣轻舒一口气。
他与人来往,往往顾及许多。
加之他又五感通达,从一人的举手投足之中便能多少看出这人的喜好厌恶,从而去刻意的规避。
这般与人打交道,实在不是一件多么轻松的事情。
若是那人也体谅他些,与他也不太过为难,这对话自然是还能进行下去。
但若是都如方才徐杨那般自顾自的自来熟,
不顾他的喜恶纠缠于他,这交往可就有些不那么愉快了。
还好这事算是过去了。
今日是周末,如今都讲究一个周末休息。
华青衣待到午间,倒是也来了人通知了声,说是下午放假,这楼要开始搬些大型的医疗设备进来了,若是人多了不好安排。
这倒是凑巧。
这俩日他本也打算着去学校一趟,一来这工作的事是托了那老教授的福,于情于理都应该去道声谢。
二来这俩日学校里也有一门他有些兴趣的课,他也想着抽些时间去听。
既然遇着这安排,倒是正好了。
只是都收好了东西,关上门离开的时候,那外国女子又来了。
“你很有趣。”
那女子背倚在墙上,正对着华青衣的房间门口。
看来是等了一会儿了。
看了一眼门边墙上贴着的那张写着“中医”的纸招牌,笑了笑。
“也很无趣。”
第十六章 你很无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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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一下。”
不再倚着墙,那外国女子走过来,伸出手。
“我的名字是维拉·徐,你也可以按照这里的方式叫我徐维拉。”
这动作自然是想和华青衣握手。
华青衣却没有同样伸出手,只是笑了笑。
“华青衣。”
这算是通过姓名了。
见华青衣没有握手的意思,这徐维拉的细眉挑了挑。
也不坚持,收回了手。
“你果然很无趣。”
对于这个评价,华青衣没有反驳的意思。
与这个色彩斑斓的年代相较,他确实是有些无趣了。
每日的作息规律,不饮酒,至于那烟更是不沾。
与异性交往也保持着距离,便是一个人独处也是怡然自得。
对于这年代的人而言,这般确实是有些无趣了。
华青衣也是有些自知之明。
如今说起虽有些迟了,那时候没有应下张春华的告白,可能也有些这般的考量在内吧。
他这一盘清水豆腐,那些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偶尔尝尝,会觉得清淡宜人。
可若是让那些人数十年如一日的品尝这道清水豆腐,想来他们也是不愿的。
想着这些,华青衣失笑。
这会儿还是在与这徐维拉说话,这般做自然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嫌疑,便拱拱手致歉。
“我来了有段时间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刚才坐在那里是在干什么?”
徐维拉本来见这华青衣听了她说他无趣的话,却笑出了声,有些不快。
不过既然表示了歉意,她也就懒得计较这些了。
倒是对于方才一直以来的疑问,显得更为迫切。
徐维拉在带着她弟弟徐杨离开之后,以那徐杨憋不住话的性子,自然是把之前没说完的话都抖擞了出来。
徐维拉对于她弟弟的性子了解得很,说话没个准的,不过多少对于这个弟弟口中故事的主角,华青衣,产生了些兴趣。
弟弟徐杨说的话虽然可能会有些添油加醋,但是具体的事实应该出入不大。
这人真有说的那么神奇?
她是医院特聘的外籍医师,相较于其他医生,自然规矩少得多,加上她本身又是个漂亮的女人,这身上的规矩就更少了。
徐维拉很擅长利用自身的优势,对于这一点,她反而觉得这里的女人有些太过保守了,不过据说以前还要更加保守一些。
让她实在是有些无法想象。
这楼虽然还没有什么病人被安排过来,不过大多数人还是需要正常上下班的。
便是如昨晚华青衣遇见的那样提前溜号,也多少还得偷偷摸摸的。
哪像徐维拉这么光明正大?
华青衣都还在工作时间,她却已经结束了工作过来观察他了。
只是真见着了,她却是想起这里的一句古话来。
见面不如闻名。
这个年轻的男人,在她弟弟徐杨的口中,都快变成一个神秘的巫师了。
不过她看着的这段时间,却只见到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发呆。
若只是走神发呆,徐维拉都还不会有什么疑问,那样发呆混点的人可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个。
但是像华青衣这样。
眼神明显凝实而不像平常发呆一般发散,而且身上半点动静都没。
平常人坐久了都还要换个姿势呢,他却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简直像是块石头!
而不是一个活人。
所以徐维拉才这么发问,她实在是想知道,这人到底是在做什么。
听到徐维拉的问题,华青衣有些愕然。
这白天里,楼道里还是有不少人来来往往的,他虽是听的到声响,却也没有刻意的去关注。
方才只是看出这徐维拉应是来了有一会儿了,现在听着这问题才知道。
这哪只一会儿,这是老早就来了啊。
“嗯。”
这问题并没有什么不好回答的地方。
“刚才我是在调息。”
华青衣直接给出了答案。
只是这答案,那徐维拉似乎听不太懂。
“调…息?”
学着华青衣的语调念出了这两个字,只是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显然是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华青衣一直听着她在说着和他一般的语言,这会儿再看,这徐维拉的语言水平应该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
“对,调息,就是调整,呼吸。”
华青衣不会去拿着这个当笑话看,耐心的将词拆开又重复了一遍,和小时候老头子刚教他识字一样。
能够说好一门额外的语言,已经很优秀了。
华青衣在学校里听课的时候,许多专业术语都是用的外语,想来也是,西医毕竟都是从外国传来的,这名称用外文也是再正常不过。
不过对于他来说,这可比去理解这些名词的意思都要难得多。
好在有了老教授的帮助,恶补了一段时间的外文,如今总算是能看得懂了。
只是平时没什么用的机会,也就说不上来了。
这徐维拉说的这般好,已经强过他许多了。
听着华青衣这么浅显的解释,徐维拉也是明白过来了那个词的意思。
“调整…呼吸?”
做着控制呼吸的动作,向华青衣确认。
华青衣看着她,这动作哪里是什么控制呼吸,这明明是憋气!
不过意思算是到了,也就点了点头,算是确认了。
徐维拉作为特聘的外籍医师,医学水准自然配得上这个角色。
单是调整呼吸就能变成那样?
跟石头似的那样?
她可不信。
西医学里,对于呼吸的认知无外乎是提供氧气,哪里有华青衣说的这样。
指了指那边墙上贴着的“中医”招牌。
“你说的是中医吗?”
对于中医,徐维拉可没有什么好印象。
把一些不能吃的草木根茎煮一下,就能治病了?
用针扎满全身,就能治病了?
对于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徐维拉来说,这些不能证实功效的东西,实质上与西方的那些传说里的巫术并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些糊弄人的东西!
对于什么中药治好了病之类的问题,徐维拉也是不屑一顾。
在西方医学中,早就证明了“安慰剂”的作用。
给病人吃下没有药效的药品,然后告诉病人这是特效药。
就会有痊愈的病例出现。
“中医,不是安慰剂吗?”
这般想,也就这般说了。
华青衣皱起了眉。
第十七章 你很无趣(3)
学习了这么段时间的西医,华青衣对于徐维拉口中的“安慰剂”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将中医与“安慰剂”联系在一起,却是让他有些不快。
华青衣并没有多么宏大的胸怀要去为中医正名。
即使有,也该轮不到他来。
只是他这一身的医术,都是老头子点点滴滴教来的。
眼下被这一句话连带着否定了,确实是非常冒犯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原本下午也是还有着预定,只是这徐维拉突然找上门来,才耽搁了这会儿。
如今既然已无话可说,也就不必再浪费时间了。
“这位同事,我下午还有事,再见。”
华青衣可没有什么去与其争辩一番然后转变这徐维拉看法的想法。
老头子说过,永远不要和女子争吵。
华青衣是记得的。
而且,便是争赢了,他又能如何呢?
一个徐维拉转变了观念,那还有多少徐维拉呢?
若只是通过争吵来解决分歧,那估计永远都没有解决问题的一天了。
说完,华青衣也不再耽搁。
习惯性的推了推门,确认了门已经关好,便转身离开。
那徐维拉本来没觉得刚才她自己说的那句话有什么问题。
那个观点,在她学习的时候,周围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的观点。
对于她来说,就像是说着每天太阳东升西落一般,这是常识而已。
却没想到这华青衣竟然扭头就走了,虽然打过了招呼,而且面上也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
但是突然中断了对话离开,这除了是生气了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