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只是咳嗽的厉害,大家都是医生,也没当回事,只当作是正常的感冒咳嗽。
毕竟每年这时节感冒发烧的人也不少。
不过在吃了药的情况下,咳嗽却是一天严重过一天了,最后竟是十几个人相继的全都病倒了!
这才显出些不平常来。
平常感冒哪里会有这么严重!
不过院里检查了之后也没发现什么特殊之处,只能采用保守治疗方案先拖着了。
但是昨天,眼前的银发老人,这位院长突然没有缘由紧急的将那十几名患病的医生转进了重症监护室进行隔离,安排了全面的检查。
是以到现在全部的检查结果都还没有出来,只有一部分。
李楠虽不是经手人,不过这事在院里不算什么秘密,也是知道。
听院长提起,顺便回答。
作为同事,多少还是有些同情。
这种不明的病症难得一见,恰好被这些同事染上了,实在是运气有些不好。
“消毒…防护…”
眼前的院长口中低声喃喃着些什么。
李楠只能听个大概,有些不明所以。
沉吟了片刻。
院长才又抬起头来。
“小楠,去采购处找一下黄主任,让他过来一趟。”
吩咐了声。
二人关系近,不在人前,吩咐些份外的小事也是平常。
李楠应了声。
打了招呼也就出来了院长办公室。
采购处的位置和他的科室距离有些远,得绕上一段。
“好在我不是内呼吸科的,还有些空闲,这两天他们科室可是忙炸了。”
不同科室接待的病人不同,如今这时候感冒发烧的病人多,内呼吸科的同事每天都忙的焦头烂额。
“不过…”
走着,李楠又有些疑惑。
“院长这么突然找采购处是什么缘由呢…”
正想着,一位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与他擦身而过。
李楠也没在意。
只是没走两步,便听见后边有道开门声。
“张院长您好!我是县局的,您叫我小邓就行…”
…
“爷爷…喝水…”
孙子躺在病床上,有些虚弱的喊着。
已经不怎么咳嗽了。
倒不是病好了,而是连咳嗽的力气都没多少了。
只是时不时的身体抖动一下,老何才知道孙子又“咳嗽”了一下。
“好…好…”
老何拧开了带来的保温水壶,里面还有些热气冒出。
小心的就着杯盖倒了一杯。
隔着杯盖也感觉不到水温,怕烫着孙子,也是多吹了两下才凑过去了孙子嘴边。
外头走廊上脚步声很杂乱,不停的有人快步跑来跑去。
还有些大声的叫嚷,很是嘈杂。
老何也住过院,不过那时候可比现在安静多了。
那些护士说,走廊上是不让跑动的。
“爷爷…苦…”
孙子小小的抿了一口,便停住了动作。
老何听着倒是宽心了些,还能嫌弃苦,说明孙子的状况还不算太差。
那会儿大丫头都尝不出味儿来了。
“不怕不怕,喝了病就好了,乖。”
又哄了几句,孙子也应该确实是渴了,又动了起来。
那一杯盖的量,慢慢的也就都喝完了。
“爷爷…妈妈呢…”
喝完了水,孙子的精神头好了些。
虽然还是有些有气无力,多少也是有些说话的力气了。
老何没带纸巾,便用衣袖去擦了擦孙子嘴角还残留的一些棕色液体。
“妈妈去找医生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语气很轻,跟这般的小孩子说话,总是不自觉的声音就轻了许多。
生怕呼气的动作大了些,就给吹没了。
下午折腾了半天,总算是等来了救护车,一路带着孙子过来了医院。
女儿女婿两人跑了几趟,才有了这张病床。
老何想了想进来时候看见的,那外边还排着老长队伍等着住院的人群,便知道女儿女婿还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只是这孙子住院是住进来了,却总等不到医生过来,所以女儿才拉着女婿一道又去找医生。
不过看着外边的乱糟糟的样子,应该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爷爷…怎么这么多人生病啊…”
孙子转了转头,换了个姿势,看着周围人满为患,问了句。
老何也是四下里看了一圈。
这病房里,病床上是已经住满了,然后一些不知是不是病人或是病人家属的人也都站了进来。
也不是这么些人都挤在这一个房间里,单纯是外边还要更挤一些。
老何看了看门口。
能看见的地方,过道两旁已经摆上了简易的病床,上面自然是已经躺着人。
两边的座椅上也是坐的满满当当,还有一些没地方坐的,就随意的坐在了地上。
这些人的衣着打扮各色各样,却有一个共通之处。
那就是都会时不时的咳嗽两声。
只是有些咳的厉害,恨不能把肺都咳出来,有些咳的轻些,偶尔咳两下,然后尽可能的离那些咳得厉害的人远些。
只是都这般挤了,也没有那么些地方让他们去躲开了。
第十六章 病(2)
一夜的时间很短,短到回到家往床上一躺,两眼一闭一睁,一夜就过去了。
一夜的时间也很长,长到早晨出门街上的冷清与往日的热闹恍若隔世。
今日清晨的京都,与往日大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呢?
路上没有了一年到头堵的看不见尾的车流,街边没有了匆匆忙忙来往的人群,商铺更是关闭了不少,一眼看过去,反而是数起开门的商铺要更容易些。
每逢深夜,这座城市都会这般睡去。
只是今晨,这座城市却没有如约醒来。
偶尔呼啸而过的救护车,还有楼栋上时而露出头的居民,证明着还有人醒着。
路口停着的警车,闪着灯,时不时的劝退一些想要上路的车辆,还有想要出门的人。
“联系了那边没?他们怎么说?”
坐在车后排的老者眉头紧锁,对着前边开车的青年男子问了句。
窗外的路上,前前后后也就这一辆车在行驶着。
老少两人都是熟人,老者是那郑家老爷子,青年男子是那被叫做“二子”的郑国,这爷孙俩。
路口的警察已经注意到了这辆车,打着手势去路边停车。
“采样已经送过去分析了,具体的结果还没出来。”
郑国边回答着老爷子的话,边依着那警察的指挥打着方向盘。
车停稳了,那几个警察也是走了过来。
“老爷子,给。”
掏出两个口罩来,递了一个给老爷子,自己也带上了一个。
“叩叩。”
刚带好,警察也是到了,抬手敲了敲窗。
郑国回头看了一眼,老爷子也是带好了口罩,便打开了车窗。
外边的空气涌进来了些,车里的温度也下降了不少。
“您好!现在已经全市戒严,个人车辆不允许上路,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原路返回。”
警察很是称职的劝导了一番。
想来这番话已是说了不少遍,没什么磕绊。
郑国也是态度很好。
去拿过了一纸证明,递给了那警察。
“这是我们的通行证,送家里老人去市里参加会议。”
简单的说了句,没有太多解释。
那警察看了看那证明,又联系了一下,便将那证明递了回来。
“您好,已核对过了,可以走了,请注意安全!”
郑国接过那证明放回去,也是笑了笑。
关上车窗启动了车子。
“老爷子,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让我用自己的车送你肯定会被拦住的。”
说着话,也是将面上的口罩扯下来了些。
个人的车牌与公车的车牌不同,若是开的公车,那些警察也就不会拦了。
毕竟规定也是“个人车辆”不允许上路。
“让他们抓紧,这次的疫情发现的太迟了,如果没有特效药…”
郑老爷子却是没有回应郑国的东拉西扯。
望着外边清冷的街道。
这么些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路上这么冷清。
叹了一声。
“物资应该很快就供应不上了。”
口罩没有同那郑国一般拉下去,声音显得有些瓮。
前边郑国没有接话,这话题也没法接,老爷子说的都是些工作上的事情,他这不专业,乱说反而不如不说了。
沉默了会儿。
才重又开了口。
“老爷子,你把那些兄弟打发走了,没问题吧?”
这路通畅起来了,开车都舒服了许多,连方向盘都不怎么需要动。
“咱们那地方偏,平时也注意,没那么容易传过去的吧?”
这说的是昨天老爷子把家里的那些军人都打发走了,不然今天也不会让他来送老爷子过去。
郑老爷子收回了望着窗外的视线,看着前边的郑国哼了一声。
“你就是懒。”
上来就训斥了一句,只是语气不太严厉。
“到处都缺人,我这老头子哪需要那么些人看着,与其守着我,还不如去帮帮忙!”
郑国笑了笑没还口。
他原本还以为老爷子是怕人多了容易传染,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
老爷子现在腿脚好了,精神头也好多了,前些日子就在嘀咕着要打发那些兄弟回部队,免得耽误他们的前程。
只是上头没答应。
赶上这次传染病,倒是让老爷子全了心愿,给那些兄弟全打发走了。
“老爷子,这次有这么严重吗?上头怎么想的,好歹还是个首都,就这么说封就封了?”
也是岔开了话题。
虽然相关文件他也收到了,而且那短信他也收到了,不过对于那说的传染病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老爷子是负责这一块的,倒是正好问问。
说到正题,郑老爷子沉默了下来。
闭上眼想了会儿,叹了口气才开了口。
“只希望别染上了。”
郑国也是好奇。
外头说的也是同老爷子说的这般严重,只不过周围没看见什么人染上这病的,多少还是有些不以为然。
“染上了会怎么样?”
郑老爷子的回答很简单。
“会治不好。”
这个答案倒是惊了郑国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淡了。
“…”
沉吟了片刻。
“京都不是那么多大医院还有名医吗?他们都治不好吗?”
郑国知道昨天老爷子去主持了一个很多医生参与的会议,会议之后没多久,官方就宣布了封城。
老爷子也没和他说些具体的事情,工作上的事情,他也不常问,因为老爷子参与的很多事情都是有保密要求的。
也就是这次传染病都公开了,加上已经封城了,他估摸着应该不用保密了才多问了句。
只是没想到这答案这么…
郑老爷子摇了摇头。
“没有特效药,没有疫苗,现在连病情的潜伏期都还不清楚,哪里谈得上治好?”
说着这个,郑老爷子也是由把话题拉了回去。
“所以那边的结果赶紧催一催!不管如何,先防控才是重点!不知道潜伏期怎么防控!”
郑国苦笑着点了点头。
那边的人是大哥介绍过来的,现在大哥撂挑子跑了,变成了他来联系。
他倒是想催,不过一早就联系过了,那边的人因为这病的缘故,已经不上班了,改成了线上工作。
这进度摆在那,想快也快不起来啊!
郑老爷子还有些气。
“这些私营企业都是一个样!半点压力都顶不住!”
郑国知道这也是老爷子的日常了,苦笑着回了句。
“都差不多了,那些公立的医院不也没好哪去嘛。”
不过被郑老爷子瞪了一眼,闭上了嘴。
…
第十七章 医(1)
“今日是京都封城的第一日,虽然路上的车辆没有了,但是大家可以看到之前医院爆满的情况现在仍然没有什么好转的迹象…”
电视上的主持人脸上带着口罩,身后是一所医院。
人群摩肩接踵,对比起镜头后面不远处的街道上空无一人的景象,分外的强烈。
脸色慌张的人们有的拿着单据快步跑过,有的一窝蜂的挤在前台询问着。
个人的车辆已经禁止上路,但是生病的人却没法等在家里。
是以不时的有些人步行老远过来,然后对医院门前拥挤的人群望而却步,驻足在外边歇息。
“8床的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一列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一旁的建筑中快步走出来。
所有人都带着口罩。
当先的是一位一头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