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料想的要多,那不相干,”老教授放下酒杯拿起一块带夹子的写字板,上面夹满了许多页资料。
“看看吧,年轻人,这是你的历史——你的新历史,如果你运气不佳,从你那天被渔民送来开始,就已经成为一个没有历史和过去的人了。现在我概括一下吧,你生理上的伤势表明你当时的处境充满心理压力,接着发生的至少在水中十分钟所带来的歇斯底里,对心理上的损伤起了加固作用。嗯……”
老教授下意识地拍打一下自己的脑袋!
第五百八三章 自救1
“黑暗、巨浪、猛烈的动作,都是一种下意识求生的欲望,勉强能呼吸的肺,这些都是你后来和现在有些歇斯底里的工具。所有在此以前的一切,就是你已经忘掉的那些经历和记忆力——必须找到,你才能够慢慢应付自如、生存。”
王伟静静地听着,陷入困境和沉思默想。
怎么办才能恢复自己的能力和一切呢?
自己过去到底是干什么的?姓甚名谁?都做过什么坏事?好事??为什么会这样!!
“孩子,我说的你同意么?”
“我想是吧,老头,头部在保护我,可却成了白痴傻子。”
“不是头部,不是,”老教授怕他再受刺激,尽量寻找缓和的词句,“要区别其中的不同,这很重要。你别急孩子,我们会慢慢回过来谈头的问题,可要给它个称号。‘脑子’。你还小,不能这样。”
“……”王伟突然心里一酸,有种想掉泪的感觉啊。
“好,”老教授用大拇指翻阅写字板上的纸张,“这些是通过几百页观察填写的。这里有你正常的诊疗记录——剂量、时间、反应等等,你用的字眼,你对事情的反应,你使用的词句,凡是我能记下来的……”
“这些东西,有你清醒时讲的,也有你睡梦中或是昏迷中讲的。”
“甚至你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腔调,你惊讶,或是看到你感兴趣的东西时脸上紧张、开心的样子。孩子,你似乎是一堆矛盾,有一种几乎总是置于控制之下的潜伏的暴力。”
暴力?
暴力!……
“是的,孩子,但又非常活跃,还有几种似乎使你痛苦的沉思,可你又很少发泄那痛苦巨大刺激所激发的愤怒,这到底是为什么?孩子??”
他盯住王伟,王伟则是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你现在正激发它,”王伟打断老教授的话说,他似乎已经感觉到了脑子里有一些什么奥妙的触动或变化!
“没错,这些字眼、词句和问题你已经跟我一次又一次地说了不知……”
“还要继续说这些,孩子,这对你的恢复有好处,”后面的话却又被老教授给打断,“只要有进展,你就要坚定不移地重复下去。”
“可我没注意到有什么进展啊!”
“不是指身份或职业。可我们正在发现什么你觉得最舒适,你最善于同什么打交道。这个,听起来有点儿吓人,不过它更接近真实的你和过去的那个你自己。”
“怎么讲?”
“来,孩子,让我给你举个例子。”老教授把写字板放下,离开椅子,走向靠墙的一个粗制的小木厨,拉开一个抽屉,拿出一把蒙古刀。
蒙古刀!
跟在后面的王伟有点紧张,老教授注意到这个反应。
“我从来没有用过,不知怎样使用,可我买它时的确有一些想法。”他笑靥道,然后突然不加警告也没任何提示忽然丢给王伟!
这一招,王伟完全没有料到!
没想到,这“防身武器”立马在半空中被王伟接住了。这个动作干净、利索、自信、强悍,而王伟的眼睛也竖起。
“什么?”
“好身手!”
王伟注视着这把刀。它显得异常锋利、闪着一种惨白的光芒,然后,一声不响,他的手和手指头熟练地在刀上移动。
不到三十秒钟,居然对它的锋利与独特已经了然于胸。
他望着老教授!
“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孩子?”老教授若有所思地满意点头说,“别看你年纪并不大,但你过去应该有一段不平凡的经历,相当不平凡的一个人,那个人才应该是你的过去,你已经失去的记忆里可能潜藏着的就是你的技能之一,换句话说,你对这种东西非常熟悉且喜欢,可能就是对凶器、危险品具有特殊需要或渊博知识……”
“是正义感吗?”
“不是正义,就是邪恶,别紧张,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需要帮助。”
“干坏事?”王伟问,声音发紧,想起丢失的记忆,又一次感到恐惧。
“不,绝对不像,”老教授摇头回答,“你第一次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我提到你的牙齿手术。我分析,不像是那些流氓、小无赖给搞的。况且,那种外科手术完全排除了与坏人的联系。”
“那我到底是谁呀?为什么会……”
“介个介个嘛……呃,很难理解,我也无法解释这一切。这一点暂且不谈,让我们回到所发生的事情上去。我曾跟你说过脑子,记得吗?指心理上的压力,歇斯底里。而不是指精神上的压力。明白么?”
“嗯……”
“当你最初的震惊减退时,压力也同时减弱,直到没有基本需要去保护你的心灵深处的东西。当这个过程开始时,你的技能和智力将得到恢复。你会想起来过去的某些行为模式,当然也会瞬间想起你所从事的职业,或者曾经熟悉的动好。”
老教授若有所思地慢慢说道:“这些东西你想掩饰也掩饰不了,会自然表露出来,你的表面反应是出于本能,懂了么,孩子?”
老教授从某件事情的思索中回到现实中来,让王伟和他一起回到椅子和酒杯前。
他坐下拿起酒喝了一小口,呵呵一声,酒香味溢满小屋的空间,好像累了,在疲倦中闭上眼睛。
“上床睡吧,老头。”王伟说道。
“哦……”老教授含糊其辞地点点头,睁开眼睛看了下起身缓缓地回到他自己人卧室去了。
已经快接近午夜了!
王伟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老教授记录的那一份长长的备忘录,可他一点儿也没读进去。
根本就看不懂……
他的潜意识里面却正在想着一个遥远国家的某个银行里面那个神秘记录在自己大脑里面的那个保险柜,一面在猜测那个很小的负片究竟是什么人、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植入他的脑袋里的,一面又努力不去回想这漫长、劳累和艰难的半个月留给他的不愉快的记忆……
他脑子里快要容不下什么别的了。
我要发疯了……
发疯??
没错!!!!!
他隔一会儿就看看旁边的墙脚,那里有一面镜子,每次去看里面的那个年轻人十分俊雅,跟普通人没任何区别,额头更是平滑,可是为什么自己会看到一些隐秘,而老教授看不到,他那只隐形眼在哪里?为什么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第五百八四章 自救2
王伟越是想要专注于面前的那些文字,他在那架诡异的巨型客机上的那段神奇、诡异的经历和李一江的面孔就越是清晰可见。
就在苏一州这个特殊的对手还出现在脑海里,又是列举一周来发生的那些可怕的事(好像每个人都需要提醒似的),又好像是暗示、解释那些事情统统都是自己不小心造成的错……
天啊,想到这些事情,王伟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因为这些东西既不公平也不真实!
老教授也无法理解王伟能看到的东西,为什么自己无法看见?
他的奇遇为什么就应该能阻止记忆力的断裂呢?
而又有谁能指责那可恶的李一江是个丧门星,要不是这个家伙,说不定他们乘坐的那架757客机还不会出事,使把自己从天上掉下来,然后又被无厘头弄成了现在这个模样、残忍删除自己过去的记忆……
发生这么可恶的事情是因为之前做坏事不够?或者他们应该没能预料到那导致我失忆之前客机上迷你突然间刮起的怪诞飓风?
偏偏在这遇到好心的老教授指出出了差错,救治他,那些奇特的行为而被迫在此待着,这也是我的错吗?
“你的心被一种阴沉的情绪所笼罩,”一个声音说,没有掩饰它露骨的嘲笑。
什么!
王伟一愣,不幸的是,这个声音好像说的并没有错。
王伟自己都能感受到这一点;自己确实看起来比从前要痛苦得多了。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午夜,外面甚至天气也阴沉起来;七月中旬的大海边上竟起了寒冷的雾……这不对,这不正常……
他翻过备忘录的第二页,看了看它到底有多长,虽然看不懂,可他关心自己今后的命运啊!!
终于困意袭来,还是放弃了看下去的念头。
王伟起身伸了伸懒腰,想上床睡觉了又悲哀地环顾了一下这间海边的小屋子。
虽然身上的伤势并不重,但大脑不好使,原先那个精明强干的人,似乎根本就没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不,好像是丢失了一些强悍的个性,他四下看看,这真是间外表简陋同里华丽的小房子,甚至还有一间老教授的办公室,用上好的大理石做成的壁炉正对着推拉式的窗子,可往外看去就只有薄薄的雾向窗玻璃压来。
他靠窗背对着房间站着,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王伟一惊,半夜三更,哪里有人咳嗽?
他以为困了之后的错觉,可转头一看,面对着玻璃里自己可怕的脸,呆住了。
那声咳嗽他自己是认得的!
从前就听到过,有一些奇怪的事情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他非常缓慢地转过身来,面对着这间空屋子。
“你好?”王伟说,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他本人此刻更勇敢。
过了一小会儿,王伟宁愿相信没人会回应他了!
无疑那是一瞬间的自己幻觉……
真是活见鬼,但一个干脆、坚决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就像在念一份准备好的通知。那声音——正如王伟在听到第一声咳嗽时就预料到的那样——是从屋子角落里一个又小又破的天朝山水画传来的,那里面画着一个头戴银白色布巾,长得像青蛙一样的中国古代老男人。
一脸皱纹,白发苍苍!
“老夫致岩加王伟。瑞士……瑞士有人需要紧急会面。速速前去。灵魂人诚呈。”那画像里的瘦小老男人正询问般地看着王伟。
“呃,……靠?这是怎么回事!”王伟槑了下说,“你是谁?听着……对我来说这不是一个合适的时间……什么瑞士、瑞士?我很烦,你知道……从天上掉下来——”
“记住,孩子,你的决定很重要,那个可以重新安排,”画像马上说道。
王伟的心一沉,他怕的、渴望的就是这个。
我到底是谁!!
“但我真的更希望和——”
“好了孩子,我不多说,瑞士会有人安排一切让你慢慢找回自己,但忘掉今晚的这个约定通知。我从来没有出现过,你要告诉老教授会去瑞士寻找你曾经的记忆,再见,”那个矮小的古代人说:“请记住我今夜的忠告。”
“我……呃……好吧,”王伟虚弱地说。
“好,我会去瑞士!”
王伟快步走回他的桌子,边走边把T恤扒掉一丢。
他将信将疑中还没来得及回到的床上,却将脸上的表情变成他希望的那样轻松,他的大理石壁炉架下面就闪起一团亮绿色的火焰。
他看着那儿,努力想不流露出一丝惊讶和慌张,这时一个肥胖的男人出现在壁炉的火焰里,一个虚幻的存在,转得像陀螺一样快。
几秒钟之后,他就爬出来站到一张上好、古朴的垫子上,掸着他细条纹斗篷的袖子上的灰尘,手上拿着灰绿色的圆顶礼帽。
“啊……王伟大人,”胖子一边说,一边大步走向王伟并伸出他的手。
“再见到你真高兴。”
再见到?
王伟大人!
他的话让王伟的大脑中一道白光闪过,王伟没法真诚的回敬这句问候,他似乎已经进入了梦境,所以什么都没说。
奇怪的是,他一点儿也不为见到这个灵魂人而高兴,灵魂人的偶尔造访(且不说它本身就完全是一种警报)通常意味着他将要听到一些非常坏的消息。
更何况灵魂人看起来饱受忧虑的折磨。
他变得更胖,头发更少,光秃秃的脸色也更灰白,而且布满了皱纹。
王伟从前在电视节目上见过这种模样的人,他从来就不是好的预兆。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王伟说,简单地握了握灵魂人的手,便指向了桌前一个最硬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