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羡说:“睡在这里你明天起来腰会疼。”
管她腰疼还是屁股疼,疼死算了。
江柳依说:“那我躺一会。”
宋羡没话说了,江柳依翻个身,见她还蹲在身边不由气恼:“你去睡觉。”
“睡不着。”宋羡说:“我想和你一起睡,”
江柳依嘴角一抽:“你不想。”
她幼稚的反驳:“你都不愿意开灯,你不想和我睡。”
宋羡说:“我可以试着开灯。”
江柳依爬坐起身,她说:“试着开灯又怎么样?你根本就不想看到我。”
宋羡睇眼她,客厅没开灯,她还是能看到江柳依脸上的表情,很不高兴的神色,以前没有过,为什么?
她直接问出来:“为什么要开灯?”
江柳依一口气憋着:“为什么不能开灯?”
宋羡说:“我眼睛疼。”
江柳依那口气堵在胸口,心咯噔一跳,转过头,不敢置信的看向宋羡,问:“你,你说什么?”
宋羡面色平静的说:“我说我眼睛疼。”
眼,眼睛疼?
所以不想开灯?
怎么可能?她白天不是好好的?她还修图每天面对电脑呢,晚上客厅的灯也很亮啊,江柳依刚想反驳,突然想到那时候去宋羡家里,她站在窗口,还疑惑宋羡的窗帘为什么那么厚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江柳依觉得有一团迷雾被宋羡轻轻拨开,她能窥见迷雾里的光影,她却不敢看清楚。
所以,晚上不开灯,不是因为她把自己当成别人?是因为她眼睛疼?
江柳依明明应该问清楚再高兴,但心底已经因为这个猜测而冒出奇妙的喜悦,因为她知道,宋羡从来不说谎,但随之而来的就是难受,她别别扭扭的问:“你眼睛怎么了?”
“受过伤吗?”
黑暗里,宋羡坐在她身边,江柳依原本坐在中间,在宋羡坐上沙发之后,她给宋羡递了一张毯子,身体靠过去。
宋羡说:“以前我失明过一段时间。”
江柳依因为她这句话心头一抽,疼得要死,刚刚还冒出的喜悦此刻被疼痛取代,五味陈杂,她问:“什么时候?”
“几年前。”宋羡说:“出的车祸。”
江柳依已经舍不得听了,但她却继续问:“然后呢?”
宋羡说:“然后治了半年,好了。”
半年?所以那半年,宋羡都是在黑暗中度过吗?难怪宋羡关了灯也在房间里行走自如,不管拿什么或者换床单,从来没有碰倒过任何东西,先前她还觉得奇怪,原来是这样。
江柳依懊恼的偏头,心疼的问:“那你白天没事吧?”
“其实早就没事了。”宋羡说:“我眼睛早就好了。”
只是心理问题,在眼睛快好之前,闻人俞同她说了那些话,导致原本就略有失眠的她失眠症加重,后来严重到不吃药就没法睡觉,医生也和她说这种药不能长期吃,会影响记忆力,停药的时候她耳边就开始有各种混响,晚上躺下时只要有光就会不由想到那晚车祸的场景,满世界都是刺目的光。
有时候车窗外经过的车灯,都能把她惊醒。
偏偏平时又和正常人一样,医生也束手无策,好在来这里之后,失眠症略有好转,只是偶尔还需要吃药。
江柳依说:“我从来没有看过你吃药……”
所以她一直都不知道宋羡还有这样的过去。
宋羡说:“因为和你结婚之后,我就没有再失眠。”
她说完起身,江柳依问:“你去哪?”
宋羡说:“诊断书和药都在我行李箱里,我给你……”
“不用。”江柳依摇头:“不用拿。”
她有点乱,前不久的猜想如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而刚刚她还逼迫宋羡开灯,逼迫她看向自己,江柳依心口疼到似是被人用劲揪紧,攥成一团,她侧过头,有些没法面对宋羡。
宋羡说:“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江柳依听到这句话内心又是一抽,结婚这么久,宋羡好像是第一次这么问她,她摇头,声音微哽:“不生气,宋羡,我没生气。”
宋羡点头,靠她肩膀上,江柳依偏过头说:“你先回房睡吧。”
随后她又想到宋羡说,想和她一起睡。
江柳依起身,拉宋羡回到房间里,床头灯已经关了,宋羡走向床头灯,说:“我可以试着……”
她手被人攥住,江柳依压下她的手,说:“别开灯了。”
宋羡顿了顿。
江柳依说:“我要怎么做?”
宋羡偏头,江柳依问:“不是一起睡你不失眠吗?我要做什么?”
做什么?宋羡明白过来了,她在黑暗里一件一件脱掉自己的睡衣,站江柳依面前,继而伸出手,搂江柳依的脖颈,将江柳依的头压低,微仰身,送上自己的胭脂红,直到江柳依咬住。
她冰凉的手顺其自然的从江柳依后脖颈伸进去,温热,干燥,随后身体被抛在薄被上,熟悉的味道挤压上来,宋羡的身体发出回应。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她不想整理什么感情了,她就想抱着江柳依,就这样,一直抱着她,或者被拥抱。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红包么么哒,为什么不在外面亲热和在房间里不开灯是两回事,前者后续会解释,和师姐没关系的。
江柳依:为什么不和我说眼睛疼。
宋羡:你没问。
江柳依:……
82、宋羡
宋羡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任性的一天; 叛逆姗姗来迟,她明明答应江柳依会尽快整理好自己的感情,却失策了,她对江柳依的依赖越来越严重。
凌晨三四点; 她睁开眼; 偏头看江柳依。
昨晚江柳依费心费力; 折腾的两人筋疲力尽,满地都是散落的衣物; 她醒之后也没叫醒江柳依; 而是趴在床头边。
想了好久,她伸出手按开关健上,打开,灯光刺目,眼前的光成一个白点一个白点; 串联起来成一束光,耳边刚要冒出声音时; 她啪一声关掉。
一身的冷汗。
宋羡轻呼吸,调整好情绪; 又继续趴床头,伸手打开; 这次; 坚持比刚刚多几秒。
江柳依就是被一亮一亮的光闪醒的,她侧目; 看到宋羡趴床头边; 手放在床头灯上,打开灯,没几秒她喘气按掉; 黑暗中,她开始调整呼吸,慢慢的恢复如常,又一次开灯,时间比上一次多了些,江柳依瞄到宋羡按床头灯上的手背青筋凸起,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你干什么!”她想都没想绕过宋羡关掉灯,一把揽宋羡到怀里,察觉她在轻抖,江柳依无比心疼,立刻清醒了,她说:“你在做什么?”
宋羡说:“我想开灯试试。”
江柳依无比懊悔自己说开灯那句话,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才好,她说:“不用。”
她能感觉出来,宋羡也在努力经营她们的婚姻,如果她真没心没肺,那此刻就不会一次次尝试开灯。
所以宋羡说在整理感情,是说到做到,她正在一点点收回心,顾忌自己的感受,江柳依动容,搂着宋羡说:“不用开灯。”
“不用开。”
宋羡被她搂着,气氛奇妙的安逸,又舒适,宋羡抗拒的念头刚冒出来,手就无意识环过江柳依的细腰。
她搂着江柳依,被安抚,江柳依说:“再睡一会。”
宋羡不想说话,她想,那就再睡一会吧。
这一小会,睡到中午。
闹钟响起时两人都睁开眼,宋羡起身换衣服,江柳依洗漱完披着睡衣去厨房做午饭,一切收拾妥当她看向宋羡。
宋羡穿的淡蓝色的风衣,她回到房间里,换了一身和宋羡差不多颜色的衣服。
看起来,颇有情侣装的样子,江柳依很满足,她说:“艺术节几点开始?”
宋羡吃着午饭说:“下午两点。”
江柳依点头:“那一会我们吃完直接过去。”
宋羡唔一声,瞄她好几眼。
午饭后,是江柳依开的车,她将车停在美院的停车场,宋羡带着江柳依来到美院的展览口,她递出邀请函,保安看到上面的特邀嘉宾愣了愣,看好几眼。
这次特邀嘉宾就两位,一个是闻人俞,白烨的徒弟,另一个听说叫宋羡,姚理事没说来历,也没说过往什么作品,只是让他们安保注意,如果宋羡来了直接放人。
保安将邀请函还给宋羡,弯腰:“您请。”
宋羡放在包里,和江柳依一道进去。
两人刚进去就吸引很多人目光,有人小声讨论:“这是谁,她身边那个是不是江柳依?”
“这个是江柳依的老婆吧?不是在一个杂志社工作吗?”
“我看过她们报道,哎,你们不知道吧,那个江柳依以前还是余白的女朋友。”
“谁不知道,我刚刚还看到余白了。”
余白从卫生间里出来就发现好几个人视线落她身上,她有些奇怪,平时和她联系颇多的朋友走到她身边,问;“余白,那是江柳依吗”
江柳依?她怎么来了?
余白面色一变,随后看到江柳依,还有她身侧的宋羡,两人穿着同一色的衣服,看起来像是情侣装,余白捏紧手里的包,身边还有同行在,她点头:“嗯,是江柳依。”
“哎,我听说你画展和江柳依合作了?那你们现在还是朋友吗?”
余白攥包的手更紧,她目光落江柳依身上,不远处的江柳依正在和宋羡说了句什么,宋羡还是云淡风轻的表情,江柳依目光温柔,很久以前,她也站在自己身侧,对她这么说话,还会问:“余白,晚上一起吃饭好不好?”
可那时候她不放在心上,更想着怎么提高画技,所以很少陪江柳依。
江柳依不生气也不恼,她不出去吃饭就把晚饭打包带给她。
时至今日,没想起一点,她的后悔就多一分,那些懊悔快要把她淹没了,余白强颜欢笑,对众人说:“当然是朋友,我和她老婆也见过几次面。”
“那你知道她老婆是做什么的了?”其中一人问:“是画画的吗?”
余白说:“是给一个杂志社画插画的。”
“插画?”众人狐疑的眼神看向宋羡,画插画?倒不是她们瞧不上插画,只是总感觉格格不入,不过众人没多言,只靠近余白身侧的一个女孩说:“那她怎么来这里的?你们看到她的作品了吗?”
余白摇头:“没有,可能是邀请的江柳依,跟江柳依一起来的。”
这么一说,众人明白了,沾江柳依的光来的,艺术节确实会邀请其他行业的大佬,宋羡赚大了啊!余白见她们神色心里闪过痛快,随后她从包里拿出邀请函:“画展的邀请函,原本是想挨个请的,不过今天难得聚在一起,希望大家有空都去。”
众人接过她邀请函,笑:“那肯定的,听说白老师还去呢。”
余白垂眼,想到白烨的回复说:“白老师只是有可能会来。”
“有可能也好啊!”她身侧的女孩挤她肩膀:“你知道我们连可能的机会都没有,当然要去,万一能见到白老师,多幸福啊。”
另一个男生也点头:“我也觉得去看看更好,听说还有和白老师合作的作品,一直十分期待。”
“哎?还有和白老师合作的作品?”其他人微诧:“真的吗?”
余白微点头:“不是合作,只是白老师看我太愚钝,帮我修了两笔。”
“那也很厉害了!”她对面的女孩说:“要搁我的画,白老师想修都无从下笔!”
其他人被逗笑。
原本没想过去的人也起了心思,默默收好的邀请函,反正距离画展也没多久了,到时候过去看看也好,没准真能看到白烨呢。
余白的视线一直瞄着江柳依和宋羡,瞧见有几个同行走过去,和那两人聊几句,她一颗心挂江柳依身上,都没注意到朋友们在聊什么,被拉一下才回神:“什么?”
“说闻人俞啊。”她对面女孩说:“有没有什么内幕?”
余白摇头:“没有。”
她虽然也是白老师的学生,但还真没见过闻人俞,另一个关门弟子也没见过,两人深居简出,就没怎么出来,不过作品偶尔会流出,确实非常有天赋,她的老师家里还挂一副闻人俞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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