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将军的小通房(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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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将军的小通房(重生)- 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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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忽然又躺了回去,握着她的手,好半晌不说话。

    天气炎热,他就只帮云娆盖了件蚕丝被,自己什么都没盖。

    他身姿流畅,肌肉因长年习武结实而充满爆发力,身上却有大大小小的许多伤疤,左手臂及右侧大腿都各有一道很长的伤疤,腰侧及后背也有,每一道都是功勋,却也触目惊心。

    云娆还记得自己头一次见到时,哭得心都拧成了一团,心疼得不说不出话来。

    如今再见,虽没那般难过,却也有点难受。

    “今天遇到岑大人只是意外,公子,你别──”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想试着挽救,男人却松开她,不发一语地起身。

    云娆心如死灰地看着他。

    只见容珺走到书柜前,将手伸进书柜后,不知在摸索着什么。

    没一会儿,书柜向两旁缓缓移动,露出一道口子。

    她错愕的看着容珺从里头取出红木箱,回到她面前。

    云娆抓着被子,微微撑坐起身。

    “飞羽苑所有奴仆的卖身契都在里头。”他坐在榻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将红木盒打开,“娆儿,等找到你的亲人,我就将卖身契还你,到时我们就成亲,在找到他们之前,暂且忍耐一下,不要出门好吗?”

    “成亲?”她觉得荒唐,看着那一张张卖身契的眼中全是难以置信,“就算我找到亲人,国公爷和长公主也不可能让你娶我的。”

    容珺笑了下,摸了摸她的头,将她散乱的发丝拨到耳后:“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云娆看着笑容温柔的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听见他的承诺与保证,她并不觉得开心,心中反而越发失落,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倘若容珺说所言为真,那么岂不是表示前世他不是没办法,说到底,不是不能娶她,就只是不想。

    云娆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不想被容珺发现异状,故作困倦地躺回榻上,转过身,背对着他:“我知道了,那公子明天让阿钰过来吧。”

    不能随意出府了,得尽快和阿钰商讨新的法子才行。

    偌大的寝间静悄悄的,唯有衣服摩擦时带出的窸窣声响,容珺始终维持原本的姿势,大马金刀的坐在榻边,像是在整理被扯乱的衣裳。

    云娆原以为他会陷入沉默,或是发怒,或是不发一语的将她扔回榻上。

    没想到容珺很快就嗯了声,低声呢喃:“愿意听从安排……”

    他略微沉吟,似在思索琢磨什么。

    声音非常温和,甚至带着些许无可奈何的笑意。

    容珺没有思考太久,很快,云娆就听到他轻声问道:“不是说不想嫁人,只想跟着我?”

    像是在问她,却又没等她回答就又将云笙喊了进来,让他将画像全都抱来。

    云笙迟疑片刻,转身出去,将之前准备扔掉的画像全抱了进来。

    云娆看着云笙抱着的那堆画像,微微怔忡。

    容珺伸手将她拉了起来:“我之前的确已替你物色好几名儿郎,虽都是寒门学子,品性却很是不错,大都是贡生,前途不可限量。”

    他随意拿起其中一个画像,在她面前摊开,掠过画像上的目光似浸过冰水一般,冷淡开口:“他叫贺宇,年十六,小你两岁,还算生得清秀,身家单纯,克厉不息。”接着又随手摊开几幅,一个一个,耐心地说给她听:“这个方文浩与你同年,虽是长得粗犷了些,言谈举止却不野蛮,还算文质彬彬……”

 第86章 平行世界(六)

    云娆耳朵嗡嗡作响; 女郎却已取下帷帽,笑脸盈盈地朝陆君平喊道:“表哥。”

    “岑姑娘。”陆君平朝自己的便宜表妹点了点头,似笑非笑的瞥了容珺一眼。

    陆君平的生母出身及位份都不高; 明帝不知出于何种考虑; 接他回宫时,居然召告天下; 说他乃温贵妃所出; 只是他出生时命中带劫,才不得不送出宫,寄养于佛寺。

    温贵妃为明帝最受宠的妃子; 除了膝下无子以外; 母家势力丝毫不逊于皇后的母家何氏。

    她为威永侯嫡幼女; 与岑家兄妹的母亲正好是嫡出的亲姐妹; 于是乎,陆君平一回宫就平白无故多了许多便宜亲戚; 比如这两个货真价实的天之骄子,岑时卿与岑煊。

    又比如岑时卿身为太子太傅的父亲; 与身为威勇侯嫡女的母亲温氏,还有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温斯年。

    温相是温贵妃及温氏的嫡出大哥,同时也是岑家兄妹的亲舅舅。

    兄妹俩身份之矜贵,非寻常勋贵人家可比; 满京城,无人不羡慕他们。

    思及此,陆君平目光不由得飘向已是脸色煞白的云娆。

    他突然觉得这个小丫鬟有点可怜。

    岑时卿母家如此强大,又是岑府独女,岑母从小就将她当成掌上明珠; 有求必应,完全是锦衣玉食堆着养出来的,这样的一个人,京城上下,谁不想娶她为妻?肯定任何一个有野心的男人都想。

    相较之下,云娆这么一个从小被扔在乞丐窝的孤女,又算个什么东西?随便到街上问个三岁小儿,都知道该娶何人当正妻。

    三岁小儿都懂的事,云娆自然不会不懂,是以前世容珺与岑时卿定下亲事之后,她不曾有过一句怨言,这一世,她更是早早做好远离容珺的准备,就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与岑时卿碰面。

    前世她也曾岑时卿见过面,回忆并不怎么好。

    她还记得这位天之骄女,对她说过的每一个字,当时她听完之后,那些被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自卑和嫉妒,都被赤…裸…裸地扒了出来,在这位天之骄女面前,无所遁形。

    那是打从她被容珺带离那个肮脏的乞丐窝之后,再也没出现过的自卑。

    那滋味,远比当初长公主面前,被张妈妈扒到只剩一件心衣与亵裤时,还要难堪。

    那也是她头一次无比痛恨自己的出身,无比地憎恨狠心抛弃自己的爹娘,为自己的自不量力,深感羞耻。

    云娆其实从来不觉得自己悲惨,反而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幸运的人。

    否则也不会在随着牙婆回去的路上,遇到容珺。

    当时已近年关,天空落着鹅毛大雪,她缩在墙角,浑身都要冻僵,忽然有个妇人来到她面前,拿帕子给她抹了抹脸,捏起她的脸,端详半晌。

    妇人很快就露出满意的笑容,先是给她一件温暖的棉袄,再说她长得好看,得了贵人眼缘,要带她去贵人家里当丫鬟。

    那时的她,每天吃不饱穿不暖,可以为了地上碗里的一小根肉丝,欣喜若狂大半天,做梦都想有人带她回去当丫鬟。

    她求之不得,满心欢喜的跟着妇人走了。

    后来,容珺出现了。

    当时容珺约莫十二、三岁,是个奇怪的少年,下着大雪,却放着后面温暖马车不搭,偏要骑马。

    少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消极的阴郁气息,微微上挑的凤眸里,全是愤世嫉俗的冷漠,玉琢般的脸庞冷得像冰块一样。

    云娆从没看过那么好看的人,当他骑着马出现在眼前时,便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完全挪不开眼。她心里想着,这个神仙公子身后的马车,刻着那么精致的雕纹,里面肯定很温暖,很舒适,可眼睛始终看着他。

    云娆年纪虽小,却也知道,漂亮的神仙公子和华贵的马车,自然要看神仙公子。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过放肆,就在少年快要经过她时,突然停了下来,横出一管铁笛,揽住了她与妇人。

    他就那么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妇人面露不耐,忍不住开口:“这位小公子……”

    少年眸子弯了起来,脸上带着漫不经心却又温柔的笑容,无视妇人,径自问她:“丫头,今年多大?”

    他笑起来又更好看了,声音也懒洋洋的,沙哑,低沉。

    云娆不由得心生好感,想也不想,冲他笑了笑:“六岁。”

    少年眉梢微挑,扫了眼一旁的妇人,似是一眼看穿她的身份,或是早就知晓,好笑地问:“哦?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妇人脸色随着他的话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云娆怔了下,摇头:“不知道。”

    他轻声哼笑:“那你还敢跟他走。”

    云娆仰头,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不假思索道:“因为不想饿肚子。”

    兴许是这个答案太直白,少年忽然沉默,好一会儿,才又说:“跟我走也不会饿肚子。”

    云娆看着他,突然犹豫。

    少年身着锦衣华服,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气息,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云娆年纪虽小,却也知道,高门大户的丫鬟身家都得清白,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还是个乞儿。

    她低下头,原本清亮开朗的声音,忽然怯弱起来:“贵人莫要开玩笑,知知就是个无父无母的乞儿。”

    关于自己亲人,云娆什么也不记得,唯一记住的,就只有自己的小名叫知知。

    她不想再抛弃,与其隐瞒自己的身份,回去之后又被卖掉,不如据实以告。

    少年笑了声:“看得出来。”

    她一下子瞪大眼睛,随后想起自己浑身脏兮兮的,头发还都打绺,脸上的泥虽然被妇人擦掉了一些,依旧惨不忍睹,就连妇人给她的棉袄,也因为她瘦到只剩皮包骨而松垮垮。

    的确显而易见。

    “等等,这丫头是我先看上的,已经有贵人要带她回去当丫鬟,你要丫鬟就去别的地方找。”妇人忽然出声。

    少年不予理会,径自下马,低眸看她:“现在,你还有另一个选择。”

    云娆的眼睛慢慢瞪大。

    “跟我走。”

    打从她被抛弃之后,再没有人给过她选择,一直以来,她都只能被迫接受一切。

    云娆仰首,怔怔的看着少年。

    少年很瘦,也很高,一身绛红银线暗纹华服,身披精白素面杭绸鹤氅,天寒地冻雪花纷飞,他满身都是雪,浑身上下却流露着温润如玉,如春风般的温暖气质,宛若天上谪仙玉人,不沾半点烟火气息。

    仿佛稍早前的阴郁气息只是她的错觉。

    云娆从很小的时候,就不相信这世间有神佛,倘若真有神佛,那为何祂们从未听到她那些再卑微不过的祈求,但在这一刻,她愿意开始相信。

    “好。”

    她刚开口,少年就将她抱了起来,不发一语地往后头的马车走去。

    “等等,等等,这丫头是我先看中的,是我跑了好几个乞丐窝才寻到的好苗子,你怎么能说抢就抢,就算真要抢,你好歹也得给我跑腿费──”

    牙婆在后面追着,少年从腰间拽下钱袋,头也不回的往后一扔:“滚。”

    她逐渐听不到牙婆的声音。

    马车里果然如她想象的那般温暖。

    只是里头不只有温暖的熏笼,还坐了另一个华服男子,剑眉星目,器宇轩昂。

    男人的眉眼与少年有几分相似,一见到少年抱着她上马车,英挺的剑眉就重重的皱了起来。

    “这几日你已经胡闹得够多,再胡闹也得有个限度!将一个来路不明的乞儿抱上马车成何体统,把人放下去,我绝不许你带她回京。”男人眼中掠过一抹厉色,声音极沉。

    云娆听见他的话,心中一紧,脏兮兮的小脸,瞬间变得比外头的大雪还要白。

    她又要被抛下了吗?

    少年将她安置在软榻上,拿起帕子,慢慢悠悠的擦拭着她的脸,眼皮抬都不抬:“今日是我与妹妹的生辰。”

    男人一怔,眼中闪过悲痛之色:“就算是这样,这个乞儿也不能──”

    “为何不能?”少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低笑起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压抑,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云娆屏着呼吸,缩着肩膀,动都不敢动。

    好半晌,少年才抬头,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冷酷:“父亲,我们与她,又有何差别?”

    他语气愤慨,音量却是极轻:“您说我胡闹,是,儿子就是胡闹,因为回京之后儿子连胡闹的想法都不能有!”

    男人瞬间哑口无言,失魂落魄的耷拉着脑袋,沉默许久,终是许了。

    云娆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这世间真的有神佛,从今往后,她再不用饿肚子了。当少年再次擦起她的脸,她忍不住,幸福地冲着他微笑。

    回京的路上,少年告诉她,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任人宰割与欺辱的小乞丐,从他带她离开苏州的那一刻开始,再不会有人欺负她。

    云娆似懂非懂,并不相信。

    直到他让她学女红,让她学琴棋书画,让她读书识字,让她逐渐忘记自己曾有多不堪与卑微。

    可以说,她从小到大所有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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