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珺生了一张内勾外翘,天生带情的双凤眼,上唇微翘,唇瓣削薄性…感,笑起来的模样真的很温柔,自成风流。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致命吸引力,让人挪不开眼。
然而这位向来以孝顺闻名,进退有度,浑身上下都挑不出一丝错处的国公府大公子,却突然横出铁笛朝围向他的护院动起手来。
哪怕他身上还有伤,这些护院也全然不是他的对手。
荣国公没想到他居然敢还手,瞬间勃然大怒:“逆子!你敢动手!”
容珺微微笑着,置若罔闻,就连荣国公来到他面前想拦他,也是利落地侧身闪开,几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顺利离开国公府。
他有点难以接受荣国公对自己动手。
当年荣国公下江南接他时,就曾告诉过他,世子之位不能给他,要给容子扬,一开始他自然不肯接受,世子之位本该就是他的,是属于他和娘的。
但当时父亲告诉他什么?
只有这样长公主才不会为了让自己的儿子继承世子之位,找他麻烦,而且还可以趁这个机会,让长公主答应不再过问他身边的人、院里的奴仆及他的一切作为。
他收云娆为通房时,父亲执行家法不遗余力,他当时只以为父亲是要打给长公主看,但现在父亲又在做什么?
男人双眸漆黑,空洞无神,突然无比渴望见到云娆。
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两人居住的宅院,没想到一进宅院,管事就一脸焦急的迎了上来。
“公子,姑娘好像病了,今日不止不用膳,气色还很差,负责伺候姑娘的丫鬟说她额头烧得厉害,不知要不要请大夫──”
容珺一听到云娆病了,还没请大夫,自云娆上次出逃之后就始终紧绷的情绪,突然间就断了。
他冷声吼道:“病了就请大夫,还用等我回来吗!”
容珺说话向来温和,时时带笑,鲜少有情绪如此外显的一面,管事突然挨骂,不禁怔了下,无奈苦笑:“您吩咐过,没有您的允许,不许任何人进宅,小的自然不敢私自请大夫。”
管事并不知容珺的真正身份,但看得出他非富极贵,管事也不晓得云娆究竟是什么身份,只猜得到她大概是主子瞒着家人偷养的外室。
主子起初极为宠爱姑娘,但后来姑娘不知犯了什么错,主子将她锁在屋内,哪里也不让她去,看守宅院的护卫还整整多了一倍。
容珺微微顿了下,忽然就冷静下来,朝跟在身后的云笙吩咐:“你亲自去一趟明晖堂,将钟钰请来。”
云笙看着脸上挂着笑容,眸子却无半分笑意,反倒漆黑一片的公子,心中说不出的担心,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只能乖乖去请人。
钟钰过来时,还没进到屋内就发现不对劲,从外边看,所有窗户都被钉死,宅子里的护卫还不是普通的多,来到门口,门上挂着被解开的锁,显然就是将里头的人当成犯人一样关起来。
一进到屋内,钟钰就见到容珺将云娆抱在怀中,怀里的人不知是睡着还是昏迷,双眼紧闭,嘴唇发白。
她登时呼吸一窒,手脚发冷,快步上前,狠狠掴了容珺一个耳光:“你疯了吗?!你怎么能将阿娆关起来?”
容珺被打得偏过头去,却一点也不在乎钟钰动手,径自道:“先看娆儿到底怎么了,我试着喊过她,一直不醒。”
男人的嗓音沙哑得厉害,透着极力压抑的恐惧。
钟钰放下药箱,脸色难看:“你先将人放好躺平,去旁边待着,不要妨碍我。”
容珺照办,只是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昏迷不醒的小姑娘。
钟钰很快就诊断完毕,写好一副药帖,要云笙回明晖堂抓药。
“她怎么了?”他的嗓音干涩得发疼,许久才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了话。
钟钰冷笑,没忍住,又上前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她怎么了?病了,被你关出病来了,你究竟把阿娆当什么?人还是宠物?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容珺抬眸看她。
钟钰瞬间吓得后退几步,防备的看着他。
容珺脸上虽然带着平时的温和笑容,眼神却非常不对劲,眼尾微微泛红,瞳仁漆黑一片,不透半点光,没有温度,也没有感情,徒有森然杀意。
“乞巧节那日,你与岑煊为何要跟着我的马车回来?”
钟钰诧然。
容珺笑:“不就是还想着要带走我的娆儿吗?”
那日在百味楼,是有岑煊给自己撑腰,钟钰才有底气对容珺放肆,现在她孤身一人,听见容珺的话,只觉得自己要完。
但看到一旁昏迷不醒的云娆,钟钰还是勉强壮着胆子佯装发怒:“你仅凭臆测就将阿娆关起来?你自己看看阿娆。”
她指了指又被容珺抱在怀里的小姑娘:“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容珺低眸看着云娆,声音极轻,似在喃喃自语,答非所问:“她是我的。”
是我的,我的。
钟钰从没见过容珺这模样。
男人嘴唇勾着温柔浅笑,微微涣散的目光中透着浓烈到近乎病态的侵占欲,浑身都散发着黑暗压抑的气息,给人一种偏执而又恐怖的阴郁感。
一时间,冷意爬满钟钰背脊,瞬间毛骨悚然。
太恐怖了,她怎么从以前就没发现容珺是个疯子呢?
钟钰害怕的咽了口涶沫,小心翼翼地问:“之前阿娆曾跟我说过,你说你要和她成亲,这是真的吗?你是真心想娶阿娆,真心喜欢她?”
容珺笑了下:“是,我心悦她,想娶她为妻。”
钟钰表情一言难尽。
他抬眸,笑睨了钟钰一眼:“你不相信。”
容珺情绪明显不对,钟钰向来聪明,不会选择在这时乱说话刺激他。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你若真心喜欢阿娆,为了阿娆好,等她醒来之后别再这样关着她。”
容珺不语。
“你就不怕阿娆被你逼得想不开寻短?”
钟钰刚说完,就见到容珺抱着云娆的手臂,肉眼可见的抖了起来,下颚线条紧绷,双手紧握成拳,骨节发白,似在忍耐着巨大的痛苦。
钟钰见容珺这样,忽然有点不忍,不禁又多说几句:“真心喜欢一个人,就要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而不是你给她什么,你觉得哪样对她好,她就必需全盘接受。”
容珺自幼失恃,长公主明面上看似待他极好,他却当年被接回京不久,就丢了世子之位。
钟容两家为世交,钟钰自然明白容珺是如何长大的,也明白长公主不是真心待他。
从小就没有受过疼爱的孩子,不是在宠爱中长大的孩子,恐怕连如何去爱一个人都不知道。
钟钰喂完云娆服下汤药之后,很快就离开容珺私宅,赶往岑府找岑煊。
容珺情绪明显有问题,她不能让云娆一直待在这种男人身边,得快点让阿娆离开他才行。
乞巧节那日,她曾问过岑煊,有没有办法再帮助云娆出逃。
岑煊说他有个万无一失的方法。
“只要让容珺以为她死了,再不想放手也只能放手。”
“啊?”钟钰没听明白。
当时,两人就在跟踪容珺回府的马车内,岑煊就坐在她对面。
车厢内有些昏暗,唯有微微月光从车窗透了进来,落在他一贯冷峻的眉眼上。
岑煊看着人时,有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与贵气:“阿钰可知,这世上有一种假死药,服用之人会陷入假死状态,再无任何气息与温度。”
第30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第三十章
容珺那日打伤护院离开国公府之后; 再没回去过。
云娆病了之后,除了上朝以外,他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无论是喂药、擦汗、更衣,绝不假手他人。
原本封得死死的门窗,在钟钰离开不久; 就让人全部恢复原状,将板子全都拆下。
云娆的烧其实隔日就退了,但不知为何,迟迟不醒。
两三日过去; 容珺一日比一日阴沉; 就连陆君平派人过来通传,让他过去皇子府一趟; 亦置之不理。
每日就待在屋里; 抱着昏睡不醒的小姑娘,哪里也不去。
云笙从没见过公子如此消沉。
公子一向恪守礼节; 就算当年世子之位被夺也未曾顶撞过荣国公与长公主,没想到今天居然为了一个女子破了例。
还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容珺虽不再回国公府,但如今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容珺为了一个外室冲撞荣国公。
那日长公主得知容珺不服荣国公管教,和下人动了手,气得不轻,扬言要找出容珺藏在外头的那个外室。
不知是不是因为长公主这番大动作的关系,短短几日,容珺就被言官参奏不少次; 连带陆君平也被明帝叫去训了一顿。
云笙不愿见公子为了一个女人将自己的前程毁了; 忍不住劝了几句; 容珺却不以为意,反倒突然对着怀中人自言自语起来。
男人唇边勾勒着恰到好处的温润笑意,眸色温柔的看着怀里的小姑娘,温声呢喃:“娆儿别怕,我不会让她的人找到你的。”
他看起来与平时无异,从小跟在容珺身边,伺候他长大的云笙,却是立刻就发现公子的不对劲。
男人双眸漆黑深沉,仿佛连光都透不进去。
情绪恍若濒临崩溃边缘。
云笙瞬间背脊发凉,就连呼吸也被一股毛骨悚然的冷意给占满。
公子的模样,明显不对劲。
云笙隐隐觉得,云娆姑娘若是再不醒来,公子怕是真的要疯。
所幸当天下午,昏睡数日的小姑娘终于睁眼。
云娆并不知道自己会病得这么重,醒来时,见到容珺下巴冒出了一点青胡茬,面上虽扬着开心的笑容,却完全掩不住憔悴,不由得微微一怔。
但很快的,她就想起自己为何的病倒。
容珺见到小姑娘默不吭声的撇过头,不再看自己,对少女近乎病态的执拗在血骨中肆意翻腾。
一股难以压抑的躁意窜了上来,夹杂着酸涩与火气,一路烧进心口。
容珺不想再吓到她,极力压制着躁意,不论是目光、语气,或是一切的言行举止,都充满了隐忍与克制。
留给她的只有如沐春风般的温柔。
“娆儿要是生气,打我便是,别再憋出病来。”
男人嗓音低沉温润,带着无可奈何而又宠溺的笑意。
云娆不说话,紧紧闭上眼。
不理他,不看他。
男人微凉的指尖抚上脸颊,想像平时那样安抚她时,她甚至烦躁地挥开。
之前被容珺锁在屋里,哪里也不能去时,她非常绝望,对容珺更是失望。
甚至有点不明白,为何老天要让她再重活一世。
也不明白,为何容珺明明也重生了,却还是重蹈覆辙犯下前世的错,将她收为通房。
云娆觉得自己逃不过前世的命运,就算现在容珺将她藏在外宅,等到将来他要成亲,她的下场肯定也和前世相差不远。
容珺怔怔地低眸,看着自己被挥开的手,眼中有些迷茫,充满受伤。
小姑娘分明醒了,却与昏迷不醒时差不多,对他不理不应。
甚至……抗拒他。
酸涩犹如蔓藤在心中疯狂滋长。
男人手指微蜷,蓦地紧攥成拳,喉咙发紧,手背青筋毕露,极力压抑内心的焦躁。
“娆儿。”再开口,满嘴都是苦涩。
男人胸膛急促起伏,终是再也忍耐不住,上榻将人紧揽入怀。
“钟钰那日打过骂过之后,我已经知道哪里错了,我以后不会再锁着你。”
所以不要再生气,别不理我。
他解释着,语调不似平时那般慢条斯理,反而带着急切、不安与……罕有的暴躁。
云娆听见钟钰的名字,这才有了反应。
“……我想见阿钰。”
容珺浑身一僵,从她一醒来就被彻底无视的躁意再也压抑不住。
男人眼神瞬间冰冷,狠戾而疯狂,点点猩红自眼尾晕开。
他突然无比嫉妒钟钰,甚至有一股冲动,想一刀杀了她,这样他的娆儿就不会一醒来只想着别人,却连一眼都不肯给他。
但是杀了钟钰,娆儿会难过的。
啧,他不想她伤心难受。
容珺沉默片刻,因为极力压制心中杀意而微微|颤|抖的指尖,再次轻轻抚上少女精致白皙的脸庞。
“娆儿乖,看我一眼,我马上让人将钟大夫请来。”
男人声音干涩,温柔到极致的语调中却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云娆觉得男人的要求很无理,极度不想理他,但她实在太想见钟钰。
她想问钟钰,之前岑煊说要帮她寻的假死药,究竟有无着落。
小姑娘似是犹豫,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甘愿的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