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极了,必不会让荣国公为难他,更何况……”
帝王嗓音转冷:“尚公主乃是何等荣耀之事,荣国公自己就是驸马,定然也是欣嘉极了,朕实在想不出容珺为何不能回国公府。”
话已至此,陆君平不便再求,就在他打算放弃时,容珺却道:“皇上,国公府此时怕已乱成一团。”
明帝皱眉:“容爱卿何出此言?”
容珺有伤在身,明帝早就赐座,如今他就坐在一旁铺上软垫的红木椅上。
“当日,”容珺微微垂首,“臣曾与家父表明心意,心悦五公主,他并不赞成,这才家法伺候。”
陆君平心中诧然。
容珺难道不怕这么说,荣国公会受罪吗?
明帝脸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
就算云娆只是个民间义女,那也是公主,荣国公这意思是觉得自己的儿子尚公主是委屈了他?
明帝虽不悦,却是冷静地笑问:“可是他已经知晓长乐公主曾是你的通房?”
容珺摇头:“应当不知。”
明帝淡淡的点了下头,立刻派人再打国公府打探,没多久,果不其然就收到荣国公接下赐婚圣旨不久,便气得吐血的消息。
“岂有此理!”
明帝震怒,拍案而起,当下就准了陆君平的请求,让容珺在七皇子府养伤。
荣国公不满赐婚一事,很快就传到温斯年及岑太傅耳中。
岑太傅心里虽然极不赞成云娆与容珺成亲,但听见荣国公不满,他心中就更加不满了。
如今是他儿子高攀了他们家的女儿,荣国公居然还有脸不满?他自己就是驸马,有什么好不满的?
岑太傅差点气得上国公府讨公道。
云娆有孕一事,岑太傅虽然已从岑煊口中得知,却迟迟不敢告诉岑母,就连赐婚一事也不敢说。
但女儿到底下个月就要成亲,岑太傅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世,岑母身子虽然虚弱,却也与不少世家夫人交好。
五公主又是温家的三姑娘,更是岑府的近亲,岑母很快就从旁人嘴里听见五公主即将与容将军成亲的消息。
岑母活活被气晕,甚至当晚就病得下不了榻。
岑煊亲自来相府告知此事时,云娆当下就怔住了,忙不迭问:“你们没跟娘提过我与容珺的事?”
“不敢说。”岑煊如实以告。
岑母受不得刺激,要是知道女儿曾经当过别人的通房,甚至是外室,很可能就此一病不起,岑太傅赌不起,岑煊也赌不起,只能想办法一瞒再瞒,能瞒多久是多久。
云娆得知岑母病倒,心急如焚,当下就跟着岑煊赶回岑府,不止云娆跟着回去,就连温斯年也一并同行。
没想到一行人刚进到岑府大厅,便见到本该在七皇子府养伤的容珺坐在那。
岑母出了大事,此时在大厅负责伺候容珺的,自然都是签了死契的家生奴。
饶是如此,岑煊依旧是在进到大厅之后,就立刻屏退左右。
如今回京已经近十日,容珺为了能赶在下个月底顺利成亲,在养伤一事上可说十分配合。太医交待什么他便做什么,该喝的汤药补药也是按时的灌,如今气色明显比之前好上许多。
饶是如此,云娆见到他来了,依旧气急败坏地上前:“你怎么来了?”
容珺看着小姑娘气呼呼的模样,心都软了,笑意染上他的眉梢,甚至连唇角,都勾起温柔的弧度。
那温柔的笑意,如春水般淌入云娆的心,剎那间就浇熄她心底的怒火,徒剩担心与无奈。
容珺看着她,微微笑着:“我想你了。”
“……”云娆心头一跳,下意识转身看向阿兄和舅舅。
果然看到阿兄冷峻的脸庞勾起一抹冷笑:“容子玉,当我死了吗?”
容珺起身,若无其事的朝岑煊拱手:“内兄。”接着朝温斯年拱手:“温相。”
“……”这厚脸皮程度的确非比常人。
岑煊微眯起眼:“待会儿在我娘面前,你要是敢这般嬉皮笑脸,轻挑不成样,大婚那日你便知道。”
容珺眉梢轻挑,笑容温润:“内兄说得极是,子玉谨记在心。”
“……”岑煊觉得自己没办法好好跟他说话了,再说下去他怕是要忍不住拔刀。
温斯年倒是淡定,只笑着说:“容将军在来的路上,本相的人应该已清楚交待来龙去脉,定然知晓待会儿该说什么、做什么?”
容珺微笑颔首,郑重其事地说:“容某知晓,请相爷莫要担心。”
岑煊冷眼旁观。
就知道容珺这个人狡诈奸滑,贯会看人下菜碟。
云娆听到是舅舅特地将容珺接来的,微微一怔,接着像是想到什么,有些慌张的看向温斯年:“舅舅将子玉哥哥叫来,莫非是……”
温斯年点点头:“是,只有将你们的事,与阿婉全盘托出,并告诉她你已有孕一事,才能解开阿婉心解。”
第65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第六十五章
容珺本来脸上还带着一贯的温柔浅笑; 准备走到云娆身边,听到温斯年的话,脚步慢慢顿住; 笑容凝在唇边; 缓缓瞪大的凤眸里写满震惊。
他的脑袋有一瞬的空白; 那些被他强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与害怕,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温斯年原本看着云娆说话; 眼角余光瞥见什么,眼瞳蓦地一缩。
云娆察觉到舅舅目光有异,刚想转头; 就落入一道熟悉的怀抱,后背牢牢贴着迅速地伏的厚实胸膛; 耳边是男人略微粗…重的喘…息声。
“怎、怎么了?”她感觉到自己被容珺从后紧紧抱住; 颈窝一重; 他像是把脑袋埋了下来。
简直就像是在……撒娇?
云娆有些慌张; 想回头看他,却动弹不得,不由得再问:“容子玉,你到底怎么了?”
男人温热而又紊乱的呼吸落在她脆弱敏…感的后耳根,肌肉结实而又流畅的手臂牢牢锢着她的细腰,像是害怕她会原地消失,又像是想将她揉进血骨之中; 手臂越收越紧,直勒得她生疼。
岑煊脸色登时就变了; 上前想将容珺狠狠拽开; 温斯年却猛地抬手制止。
“舅舅!!”岑煊不解。
温斯年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用眼神意示他注意容珺的神情。
容珺脸色惨白; 空洞无神的眼睛里全是绝望。
岑煊眼瞳骤缩,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
初次得知云娆有孕时,容珺不知有多么欣喜若狂。
他对她有着接近病态的占有欲,虽然恐惧孩子会分走她对自己的爱,却也是真心实意地感到开心。
因为那是他们两人的孩子,是她与他的血脉,是他们的亲人。
云娆不知道,他其实她一样,心中都渴望着亲人,渴望着能拥有属于他们俩人的孩子。
他当初满心欢喜的准备迎接两人的孩子,等到的却是她葬身火海的消息。
容珺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滋味有多绝望,那宛若剔骨剜肉,痛彻骨髓的绝望早已扎根于心,根本就忘不了。
他拼命的告诉自己,他所害怕的那些再不会发生,她不会再离开自己,却如何也压抑不住心中恐惧。
只能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紧紧将她抓住,才能让自己安心。
“别离开我,”云娆听到他近乎哀求的低声呢喃,“娆儿,别离开我。”
她张了张嘴,突然明白过来他为何会如此,心里有个地方蓦然疼了起来,疼得都要碎了。
原本慌张按在他手臂上的柔荑,缓缓地往下滑,来到他微微|颤|抖的手背。
她鼻腔里全是药味,那是从容珺身上飘过来的,素来强势,像是没人能打倒他的男人,早就为了靠近她,害怕失去她,伤痕累累。
云娆不知要如何形容心里的不舍与心疼。
她只知道,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容珺,在人前气定神闲的公子,不该是这样的。
云娆粉润的指尖微|颤,也不顾兄长和舅舅还在,就软下腰肢,往后一靠,将自己的重量完全交给他,放让他将自己抱得更牢。
男人即使大病一场,依旧保持着一副好身材,宽肩长腿,肌肉紧实,怀抱一如既往的让她感到安心。
岑煊眉眼不悦,薄唇紧抿,飞快地偏过头,转身离开。
温斯年同时亦极有礼貌的转身回避,非礼勿视,跟着退出大厅外。
容珺闭着眼,全然不知怀中美人白皙脸染缓缓染上胭脂般的绯红,让人一眼沦沉的翦水秋瞳里盈满不舍。
他只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缓缓握住,接着往下滑到平坦的小腹,那里头,正孕育着属于两人的小生命。
“我为什么要离开你啊?我们不是下个月就要成亲了么?”她故作害羞地抿着嘴唇,轻声问道,“子玉哥哥这是得知我有孕之后太开心了吗?”
少女细软的嗓音里充满着欣喜与甜蜜,让人听了不自觉地想跟着她一块弯起眼眸,勾唇微笑。
云娆知道,容珺不是正常人,他那么在乎自己,肯定是又想起之前她葬身火海的事。
当时她也没想到,自己的离开会带给他这么严重的伤痛与恐惧。
她心口闷闷地疼着,微微偏过头,红着脸,亲了亲他的耳朵:“子玉哥哥怎么不说话?开心吗?”
容珺仍抱着她不说话。
那脆弱的模样叫人心疼,疼得她的心都要碎了。
云娆急得不知所措,心里难受得厉害,着急的想转过身抱他,在他怀中挣扎着:“容珺,我在这儿啊。”
手足无措,想尽办法的安抚他:“你不要怕,我哪里也不会去,不会离开你的。”
男人的大掌突然扳过她的脸,强势却又不失温柔地允住她的唇,温热不由分说地窜进嘴中,带来清甜的味道,微苦的药香亦随之而来。
甜苦交杂的味道,陌生却又叫人忍不住沉迷其中。
他一边亲吻着她,一边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微微沉哑的嗓音,很是诱人动听。
呼吸间全是温柔醉人的气息。
这是一个绵长的吻,却不带任何欲、望,单纯而虔诚的,温柔而又缠绵。
直到她舌根发酸,快要透不过气,男人才稍稍松开她,用唇瓣摩挲着她嘴唇,极为不确定地问:“真的?”
这句真的,也不知是在问她真的有孕,还是真的再也不离开她。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小心翼翼、诚惶诚恐。
云娆看着他,呼吸微乱,眼中浮现几分泪意,模糊了她的视线。不管是他问的是什么,她的答案都只有一个。
她笑着点头,主动在他脸颊吧唧一口:“真的。”
容珺刚离开恐惧深渊,就又被狂喜攫住,仿佛整个人被高高抛上了天际,漂浮在云端之中,轻飘飘、晕呼呼的。
他其实很不习惯这样的自己,他的情绪从来都是压抑而隐忍的,他不该有这种大起大落的情绪,他却控制不了。
她总是能轻易的牵动他所有的情绪起伏。
容珺垂眸,怔怔的看着乖巧害羞的倒在他怀里的小姑娘,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幸福与满足。
云娆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很快就害羞的败下阵来,小声问道:“真的,没有骗你,阿钰说,已经快两个月了,是我们……”
她心口暖暖的,脸颊也热了起来,弯弯的杏眸里却全是幸福与甜蜜:“第一次时……”
她耳根红透,心怦怦地狂跳,再说不下去。羞涩不已地低垂着眼睫,紧张地等着他的反应。
没想到,等了许久,都不见容珺开口。
云娆皱了皱眉,困惑抬头,男人的呼吸却猛地落下。
下巴被捏了起来,温热堵在嘴唇上,吻如狂风骤雨般铺盖下来,将她淹没。
她微微瞪大眼,清楚的看到男人迷乱的眼神里充满了狂喜。
此时此刻,他心里眼里只有她,只看得到她,只为她疯狂,并且深深着迷。
云娆心尖微|颤。
容珺就像个初识情滋味的少年郎一样,按着她的后颈,毫无章法的亲着她。
他太高兴、太开心了,兴奋到不知该如何用言语表达,完全是出于本能的,一个劲的,只会抱着人亲个不停。
云娆被亲得几乎站不住,整个人狼狈的摔在他怀里,要不是他的手紧紧扣着她的腰,早已跌倒。
她还记得阿兄和舅舅还有爹跟娘都在等着他们,红着脸捶他:“娘还在等我们……”
呜呜呜不止如此,阿兄跟舅舅还在门外。
云娆简直羞耻得不知如何是好,更不知道待会儿要怎么面对兄长和舅舅。
她忍不住跺跺脚,催促他:“容珺,快点放开我!”
少女语气娇娇,甜软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动物般绵软的鼻音,听起来比平常更软了。
容珺眸色微深,又蹭着她的鼻尖,流连忘返,置若罔闻地亲了好一会儿,才将人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