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诗圣歌过后,大殿中的气氛角之前活跃很多,大家见李素衣不是那种喜怒无常的暴躁神袛,便有几个胆大的七境或八境存在跑到她跟前唱肥诺。
李素衣似乎真是一副好脾气,在笑眯眯地听完这些万古巨头或者界王的夸赞后,都会给些小物件以示恩典。
从神袛指缝中流出的,无论如何都是好东西,这些七境八境也光棍的很,拍马屁就能获得不错的收获,何乐不为?
一时间宾主尽欢,气氛越加浓烈。
但就在这时,从下面响起一道突兀的人声:
“冕下,如此大宴,怎可不让这些莘莘学子上这白玉台,展示下自己?”
众超凡一愣,也没去寻是谁在起哄,只是都看向对面学生们的位置,嘴角勾起微笑。
超凡也是人,拥有同样的恶趣味,就像是去朋友家做客,如果对方家里有年幼的小孩子,可能会让小娃娃表演个节目、背诵古诗跳个舞啥的。
——也没什么恶意,就是单纯地想逗弄一下小孩。
在座的各界超凡能被神夏大学邀请而来,最差的都有五境修为,年龄较学生们大很多,看他们跟看刚出生的孩子一样,如今被那个声音一起哄,都饶有兴致地看着黑压压的考生,看他们怎样应对。
学生们面面相觑,不一会儿,一个爽朗的短发女生站了出来,走到白玉台上,大大方方地拱了下手,声音顺着铭刻在大殿深处的阵法传荡开来:
“我叫程淑敏,这次武考,积分685,大榜第28,今日在此一舞,为校长大人、各位老师、各位前辈助兴!”
她说完,两手捏住自己的裙摆,呲拉一下沿着缝线撕开,直到离大腿根十公分的地方才停住,跳起舞来。
张清圣拿眼一扫,哦嚯,还是段热舞。
正所谓,男人是种专一的生物,永远喜欢十八岁的美女,在场的超凡也不例外,女孩肆意的舞姿永远比美酒更醉人,待一舞终了,在场的人挺捧场地鼓了鼓掌,报以善意的微笑,甚至有几个神夏大学的老师还赠了些小礼品以示鼓励。
萧飞羽在下面看得眼热,推了下张清圣,低声道:
“老张,要不咱俩也上去,唱一段《夫妻双双把家还》?我长得俊俏,可以反串女性角色……”
张清圣白了他一眼,没有回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玉瓶,将塞子拿开后倒出了个四分之一龙眼大小的丹丸,捏在手里掂量几下,脑中想起昨日赫连忘忧对自己说的话:
“你虽然练过入景十法,身体机能在普通人的巅峰,但那几个龙族特招都是二境修为,你想暴起发难恐是不易……这样,你拿着这枚丹药,动手之前将其吞下,就可暂时拥有和他们同等级的力量。”
“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嘛?放心吧,这可不是爆血丹那种廉价货色,原料和丹上的灵韵都是同品阶的翘楚,一点副作用都没有,甚至使用过后,没有溢散的灵气还能回补肉身、固本培元!”
“别听外界那些谣传,那是诽谤懂不!我虽然喜欢用微波炉和高压锅炼丹,但所用之物皆是由古法改良而来,是正统到不能再正统的康庄丹道……”
张清圣摇摇头,心中一狠,倏地将丹丸吞下:
“但愿那家伙能靠谱点……”
他这般想着,感受着从丹丸中汹涌出来的久违灵力,也不知道赫连忘忧使了什么方法,在丹力冲刷张清圣身体时居然模拟出一条条经络,将他体内没有经脉的弊端暂时抹去,甚至他仔细感受时,非但没有之前使用舍利子爆气的刺痛,反而还有一丝丝清凉舒爽。
“真不愧是太玄司的主导人物之一,平时虽然看着没什么正形,但确实是个极厉害的角色。”张清圣放下心来,深吸一口气,拍了下萧飞羽的肩膀:
“我上去了。”
“欸?欸?卧槽,你还真要上去表演节目啊……”
张清圣在程淑敏完全下来后走了上去,站在空旷的广场上,朗声说道:
“在下张清圣,承蒙校方错爱,为这一届状元。”
四周一静,很多超凡都认真地审视他,作为神夏大学第一届招生的状元、直接被录取到昆仑[古院]的天才,张清圣受到了很多超凡势力的看重,所说之语的份量远胜刚才的程淑敏。
张清圣在陡然的安静中依然镇定,拱手后接着道:
“我去年承一游侠看重,教了我些基础剑招,其中也有礼乐之道,今日晚生便做剑舞,给列位大人助兴。”
他抬头看向神夏大学那边,笑道:
“还请老师赐剑。”
静立在李素衣身旁的抱剑女子微微挑眉,想到了张清圣和蜀山之间的缘分,心中升起亲近之意,随手一划撕裂空间,一柄泛着紫光的长剑从里面冲出,落入张清圣手中。
“张清圣,此剑曾是蜀山外门弟子刘南风之命剑,可暂借于你。”
张清圣一愣,接着哈哈大笑道:
“妙极……多谢前辈!”
他抖了个剑花,身随剑动、意与刃合,一片银白的寒光慢慢在玉台上弥漫开来,少年人矫健的身影时隐时现,飘渺似仙。
婉如游龙举。
。
第一百九十五章 花与骨
在场的人,除了连萌新都称不上的第一届学生外,都是很有见识的老江湖,第一眼便认出了张清圣舞的是蜀山有名的剑式《风月银咏》
——纯粹的礼仪性剑招,蜀山每次碰到大事时都会让真传弟子带头,在倒悬山前舞上一段,想不认识都难。
看来这个张清圣,跟蜀山很有渊源啊……
在场的超凡们如是想着,待张清圣慢慢收势后,也挺给面子的鼓掌。
抱剑女子点头道:
“不错,倒是有几分味道。”
“老师谬赞。”
张清圣恭敬地低头,开始慢慢调理体内新生的灵力,他素来喜欢将一切力量压缩成点,爆发前不显山不露水,刘南风曾笑骂他“年纪轻轻的,却形同老龟。”
可正在这时,李素衣抿了一口酒,头也不转,对身侧的抱剑女子道:
“丹婷。”
“冕下,请吩咐。”
“我记得,蜀山的剑舞可比这小子刚才的表演精彩得多。”
涂丹婷心里蓦地咯噔一下,她虽然是八境界王,又是蜀山的剑修,堪称战力滔天,但正因为出身名门,才更知道这群九境神袛的恐怖。
难道,张清圣引起了李素衣的不适?
剑修一脉,脾气大多暴躁护短,张清圣和蜀山有渊源,刘南风又是他的领路人,这位八境的剑修下意识地把张清圣当成自己人,有点害怕他惹李素衣不喜。
不过涂丹婷虽然有点慌,但面上却依然得体,正色回道:
“冕下慧眼,这个张清圣是从我蜀山的某位弃徒手上学得剑招的,属于野路子,且只有一人,自然比不得我们蜀山众弟子一起舞剑的煌煌威势。”
“唔……也是,单人舞剑,确实少了些乐趣。”
涂丹婷松了口气,原来是觉得不够热闹啊,那好办。
她看了眼依然静立在原地的张清圣,高声道:
“张清圣,单人舞剑虽然潇洒自如,但也失了剑修一脉杀伐果断的锐意,你可会多人的礼乐剑阵?”
“回老师,晚生曾习得《风月银咏》的第二章,双人斗剑章!”
“甚好。”涂丹婷微抬素手:
“我可给你创造一具剑偶,便劳烦你,再舞一章吧。”
但在场的众超凡谁都没想到,这个时候张清圣却突然将声音略微向上提了提,有些不礼貌地打断道:
“老师,我虽然在剑之一道精研不深,但也明白双人斗剑最考验默契和灵性,如果我和一剑偶起舞,期不是平添一份呆板和古怪?”他顿了顿,接着道:
“老师,我听闻东海龙族慕蜀山剑道久已,每位龙子龙孙都要学习蜀山的基本剑理和礼乐剑章,学生与这三位龙族特招生相识,能否麻烦其中一个,与我一同起舞?”
涂丹婷一怔,作为八境界王,被没有修为的凡人打断话语还真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她下意识地朝那三个龙族特招生的位置看去,但还等她没说话,敖莹莹就起身恭敬道:
“涂老师,我愿意。”这个龙族少女行了一礼后,也上了白玉台,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一把长剑,笑嘻嘻地道:
“圣儿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呀,居然是天选之试的状元,等神夏大学开学后,我们就靠你罩着了。”
“好说。”张清圣笑眯眯道,抖了个剑花,右手持剑,左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做了个起手式:
“请。”
“请。”
敖莹莹集中精神,开始和张清圣按着《风月银咏》里的固定套路斗剑,在龙族少女的眼中,这是出大风头的事,因此极其认真,不敢有丝毫差错。
二人如穿花蝴蝶般纠缠飞舞,每次击剑都能传出悦耳的清鸣,刚硬和棉柔同时出现在他们身上,形成一副怡人的太极图。
敖明烈看着张清圣和敖莹莹舞剑时的亲密动作,撅了撅嘴,有些吃味道:
“舞剑就好好舞剑嘛,靠得那么近干什么?”
敖章山白了他一眼,摇摇头,继续看向白玉台上的两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剑锋交错的频率越来越夸张,二人中间的寒光几乎形成了一张大网,一千多名考生们惊呼着站起身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场厮杀。
但在场的超凡则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他们见多识广,知道蜀山的斗剑之礼实际上就是精心策划的一场大秀,只要双方按着剑谱上的招式来,即使场面上再危险,也不可能出现乱子。
可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张清圣的剑锋倏地破入银色的剑网,从敖莹莹的腹部抹过,带起一道血花。
在场的人们一愣,这是出现失误了?
敖莹莹也是如此想的,她忍着疼痛,低声道:
“喂,张清圣,你刚才的动作做错了……”
但还没等她说完,又一道寒光就朝她的脖颈袭来,敖莹莹紧忙拿剑一挡,堪堪挡住张清圣的撩剑后,却被紧随而至的鞭腿狠狠踹在腹部,伤口再次喷出大量的鲜血,她被蹬飞三十余米,嵌入白玉台上。
整个大殿气氛陡然一肃,安静得可以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不论是学生还是超凡,都看出了张清圣的目的
——他要在这里,杀掉敖莹莹!
有几个聪明的高阶超凡隐晦地打量李素衣一眼,发现这个神袛级的校长仍然在笑吟吟地抿着酒水,似乎看不到正在发生的事一样。
事情……远比想象中的复杂啊。众超凡的脑中冒出这个想法,谁都不敢有动作。
白玉台上,张清圣的攻击如藏着刀片的瀑布般砸落在敖莹莹身上,龙族少女只是勉力抵挡了最前面的几式,便已经伤痕累累,鲜血染红了衣襟。
倏地,张清圣的手闪电般抓住敖莹莹的头,将她的身体翻了一个圈,变成趴在地上的姿势。
脸部,正对着敖章山和敖明烈。
张清圣看着两位龙族少见愤怒的眼光,心中一叹,即使他们相处的还算融洽,但自己终归是人,屁股天然坐在人族的立场上,除非当人奸,否则压制异族就是绝对政治正确的行为。
他心中想着,手上也不闲,将长剑狠狠扎进敖莹莹的背部,将她钉在白玉台上,鲜血凝聚成一朵朵血红的浪花,通过这个大口子可以看到里面惨白的骨骼。
但这还没完,而后张清圣又抽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小刀,在敖莹莹的龙角上一划。
——龙角的上半部分应声而落。
我创造了地球神话
第一百九十六章 焰与血
张清圣把被割成两截的龙角捡起,丢到敖莹莹流出的血泊里,苍青的龙角如同漂浮在血海中的孤岛一样,醒目而刺眼。
“张清圣!”敖明烈火红的头发根根树立,他咆哮一声想冲上白玉台,却被后面的敖章山死死拉住,暴躁的龙族少年回头怒骂道:
“放开我!我要吃了这个混……”
但他话只说到一半时,却蓦地顿住了,只怔怔地看着敖章山。
在他印象中,这个从来都是一脸酷相的发小此时已经满面阴沉,暴跳的青筋和血红的眼角无疑不在诉说敖章山心中汹涌的杀意和愤怒。
但即使如此,这位素来冷静的龙族天才还是咬着牙齿,一字一顿道:
“你要冷静……情况不对!”
敖明烈沉默,他虽然不爱思考人心鬼蜮,但也天生聪颖,只一瞬间就知道了如今情形的诡谲。
张清圣与他们三个无冤无仇,何苦要以舞剑做借口,将敖莹莹打成重伤?而且在这样的场合,若没有人在背后怂恿支持,他敢做这样的事?
这事到底是谁授意的?
神夏大学的某位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