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天海苍！这个时候还开玩笑……”
羽生美姬张嘴想骂，却看到天海苍眉心的竖纹睁开了一条缝，男人的头发无风自扬，冰冷的、宏伟的声音在他的嘴里奔流出来：
“我要与美姬单独相处，其余生灵，当自戮于此。”
这语言汇聚成金色的律令，钻入漆黑战奴的身体深处，他蓦地怔住，浑身颤抖起来，最后竟然将手伸进自己的脑中，抓出一个泛着白光的灵魂核心。
用力一捏后，他轰然倒地。
神主之力，可将语言化为真实，天海苍虽然只得了些许本体的能力，但对付一个用合体邪法成就帝境的战奴，只是举手之间而已。
羽生美姬怔怔地看着倒地的漆黑战奴，回头问道：
“店长大人你……没事吧？”
没有问“你怎么这么强了”，而是问“你有没有事”。
天海苍的心中升起温暖，他一屁股坐下来，斜倚在银色的甬壁上，温和道：
“快要死了，还剩下四分钟。”
羽生美姬一滞，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可以献祭自己的肢体对抗圣域帝境，但却受不了天海苍轻描淡写的那个“死”字。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
“施法者的终极魅力，在于等价交换。”天海苍摇摇头：
“你明白的，得到如此庞大的力量了，其代价也是巨大的……唔，现在我还剩三分四十秒了。”他看了一眼豆腐小姐，叹息道：
“可惜，你用的这种献祭魔法是将肉体和灵魂的未来都肢解出去，我做不到让你恢复如初。”
天海苍还没说完，独臂独腿独眼的羽生美姬就扑倒在他怀里。
“就不能……不死么？”
天海苍犹豫半晌，还是将手放在豆腐小姐的头上，没有做任何言语。
羽生美姬哇的一下哭出来，不停道歉：
“对不起，我平时修炼不该贪玩的，这样就能变得更强，献祭自己时就能获得更大的力量，你就不需要这样……”
“我甘之如饴。”天海苍笑道，闭上眼睛，他眉心间的竖纹越来越大，如同置身于油锅般的疼痛在他脑中出现。
还有两分钟……
天海苍没有觉得丝毫悲伤，本就是许易的分身，死亡对他来说不过是回归主体，倒也算不得消亡。
羽生美姬只是伏在天海苍的怀里抽泣，她向来看不起大祸临头时只会哭泣的软弱女子，可天海苍弥留之际，豆腐小姐除了哭泣以外，竟然做不出其他举动。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海苍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闭上眼睛，身体中的魂魄开始消散，如同点点雪花。
最终，他的灵魂融化，只留下一点灵性光辉，这光辉在天海苍身体里游荡一圈，便准备冲出这具死去的皮囊，回到本体那里。
然而，在这最后的灵性光辉冲出肉体的刹那，它蓦地接收到了一个特殊的感觉
——温暖、轻柔、微苦。
那是羽生美姬带着眼泪和鲜血的，吻。
……
……
不周山。
许易端坐在主殿上，神主会议已经结束，在派出虚神和真神级大能前去圣域后，凰天古朝之事便不会有任何意外了。
情报差距和战力碾压下，这场小规模的交锋，胜利必然属于地球。
然而，正在许易冥想之时，一道灵光却蓦地从天外飞到这里，不周山的大阵对它来说简直是形同虚设，它钻入许易脑中，大量信息爆炸开来。
半柱香后，许易睁开眼睛，寡默无言。
他的第二具分身，天海苍已然身死。
那道灵光中蕴含的，是天海苍这几十年生命中的点点滴滴。
他所恶的、他所爱的、他讨厌、他欣喜的。
天海苍的情感和记忆，成为了许易灵魂中的一部分。
而在这记忆风暴的中心，是一张渗出鲜血的嘴唇。
比红玫瑰还娇艳，比水晶还易破碎，比春日的夕阳还要温暖。
许易想着，摸了摸嘴唇，那个名叫羽生美姬的女人，那一吻落在天海苍唇上的感觉，也反馈到了他身上。
而于此同时，天海苍生命中最后一刻，那澎湃而激昂的情感也在许易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许易品味着，眼眸微黯。
他倏地伸手，从胸前“挖”出一朵红色的花朵。
这花朵，是天海苍和许易对“羽生美姬”这个女人的所有情感和记忆。
他把玩着记忆之花，最终抿着嘴，将其掷到了不周山的某处森林中。
当这记忆之花与大地接触的时候，即使许易贵为神主，也会彻底忘却那个叫羽生美姬的女人。
他是神主，亦是神话复苏的幕后黑手，不能有这样的感情。
况且，一个因一己只私，就将两个世界拉入战火的男人，有什么资格去得到那样的吻？
许易想着，叹了口气。
然而，当那朵记忆之花落入不周山土地的一刹那，许易却倏地皱眉，有些不解道：
“奇怪，我刚才……为什么会叹气？”
第二百七十一章 圣域中的地球奇观
三十年后。
凰天古朝，王殿。
“陛下，西疆道传来奏章，水患愈加严重了。”
武凌霄轻轻“嗯”了一声，将奏折拿在手上，仔细阅读起来。
只过了几息，他就做出判断，将对民生最有利的决定交代下去，大臣领命，从王殿退出。
这之后，一位位手握大权的重臣将凰天古朝各地的问题报上来，由武凌霄决断，这其中偶有意见不合的争执，但总的来说，绝大部分事务都被有效地解决了。
——正所谓熟能生巧，武凌霄登基帝位已经二十年，处理这些事已经得心应手。
这场君臣议事的尾声，是从东伯侯那里呈上的捷报，以及随之而来的大量战利品。
“陛下，东伯侯爷已经全歼珍珠水族，解了我凰天古朝数百年的边疆大患，下月二十五，将士们会班师回朝，礼部提议，当用亲王的规格迎接……”
“那么小气干嘛？”武凌霄笑着摆摆手，站起身来，金色的王袍随着他的动作如烟气般翻滚开来，带着赫赫逼人的气势：
“要当，就当个货真价实的异姓王爷！传我旨意，东伯侯回朝当天，寡人会亲自出皇城迎接，那之后，世上只有东伯王！”
几位大臣对视一眼，知道这位年轻的帝王要打破凰天古朝“非武姓者不能封王”的潜规则，做出前无古人之事，不过这些大臣很默契地没有反对，封异姓王是削弱皇权之举，对大臣们的向往的“相权”百利而无一害。
不过，这时武凌霄好像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寡人听闻珍珠水族内有至宝，名为［还颜珠］，这次剿灭他们，可曾获得此物？”
“有的，陛下，老臣记得东伯侯进献了三枚，老臣这就把它们送到您的内库中……”
“倒不用那么麻烦。”武凌霄打了个哈切，随意道：
“将还颜珠都送到舞朝宫，寡人累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几位大臣一愣，他们当然知道，十几年前大兴土木建成的舞朝宫里，居住着那位传奇性的第一美人，幽妃！
——也确实是传奇性，被迎娶到皇宫后没几日，老皇帝就一命呜呼，而后太子继位，又成功获得在外开府的特权！
到了现在，新帝武凌霄以“清君侧”的名义篡位成功后，幽妃竟然又被接到皇宫中，美其名曰以“太妃之尊荣养”，但武凌霄登基后并没有立后宫之主，皇后之位高悬，朝中、江湖、坊间都传闻，说是新帝武凌霄倾心于幽妃，欲迎娶其为后。
当然，这事也只敢在心里念叨念叨，旁人绝对没那么大的胆子谈论帝王家的私事。
这些年来，谁都知道，新帝把那位幽妃放到了心尖儿上，旦有非议者，格杀勿论。
祸国妖妃啊……
众大臣在心里嘀咕，依次退了出去，王殿中只有武凌霄独自站着。
回想起这几十年来的风风雨雨，就连他也不得不感慨一句“世事无常”。
当初，他与幽妃苏妲己合作，不过是想借着这个女人神秘的手段和奇异人脉与武踏天争夺帝位，而后再行兔死狗烹之法罢了，但得偿所愿后，却不知怎么地，武凌霄无论如何都对幽妃下不了手了。
虽然幽妃背景神秘，是个不安定因素、主动和武凌霄合作，当是心怀叵测之人、明面的身份是上上代皇帝的妃子，自己立其为后怎么说都于礼不合……
但，武凌霄还是忍不住对苏妲己抱有幻想，并且不忍算计她。
他想，这就是所谓的“致命弱点”了吧。
他甘之如饴。
他相信，这几十年来从不间断的呵护和关心绝不会没有半点作用，女人嘛，大多情感丰富，自己这个年轻的帝王倾尽所有，甚至现在后宫都只有大猫小猫三两只，过得跟和尚似的，幽妃苏妲己怎么可能不感动？
——就是一块寒冰，他武凌霄都能把她捂化了！
……
舞朝宫。
苏妲己还是老样子，一副养尊处优的贵妃模样，她抱着一白色灵猫，慵懒地看着侍女呈上来的锦绣木盒。
“娘娘，这是陛下送上来的，是东伯侯剿灭珍珠水族时，收缴的［还颜丹］。”
“还颜？”苏妲己抿嘴轻笑：
“听着像是驻颜养元的玩意儿……怎么，本宫还需要这种东西？”
侍女笑嘻嘻道：
“娘娘艳丽无双，是咱们凰天古朝的第一美人，自然是不需要这些外物的，不过，好歹是陛下的一片心意，您呀，还是收了吧~”
“也是。”妲己抿着稀粥细声道：
“那就放在似库里吧，以后有时间了，磨珍珠粉吃。”
“是，娘娘。”侍女应下来，又拿出一副图放在苏妲己眼前：
“娘娘，这栋建筑已经快竣工了，按您说的，高十五公里，外表由黄金浇筑。”
“好，等完成了，咱们就去那里避暑。”
“是，娘娘。”
一旁，低伏身子修理花草的老妈子听到这段对话后，心里啧了一声，即使已经司空见惯，但还是忍不住咋舌。
幽妃苏妲己除了美貌闻名于世外，与其美貌相提并论的，就是其奢侈和任性的程度。
比如，苏妲己极喜高大建筑，现在居住的“舞朝宫”高万米，是京城最高的建筑，甚至大逆不道地超过了皇宫！
不仅如此，这些年苏妲己还特意在凰天古朝各地修建奇妙的建筑，每过月余就会去游山玩水，铺张浪费的程度堪称恐怖。
“不过，这次的建筑不太好看啊……”老妈子瞥了一眼图纸，心中喃喃。
通体金黄，上尖下宽，是极其高大的角锥体建筑，每个侧面都是三角形，不过，这个高十五公里的雄伟建筑虽然看着古怪，但却肃穆威严。
如果有地球人在这，一定会瞪大眼睛，惊愕道：“我去，这不金字塔么！”
可惜，这里除了苏妲己外，都不认得金字塔，她们在做完各自的事情后，陆续退了出去。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苏妲己微闭眼睛，想着这些年来自己靠着皇室力量，用圣域之土木金石、圣域之人民血汗铸就的那些建筑物。
飞檐翘角的宫殿群、恢宏的金字塔、圆形穹窿修长立柱的神殿、万根血色石柱撑起的斗兽场……
仿佛，把地球神话传说中的很多建筑物都复制到圣域一样。
第二百七十二章 铜镜之中
苏妲己的手指在自己的红唇上轻轻剐蹭，似乎有什么让她为难的事情。
倏地，她开口道：
“丫头，出来。”
话音刚落，一位貌美的女子就在这大殿中现身，她穿着粉色的流苏裙，妖娆妩媚，眼神勾人。
新出现的女子抿嘴轻笑，来到苏妲己面前，坐在她的怀中，舔了舔苏妲己的嘴角，嬉笑道：
“姐姐，你比男人甜多了。”
苏妲己眉毛一挑，淡淡道：
“玉藻前，注意形象，而且……我对［磨镜］没有半点兴趣。”
“哎呦，姐姐，干嘛对人家这么凶啊。”玉藻前没有生气，只是又在苏妲己脸上轻啄了一下：
“咱们就玩一玩嘛……人家可懂事了，又不粘人……”
苏妲己摇摇头：
“不是粘人的问题，我不跟丑人亲热。”
“丑？我丑？”玉藻前瞪大眼睛，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段，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妲己。
拜托，自己可是玉藻前欸！
霓虹群妖排名第一的狐狸精！
这小蛮腰、这波涛汹涌……自己照镜子都流口水好么！
“是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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