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永夜议会结束后，你要向其他十七个坊市缴纳礼金，每份价值不得小于一百个永夜点数。”
“谨遵您的命令，洛大人。”
旁边的天海苍暗自啧了一声，永夜点数是十八个坊市内部的行话，价值极大，第十八坊虽然贩卖情报和做暗杀活计，利益丰厚，但其一年的永夜点数也才只有三十点左右。
罚的挺重啊，十八坊坊主跟洛剑奴有间隙？
第八十一章 发难
敖东来很光棍地接受处罚，大抵所有的野心家都不太看重钱财，这位在东海龙族内部地位极高的龙子也是如此。
洛剑奴挥手让敖东来的投影坐下后，将后背往后仰，双手扶在后脑勺上，一副肆无忌惮的洒脱样子。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开始这次议会了……第一项，有消息传出，神圣教会将在三年后讨伐地狱，到时候我们永夜城，该如何做？”
这次很快便有人回话：
“按兵不动，像往常一样即可。”
“不错，地狱七大君王，各个都是九境的神袛，我们永夜城的力量自保足以，但是插手这样的战争么……实在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地狱不可能是神圣教会的对手，在他们双方大战时，我们应该尽量避免做敏感的举动刺激神圣教会，不过也无需太明显，表面功夫做好即可。”
坊主们纷纷发言，没人愿意插上一脚。
——毕竟这次议会，城主和第二份坊坊主都没来，很明显是不想节外生枝，要想跟地狱或者神圣教会这样的势力周旋，拥有神袛是必要的条件，自家的大佬连面都没露，明摆着就是不想掺和嘛！
天海苍静静听着他们的交谈，暗暗心惊。
地狱和神圣教会在三年后开战的情报，并没有在赫连忘忧的记忆里出现，说明太玄司还没有得到这个消息。
“与其说太玄司刚刚建立、情报系统还不完善，倒不如说永夜城这个超凡世界最大的交易中心根深蒂固，连这种消息也能第一时间得到。”
他瞥了一眼对面十八坊坊主的投影，这个专司情报交易和暗杀业务的坊市的主宰者，是个深藏不露的家伙啊。
没过多久，坊主们大多发过言，洛剑奴看意见极为统一，便也点头道：
“好，［不宜插手］，我会向城主大人这样汇报……接下来是第二件事。”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十五位坊主，眼中隐隐闪过锋利的银光，一字一顿道：
“血族和狼人，是怎么回事！”
天海苍很明显地感觉到，整个黄沙世界震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用精神力扫了下外面，瞳孔微缩。
以宫殿为中心，周围百万平公里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地面、狂风、沙砾……所有的事物都被锋利的意志碾成湮粉，时空裂缝不断舔舐着这片大地，每一次接触都会带走数百兆吨的土地。
去年十月一份，裁决所六境的判官奥菲莉亚一怒而让纽约城的上空乌云密布，而今洛剑奴一怒，让堪比整个埃及的大地都被瞬间撕碎，抛到无尽时空中永恒的流浪。
“无限接近神袛了么，洛剑奴这家伙，不愧是当年的蜀山剑宗首席啊……”
天海苍心中默默叹息着，作为许易的分身，在场的诸位坊主中，没有人比他更懂神袛的力量。
那是真正的煌煌天威，不可轻慢、不可亵渎。
而这位当年的蜀山弃徒、现在的永夜城三坊坊主已经在第八境积累了太多太多，马上就要点燃神火，成就神袛了。
不光是天海苍，宫殿里的其他坊主也各有各的心思，但即使是这些独霸一方的大鳄，也被洛剑奴的力量所震慑。
洛剑奴的气愤很好理解，随着血族和狼人越死越多，很少人已经隐隐觉察到永夜城里的紧张气氛，严重影响了最近的生意。
沉默之后，还是第十五坊的坊主站起来，先对洛剑奴行了一礼，然后道：
“洛大人，想必您也知道，前些天狼人一族的布拉克顿来到我们坊市，向我求助，他认为发生在永夜城的事情太过蹊跷，血族和狼人虽然已厮杀千年，但也绝不可能每一次都战到双方全军覆没！”
他是一位成年的冰霜巨人，身材极其高大，站起来足有四米，虎背熊腰，每一次说话，冰冷沉凝的气息便从口中呵出。
“此事必有人在后面捣鬼，我们很难判断背后之人的阴谋是否会牵扯到永夜城，因此我建议，派第一坊的稽查部队搜索城内一切有关血族和狼人的交易。”
他扫了一眼天海苍，继续道：
“而且，为避免有人事先鱼目混珠，在搜查期间，应该停止这些交易……直到水落石出。”
“呵。”天海苍笑出声，这人越说越过份，真以为他没脾气。
凭心而论，第十五坊主说的确实有道理，调查血族和狼人的一切，封锁关于他们的所有交易，这确实有可能快速查到线索。
但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天海苍的十七坊以超凡生命的灵性肢体作为主营商品，这其中狼人的獠牙和吸血鬼的血液是都很好的畅销品，因为你一句话就将我这么大的生意给毙了？
开什么玩笑，这我要是不发作，以后还能永夜城混？
天海苍如是想着，点了点桌子，将众位坊主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都说巨人族脑袋不太灵光，我以前是不信的，现在听到十五坊主的发言，倒是感觉这并非空穴来风。”他站起身，有些怅然道：
“我第十七坊虽然做些生灵身上的买卖，但对于有灵智、有智慧的生命，我们向来不会行屠夫之事，狼人的獠牙，我们会购买他们在战斗中脱落损耗的；吸血鬼的血液，我们以丰厚的报酬大批购买……但是第十五坊主的话，让我突然意识到，也许冰霜巨人并不算是智慧种族？”
天海苍靠近这位强大的坊主，用一种带着恶意的语气轻轻道：
“要不要，下次我们十七坊的商队途径冰霜巨人的聚集地时，把他们都当成畜牲？”
“你敢！”极致的寒冷在宫殿当中爆发，十五坊主的衣服寸寸撕裂，露出里面暗蓝色的粗糙皮肤，天海苍则还是淡笑着站在原地，不过他的头上已经浮现了一圈一圈的金色魔法阵。
空气开始发出绝望的轰鸣，七境大高手的气势对轰让宫殿不断战栗着，大战似乎一触即发，但其他坊主依然坐在原地，一副看戏的样子。
“够了！”最终还是洛剑奴出声喝止，他按了按眉心，直接训斥道：
“成何体统！这是永夜城的最高议事，两位神袛冕下也时刻关注着这里，你们居然敢在这里出手，活得不耐烦了么！”
天海苍和十五坊主干净利落地单膝跪地，齐声道：
“洛大人息怒！”
洛剑奴叹了一声，摆摆手：
“这次就算了，明天你们也向其他坊市缴纳礼金吧……每座坊市最少二十个永夜点。”
第八十二章 联合
天海苍和十五坊主都道遵命，接受处罚。
洛剑奴满意地点点头，他起身随意道：
“血族和狼人这事，要说没有在座的某位坊主帮着遮掩，我是不信的，外人在咱们永夜城不可能做的这么干净利索。”
“但，血族和狼人的罹难，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最近的生意，很多人抱怨我们这里已经过于混乱……这是正常的，毕竟那两族已经死的太多太多。”
“那个人不论是在坐的哪个人，都要给我收敛点！别为了一己私利毁了永夜城积攒多年的声誉！”
“至于刚才十五坊主所说的么……我会上请城主大人，派稽查部队审查永夜城内血族和狼人的一切，不过封禁有关这二族的所有交易倒是不必，事情还未严重到那个地步。”
洛剑奴说完，看着下面的十五位坊主：
“谁赞成？谁反对？”
包括天海苍在内，坊主们各自快速地交换一下眼神，齐声道：
“尊洛大人旨意！”
“好，既如此，这事便这么定了，我和上面的两尊冕下都不希望因为这个事再开第二次永夜议会。”
“各自回去吧。”
坊主们见洛剑奴已经不欲说话，也不敢磨叽，先后离开大殿，敖东来投影的那个便携法阵则滴溜溜地飞到外面，蓦地撞到一个狰狞的时空裂缝旁边，被撕成粉碎。
——任何可能透露身份的信息也不留。
天海苍瞥了一眼，没感觉意外，毕竟是搞情报和暗杀的，小心一点也正常。
他最后挑衅似的对着十五坊主微微颔首，随后回到自己的十七坊。
这里依然是老样子，天上挂着无尽的白云，明亮的光芒映衬着这里如通话世界一般，法师塔依然矗立在大地，仿佛镇压一切的神柱。
天海苍来到法师塔，进入最上面空旷寂静的大殿中，羽生美姬仍然在这里学习魔法，只是豆腐小姐学习时向来没什么正形，她许是乏了，翘着二郎腿躺在宽大的青铜王座上。
“你回来了，店长大人。”羽生美姬看到天海苍后显得很高兴，看来是自己一个人憋得紧了。
“嗯。”天海苍扫了一眼堆放在地上的魔法手札，很明显的翻动痕迹，看来豆腐小姐没有偷懒。
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老父亲的欣慰感觉，轻道：
“进度不错。”
“嘿嘿。”羽生美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她马上想到了什么，好奇道：
“店长大人，和迦具土命的约战，您准备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必胜无疑。”
“哇，能透露一下谁是你的代理人么？”
“还没想好。”
“蛤？可是您才说差不多了……”
“不用担心，我有些神通广大的朋友，找到一个有把握拿下胜利的强者并不难。”
这倒没说假话，作为许易的第二具分身，他的身份是永夜城坊主，就算不通过本体施展手段，自身在永夜城的人脉积累也足够他从容挑选合适的代理人了。
“就是不知道迦具土那边会不会耍什么花招？那天他在这里吃了个小亏，说不定会使手段把丢的面子讨还回来……以防万一，尽量找个强一点的吧。”
正在他思考时，一名属下来到大殿中，呈上一块物事：
“报！坊主大人，有人来访，这是那位大人给的信物。”
天海苍瞥了一眼，那是个刻着“十八”字样的漆黑令牌，自己也有个同款的，是永夜城坊主的身份证明。
“十八坊坊主么，刚散会就来了啊……”他没有犹豫，示意属下将人请进来，回头对羽生美姬淡淡道：
“有客来访，收拾收拾。”
“哦哦，好的。”豆腐小姐打了个响指，散乱在地面的魔法手札瞬间消失，她自己也从正常的居家打扮变成了穿着纯黑魔法袍的学徒模样。
好吧，［精灵清扫］自动变成［收入次元］＋［换装］了……
正在这时，哒哒的高跟鞋声响起，一个女人走入这里。
身材妖娆，相貌美艳，脖子上带着一个暗金色的项圈。
天海苍看到来人后一怔，随即在心中默默思索到：
“七境的血族，戴着金刚琢……跟道门的那位有渊源？还是有什么其他缘由？”
血族女人来到天海苍面前，微微低头示意：
“海洛伊丝，奉十八坊坊主之名前来。”
“海洛伊丝小姐，请坐。”天海苍右手微微一抬，从地上浮出一个银白的金属座椅，海洛伊丝没客气，大大方方地坐在上面，天海苍本人则回到青铜王座上。
“海洛伊丝小姐，冒昧问一句，您的姓氏是……？”
“［莱斯贝伦特］”
“原来如此，对海洛伊丝小姐家族的遭遇，我深感遗憾。”
被神圣教会覆灭的血族王脉之一么，看来眼前这人是在天国黑名单里的血族遗孤了……是了，带着金刚琢，可能是为了扯虎皮以求在外面自保，不至于一露面就被神圣教会抓起来。
天海苍脑中划过一连串想法，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只是捧着道：
“不愧是十八坊坊主，手下还有海洛伊丝小姐这样的血族高手。”
“天海大人谬赞，我家大人常说，十七坊才是卧虎藏龙之地……我只是用血族的传承魔法做些阴私之事罢了。”
呵，真是开门见山啊，天海苍心下想着，顺势接话道：
“……血族和狼人的大量死亡，是你们十八坊做的？”
“不敢欺瞒天海大人，正是如此。”
天海苍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海洛伊丝这名七境的血族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就知道，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跟十八坊脱不了关系了。
“那么海洛伊丝小姐，贵坊主派你前来是为了……？”
“回天海大人的话，我家坊主说，我们两家可以互相合作。”
“